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虽然是在顾家老宅里拍摄的,但毕竟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就算照片上的人真跟顾家有什么关系,现在应该也没了。yawu
慕云白深知顾少爷不爱管闲事的性格,估计也不会插手这件事。
他又对女孩的想法深以为然,自己也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于是兴致勃勃,殷勤开口道:
“婉姐,京城我比你熟,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只管开……
但出乎意料的是,从不喜欢管闲事的黎爷居然破天荒开了口,看着女孩,认真开口问道: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这让被人打断说话的慕三少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倍感意外,瞪大眼睛望向男人,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黎爷,您这是几个意思?
他这种非人类的询问方式,能有人解读出来才是有鬼。
顾景黎当然也没办法用同样缺心眼的方式回应他。
闻言,若婉俏眉微挑,身子稍稍前倾,一手托着腮,兴致盎然地与男人对视,半开玩笑道:
“我说你就帮吗?什么忙都帮?帮到底的那种?”
这怎么可能?
慕云白在心里吐槽。
旁人要是答应这句话也就罢了,最多是能帮到哪步就帮到哪步。
这位爷要是真答应下来,是你就算到不了最后一步,他也会动用所有关系想方设法把你送到那一步,送佛送到西的那种帮。
不过能让他心甘情愿做到这种程度的,恐怕翻遍整个京城都屈指可数。
顾景黎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后,点点头,说:“嗯。”
慕云白:“……”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女孩却仅是笑了笑,并没有进一步提请求。
仿佛刚才只是跟男人开了个无关紧要的玩笑,并不在意答案。
庄园的事情都处理完后,他们准备离开。
邵云逸的手下们完成了今晚的任务,早就押着一群人驱车下山了。
走到车前,顾景黎按了下车钥匙,然后转头看向女孩,欲言又止。
但是顾忌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原本想说的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沉吟了一秒钟后,道了句朋友之间平常又有分寸感的嘱咐,笑了一笑,道:
“回去以后早点休息,过两天见。”
“先别急着告别。”若婉却转向了邵云逸,开口说道:
“云逸,你车里的香薰我闻不惯,想坐顾少爷的车回去,麻烦你替我送一趟慕云白。”
慕云白:“?”
邵云逸:“……”
前者心道——
怎么回事?我是跟黎爷一起来的,难道不该跟他一起走吗?手都已经把迈巴赫的车门拉开了。
后者心想——
你就可劲儿编吧,老子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车里放了香薰?看上人家了就直说,遮遮掩掩的这可不像你。
尽管心里不断吐槽,但苏若婉是邵云逸和他背后国际医学研究院的大金主,这点符合情理的小要求,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于是,在慕云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一把揽上了对方的肩膀,像拖儿子似的把人往自己的车里拽,笑呵呵道:
“小白啊,我记得咱俩的上把游戏还没有分出胜负你就被经纪人给叫走了,是有这回事儿吧?走走走,难得趁今天有空,再陪爸爸打一局去。”
“我草……”慕云白没忍住爆了句粗口,瞬间炸毛跳脚道:
“什么叫没分出胜负?分明是你连输给我好几把,最后实在输不起了才找上厕所的借口给我经纪人打电话告密,我才被他给叫回去的好吧?
这种缺德事你干的时候不觉得羞耻,这会儿在老子的面前装什么清高?”
吵归吵,闹归闹,但二人最后还是上车离开了。
寂静荒凉的花园里,此时只剩下两个人。
顾景黎抱臂倚着车身,对女孩轻挑了下眉头。
若婉却低下头,假装在自己的衣袋里找了一下,然后抬眸,表情和语气都带着点懊恼和无辜,抱怨道:
“我好像把手表落在里面了,你等我十分钟好吗?”
顾景黎放下手臂,站直了些,主动提议道:“里面挺大的,需要我陪你进去一起找吗?”
“不用。”若婉顿了一下,解释道:
“我记得它落在哪儿了,很快就回来。”
顾景黎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但还是笑了,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我等你。”
于是若婉微微颔首,转身再次进了庄园的客厅。
不一会儿,有一道似有似无的黑影从开着的窗户翻了进去。
那道黑影移动得相当隐蔽,仿佛和深沉浓郁的夜色浑为一体,而且动作极快,令常人难以觉察。
顾景黎却敏锐地注意到了,因为担心女孩的安危,没有丝毫犹豫,他快步踏上了客厅大门前的台阶。
但是当手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又瞬间想起了她刚才的反常举动,理智得到了短暂的恢复。
纠结地抿了一下唇,终究没有推开。
若婉的听力异常灵敏,她早就听到了从门外的脚步声,猜到顾景黎刚才是准备进来的。
没有推开门,是给予她尊重。
她说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的私事,他就真的轻易不插手,放任她去干。
顾景黎未必不知道她进来,不是为了找手表。
但是刚才之所以不选择与邵云逸一路回去,也是因为他一定会不放心地过问。而顾景黎就算不放心,如果她不想说,他也什么都不会过问。
让她处理事情不会束手束脚。
想到这里,女孩的心头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但是这种滋味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若婉淡淡道:“出来吧。”
她没有开灯,所以客厅里是黑漆漆的,只有一点稀疏的月光透过落地窗窗帘的缝隙透进来,人在里面只能勉强看清家具的轮廓。
安静非常,没有一点儿动静。
若婉掀了掀睫毛,接着说道:“你还打算躲多久?”
空旷的客厅里,依然只有她一个人的回音,和身影。
“……”若婉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语气陡然烦躁了几分,冷笑道:
“我是在给你机会,现在不出来,以后就都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话音刚落,附近角落的阴影里,出现了微弱的动静。
下一秒,戴着兜帽的少年从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垂着脑袋,哑着声音道:
“婉姐……”
但是接下来的话未能说出口,便被生生掐断了——
“砰——”
只是眨眼间的工夫,若婉便把少年重重按在了厚重的墙壁上,撞出一道闷响,一只手还掐着他的脖子。
她牵制人的招数远比刚才的青年高超熟练得多,力气更是大到不可思议。
女孩歪了歪头,笑着问道:
“为什么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