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认识顾景黎以来，若婉第一次觉得，和他交流要如此费劲。ix
她咬了一下舌尖，忽然变得烦躁起来，语气也没刚才那么有耐心了，直接道：
“不行就是不行，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
顾景黎依旧不依不饶：“可是我想知道。”
“……”若婉崩溃扶额，手背抵在额前收紧，头疼得眉尖一抽一抽直跳。
她低头紧紧闭着眼睛，垂下来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脸部线条绷得紧，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顾景黎猜到女孩听到自己的话后会意外，却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实在不放心，小心试探着轻轻碰了一下女孩的肩膀，有些愧疚，又有些担忧，低声唤道：“婉婉？”
“别碰我，也别这么叫我。”若婉深吸一口气，声音很闷，既像在同男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路上为了保住我的面子，也为了保住你的，我一直都在装糊涂。但是我现在累了，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既然无所谓，那就毁灭吧。”
女孩的反常，让一向沉稳冷静的顾少爷忽然变得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听她的话，愣愣地把自己的手给收了回来。
眼底划过一丝茫然，落寞地垂下眼帘，自嘲般扯了一下唇角，苦涩开口道：“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
男人的道歉语气十分诚恳，认错态度也非常端正。
可是传进了女孩的耳朵里，却觉得无比刺耳。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若婉忍无可忍地收紧了拳头。
说不喜欢她的人是他，和她玩暧昧的人是他，现在表白被拒绝了，觉得委屈的人，还是他。
合着到最后，她反而成了随意玩弄别人感情、泡完美色不认账、而且还不识好歹的渣女呗？！
她前男友是不少，可那些人与其说是曾经的交往对象，倒不如说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
正经谈过的更是连手都没牵过几次，就算后来腻了分了，他们也没说过她一句坏话。
她当然也无法容忍，自己的招牌和口碑被人给这么践踏。
下一秒，若婉蓦然转过身。
她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把他按在了驾驶座的靠背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用力压着他，肩膀微颤，似乎是被气笑了：
“顾景黎，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难听你才听得进去是不是？”
女孩突如其来的这一举动，让顾景黎始料未及。
他瞬间失去平衡，毫无防备地被推倒后，有些窘迫地抬起头，对上女孩似笑非笑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只手不自觉地虚扶上她的腰，防止她摔倒。
又因为怕再惹她生气，所以既不敢说话，也不敢随意乱动。
如邵云逸所言，苏若婉的确是个不好惹的主。
她屈着食指轻轻挑起男人的下巴，微微勾了勾唇，道：
“当初我为什么让我姐去你家退婚，你心里没数？那个时候你心里明明就偷着乐，现在在我面前装什么情深不渝呢？
我知道，顾大少爷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一路顺风顺水，从小骄傲到大。而我呢，被我四叔和干爹散养惯了，刁蛮，任性，又从不讲理，所以你看不上我很正常，我也不怪你。”
”
顾景黎下意识想否认：“我……”
若婉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明显不信他的话，直接打断道：
“你什么你？别搞得好像是我把你欺负了一样。现在是我说，你听，别插嘴，会影响我心情——懂？”
“……”
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没用，顾景黎只好明智地闭了嘴。
若婉满意地笑了一声，继续悠悠然道：
“顾少爷，当年，你从国外留学回来以后，江池翊请我去你的接风宴，我给你弹了首曲子，你说听起来没感觉。后来，你让我帮忙替你写一份琴谱，又嫌弃我的字难看，还重新誊抄了一份才送人。
其实我一直都搞不明白，我也没那么差劲吧？为什么你对谁都有耐心，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唯独就是看不惯我？分明不想搭理我，却无论我说什么都要呛我一口？我记得自己以前没有得罪过你吧？
你说你喜欢我，不可能是在这几天才喜欢上的吧？可我当年和你解除婚约的时候，也没见你拒绝啊，我的送行宴上，慕苒请了你你直接没来，难道是假的？还有，我是去国外考博，又不是死了，你有我的联系方式，可别说来找我了，你给我发过一条短信，写过一封信吗？
最后，我记得我在国外的时候，好像还在f国见过你。我当时看到你了，就叫了你一声，可你还是走了。那天雪下得很大，路上也没什么人，你敢说，你没有听见吗？”
说到最后，她唇角笑意慢慢消殆，语气变得淡然，冷冷不留情面道：
“如果这些都能算是喜欢的话，那你的喜欢，也真够廉价的。”
“……”
言尽于此，她把手放了下来，不再去看男人越听越慌乱的表情，准备抽身离开。
却没想到，顾景黎放在她腰间的手却蓦然一紧。
女孩猝不及防，被迫重新转了过去，因为重心不稳，一只手还撑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手心传来烫人的温度，她咬了一下唇，下意识抬头，后脑勺却忽然被压了一下，男人的脸瞬间在眼前放大——
是顾景黎，把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脑后。
这种姿势，让她既没有办法转身，也没有办法转头。
只能与他对视。
而二人之间的距离，此刻也近得不能再近。
他们已经把窗户纸给捅破了。
而眼下的这种姿势，又极尽暧昧，就连温热的呼吸，都相互交缠在了一起。
只要再往前靠上一点儿，或腰上的手再用些力，她樱润的唇，就会碰上他的。
若婉却没有逃避，反而用淡定自若地看着男人的眼睛，眼中不见害怕之色，哂笑着开口道：
“顾少爷，这里可是路边，你还想要霸王硬上弓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