那赤色光球还在不停地收缩着,“地煞凶魂”原本硕大的身形,正在不断地被压缩。
“嘭嘭——嘭嘭嘭——。”
被包裹在内的“地煞凶魂”更加狂暴了,持续不停地在那块包袱布里剧烈地翻滚、挣扎、冲撞,发出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响。
“我靠!”
莫树青背在身上这个包袱原来是个宝贝啊!我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嘴巴张着,半天都合不拢,心里瞬间有些激动起来。
“天衣”!他好像把它叫做“天衣”!我心里暗暗想着:刚才还一直担心他们对付不了“地煞凶魂”,现在看来,这不是没问题吗?!说不定,用不着“离渊”出手,这东西就能把“地煞凶魂”给收了!
“啪。”
心念未落,就看到原本就摇摇晃晃站在“五方大阵”之外的莫树青,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他仰面朝天,盯着空中的那团赤光,口中喘着粗气,身体微微挣扎着,却半天也爬不起来,似乎是已经精疲力尽了。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我的心头一惊,正想着应该怎么办时,“五方大阵”内,无念道人忽然盘腿而坐,双手在身前掐诀,口中吟诵道:“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紧跟着,我身旁的巧儿见状,也迅速盘腿坐了下来。她如同无念道人一般,双手掐诀,随之念诵道:“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
巧儿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很快便与无念道人的诵念之声合在了一起。
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五方大阵”忽然金辉浩荡,浩然正气如壁垒横亘,将阵内的刺骨阴寒一扫而空。
听到无念道人和巧儿吟诵的咒语,原本摔倒在地面上的莫树青挣扎着起身,艰难地从地面上坐了起来。
他没有半分迟疑,双腿一盘,身子似乎有些歪。可他丝毫不在乎,双手有些笨拙,吃力地在身前掐了一个诀,嘴巴一张,双唇微动,似乎也跟着一同吟诵起来。
可是,我站在阵内却没有听到他的一丝声音。
“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
一时间,整座院子里满是“金光神咒”的吟诵声。
只不过,两个人在“五方大阵”内,一个人在“五方大阵”外。
随着几人咒音不绝,反复吟诵。那个泛着金色纹路的光球,似乎随着咒语,不断地持续收缩。每一声咒音落下,它就紧一分;每一句经文念完,它就小一圈。的把那“地煞凶魂”挤压得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紧。
“地煞凶魂”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表面不停浮现的那些小小的凸起也逐渐看不清了。
之前那股阴冷、让人窒息的气息似乎也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等到那表面流动着暗金色符箓光纹的赤红光球,变得如同澡盆大小时,“地煞凶魂”似乎完全没了反应,仿佛阴煞戾气已尽数被牢牢锁死在那光球之内,再也无法外泄半分。
它就像一个大大气球一样,缓缓地朝着地面飘落,飘向了莫树青的方向。
“呼——。”
尽管“金光神咒”的诵念声一刻未停,我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攥着“枣影藏锋”的掌心里全是汗。
看着那缓缓飘落的赤红光球,我的心里隐隐兴奋了起来,只想赶紧跑过去,亲手摸一摸那件奇异的“天衣”。
那件“天衣”飘忽忽的,眼看着就要落到了莫树青面前。
一片赤红的光映在他脸上,照着他嘴角露出来的那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
虚弱的莫树青甚至都已经颤颤巍巍地伸出了双手,手指微微张开,就像是在迎接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般,试图将其拥入怀中。
不好!
盘腿而坐的莫树青忽然脸色大变,惊呼了一声。
“咻——!”
就在那“天衣”距离莫树青不到一米远的时候,那东西忽然加速,猛地撞在了莫树青的怀里。
“唔——。”
莫树青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坐在地上的身躯直接被撞得倒飞了两三米,躺在地上半天没有动弹。
那赤红色的光球似乎借助那一击的反弹之力,再次跃向了半空。整个光球再度扭曲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被人拿捏在手里,恣意揉捏的气球,疯狂地变换着形状,像是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事情发生的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反应。
师兄——!
正在吟诵“金光神咒”的无念道人见状,目眦欲裂,口中的吟诵一停,猛然站了起来,冲向了阵外的莫树青。
巧儿依旧没有停止念诵,只是一边念诵,一边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盯着无念道人和莫树青的身影。
无念道人的动作很快,一把抓住莫树青的衣领,就把他拖拽进了“五方大阵”里,然后紧紧抱在了怀里,慌张地检查起了他的伤势。
“滋啦——”
紧跟着,那弹到空中的“天衣”忽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布帛被撕裂了一般。
就在那赤红光球的顶部,那些暗金色的符箓光纹最密集的地方,忽然裂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虽然口子不大,只有一指宽,可那口子直接把边缘的符箓的纹路给扯断了,金光的流动在那道口子处戛然而止。
那金光一黯,整个赤红的光球都跟着暗了几分。
转瞬,那空中光球猛地往下一坠,“嗵”的一声,直接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那东西触地以后,便如同一个皮球般再次高高地弹了起来,斜斜地飞了出去,带着一道暗红色的的弧线,直直地飞向了二姨家的宅院!
它要干什么?!我的心头猛地一惊,握着“枣影藏锋”的手不由一紧。巧儿布下的“五方大阵”,并没有包括二姨家的房子!
快点拦住它!莫树青颤抖的手,指向空中那道还在飞行的光球,口中虚弱地喊道:不能让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