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铣儿，等你长大了，你想做什么？”
那时候的母亲常会笑着看着他，满怀期许地静静等待自己的答复。
只不过，那时候的萧铣年纪尚小，并不知道母亲问出这句话里，蕴含着多少期许，是否还夹带着一些伤感。
多年后他才知道，那时的母亲，原本就是一个意气风发的江湖侠女，但却为了父亲，甘愿陪着他上了战场，去实现他们心中所想的那个世间。
而自己，那时也从未想过自己长大后会做什么，能做什么，想着或许就这样在父母的身边无忧无虑，过一生，也挺好。
只是几年后突如而来的战争，将萧铣原本的念想记得粉碎，让他还是孩提时，就亲眼看见了战争的残酷，只不过那时候的他，依旧还有着父母的庇护，才可以在懵懵懂懂间慢慢接受自己的成长。
然而，没过多久，在母亲离世的那天，看着一夜白了半头白发的父亲，在萧铣的心里，萌生了自责和逃避的种子，开始逃避了成长。
“铣儿，将来你有什么想做的？”
如今，萧铣依然还能清楚的记得母亲最后一次问自己这句话的场景。那天，天空很蓝，蓝的犹如披上了染料，漂浮着几朵白云，走走停停、忽高忽低，远处的山脉清晰可见，仿若伸手就能触及，破烂的城墙在夕阳的照射下，平静了很多，墙头还依旧飘扬着“萧”家的旗子，只不过，那面旗子也已破烂不堪。
那时的母亲，神情如往常般那样平静，只不过，那一次，他的眼光却并未停留在萧铣身上，望着城墙外有些出神。
现在想来，那时的她，或许正向往着外面的生活，向往着战争后，可以再一次跟父亲牵着自己的手，走一遍后来的江湖。
萧铣睁开眼，透过对面的窗户望向远方，皎洁的月光洒进来，如棉毯般铺满了床前的地上，伴随着烛光，将月光点缀成斑驳的样子，风一吹，地毯也摇荡了起来。
“萧兄，你想过将来吗？”
在凉州时，赵欣儿也问过类似的话，那时他和她才刚刚相识，他知道她为了什么而来，却惊叹于眼前的女子说话间，眼神中透露着坚毅和决心。
他知道，她有着她的理想，也正朝着自己的理想一步步去前行，哪怕前面有着千难万险，也绝不退缩。
在后面的游历中，在跟赵欣儿的长时间的相处中，萧铣似乎开始有了一些些改变，可以去面对自己的父亲、甚至自己的母亲。
也是在遇到一次又一次地危险中，又开始了自己的成长，开始学着慢慢审视自己的未来。
至于未来是什么，萧铣并不十分清楚，只不过，内心里逐渐多了一些波澜，更是对未来增添了一丝信心，还有期待。
这一夜，注定是漫长的，却让萧铣二十年来，第一次感觉到内心无比的平静，平静的犹如悬挂在天边的月亮，没有一丝波澜。
透明而又清澈。
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