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婉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道:“我看起来有那么闲?”
邵云逸又抿了口水,摇头道:“难说,难说。ygcui”
“……”
这话自然是说着玩儿的,他搁下水杯,抬手看了眼手表,正色道:
“现在才九点钟不到,顾景黎什么时候来接你?”
若婉道:“九点半吧。”
就在昨天晚上,她收到了顾景黎发来的信息。
维恩斯拍卖行的拍卖会要在今天下午举办,他会来公馆接她去机场。
邵云逸听后,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道:
“医院最近忙,我就不跟着你去了。听慕云白说他还打算给你整个接风宴,反正京城那边的人你都认识,我不陪同你应该也能应付得来。”
若婉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又道:
“我姐姐应该会在明天到云州,她腿脚不便,麻烦你安排一下了。”
“医院里早就准备好了,检查完后再把人送到你这儿,我都知道。”说完这件事,邵云逸又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道:
“对了,温诗语已经出院了,她恢复得不错,昨天回的剧组,再拍几部剧也不成问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若婉轻轻摇晃手里的水杯,长睫微垂,注视着激起涟漪水花的水面,唇角弯起一丝略带玩味的笑,不徐不疾道:
“急什么,离慈善晚会不是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吗?”
照理来说,温诗语作为公众人物,又是当红女星,从楼上跌下来受伤住院这种大事,怎么着都应该上微博热搜才对。
可不知是因为温家捂得严实,还是因为她自己不愿意炒作,都过去这么多天了,网上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仅如此,温陌怀三天前分明放下了狠话,从此不再认她这个女儿。
云州的富豪圈子里,却迟迟都没有传出温渺被温家扫地出门的消息。
温家人没那么好心,不可能是因为担心她的名声受损,所以才有意隐瞒。
若婉猜测,应该是温皓帮忙压下来了。
但是她不关心这些,搁下杯子,对男人说道:
“哦还有,我记得你二姐也是风华的股东,麻烦你让她帮我留意一下,沈闻复最近在公司开会时都说了些什么。”
邵云逸回答道:
“早就帮你问过了,他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怕你回来以后抢走他ceo的位置,想方设法地拉拢人心罢了。”
“是吗?”若婉掀了掀眼睫,语气淡了几分,道:“现在才开始拉拢人心,他早干什么去了?”
创办风华集团的前总裁,是她的二哥风衍,中南风家的二少爷。
风衍在五年前去世后,按照遗嘱,他的股份全部转移到了苏若婉的名下,公司则交由他生前的最好的兄弟——沈闻复代为打理。
最好的兄弟?
若婉冷哂。
五年前她出国,刚把公司托付给沈闻复的时候,也是这么以为的。
“沈闻复已经和他的未婚妻订婚了,婚期应该也就在这一年之内。”邵云逸观察到她反应的变化,忍不住调侃道:
“我说,你这副表情,到底是准备去捧场,还是砸场?”
“……”
旁边的手机这时候响了一声,若婉拿开屏幕,扯了下唇角,一边回消息,一边道: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缘,我是那么缺德的人吗?——行了,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我先走了,过两天见。”
闻言,邵云逸耸耸肩,做了个“别管我,你随意”的手势。
然后若婉从沙发上起身,顺手拿过旁边的挎包,把手机装进去后,走出了客厅。
公馆的正大门前,车辆来来往往,不好停车。
所以来接她的人,把车停在了离后门不远的巷子里。
幽谧的梧桐小巷,道路两侧绿树成荫,寂静无人。
一辆黑色迈巴赫的车窗缓缓落下。
车子后座,男人倚着靠背,长腿交叠,手臂随意搭在车窗上,动作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懒。
他侧着脸,眉眼如画,清隽疏朗。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臂。
慕云白今天依然充当司机,坐在驾驶座上,无聊地朝窗外左顾右盼,却迟迟都等不到来人。
他索性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坐姿有些吊儿郎当,为了打发索然无趣的空闲光阴,开始没话找话道:
“我说黎爷,你自己回京城也就罢了,干嘛要带上婉姐?当年那件事对她的冲击还不够大吗?人家好不容易愿意回国了,你非要把人往不该去的地方带,就不怕她被人找麻烦?”
“不会说话,你可以闭嘴。”
顾景黎淡淡出声道。
“……”
慕云白相当没出息,悻悻地闭了嘴。
苏若婉当年是京城数学研究院院长最得意的学生之一,之所以会在前途一片大好的情况下,离开京大数学系选择出国,转入h大商学院,外界传言是因为她得罪了人,并不完全是瞎扯淡。
那个时候她的处境的确艰难,先是失去二哥和四叔,后又没了家里的庇护,为了不拖累朋友,还主动断了和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得罪的人身份也非常不简单,简直是被逼到了绝境。
再后来,她就莫名其妙遭到了接二连三的针对、诽谤和诬陷,甚至一度即将面临打官司,事情逐渐发展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因为苏若婉平日里为人不错,所以人缘也极好。圈子里的朋友们看不下去了,纷纷准备出手帮她,却没想到,她之后的骚操作,让人目瞪口呆到逆天——
不但玩儿了一出离间计,把得罪的人给送了进去,彻底还了自己清白,还利用手中掌握的证据,一不做二不休,把对方的上司、上司的靠山全给扳倒了。
大获全胜后,还能够全身而退,不受任何影响和牵连。
光凭这点,慕云白就佩服得想给她跪下。
也正是因为当年的那件事,京城的一众长辈们,到现在都还对苏若婉称赞有加,赞不绝口。
顾景黎不想听慕云白唉声叹气的抱怨,时间还早,于是准备推开车门下车,去外面走走,透口气。
手却在握上车门把手的那一刻,忽然顿住了。
目光盯着车窗外朝这里走来的人影,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