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以后。bikong
苏若婉和顾景黎并肩在前面走着。
慕云白和邵云逸一路吵吵闹闹地在后面跟着。
直到把二人送到停在住院楼门口的迈巴赫前,他俩还在争执不休。
若婉停下脚步,看向男人,默了默后,说道:“保重。”
顾景黎轻声笑了笑,把手搭在车子的把手上,却暂时没有拉开车门的意思。
他站的地方和女孩隔得近,微微俯下身,低声问道:
“你就没有其它想对我说的话?”
男人的个子很高,身形挺拔修长,站在女孩面前,比她还要高出将近一个头。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丝质衬衫,衬得整个人的气质干净利落。
微微低着头,眼带笑意。
柔和的银色月光洒在男人的身上,在地上拖出一条很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阶梯上。
女孩站在他的阴影里,微微仰着头,眸底划过一丝困惑,不知道对方还想要听自己说什么。
顾景黎见状,知道她没听懂自己的意思,便站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温言道:
“没事了,你回去吧。邵云逸那里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若婉点点头,出于礼貌,她又多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
顾景黎又对她笑了笑,然后拉开车门,示意不远处的慕云白该走了。
慕云白这才抛下吵够架了的邵云逸,向车走去,一头钻了进去。
若婉也转身离开。
结果才刚走没两步,她迎面就撞上了从住院楼里出来的温皓。
若婉:“……”
温皓刚走下台阶,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女孩,微微一愣后,立马朝她的方向快步走去。
没有半点犹豫,若婉掉头就往回走。
同时在心里疯狂暗骂——
真是日了狗了!
她现在可没戴什么人皮面具。
现在隔远看不清容貌,一旦靠近可就全都露馅了。
她虽然不怕被温家知道她冒牌温渺的身份,但是也不想让自己这一整天的努力全部打水漂。
温皓仗着身高腿长的优势,三两步就追上了女孩,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皱眉道:
“见到我你躲什么?”
若婉暗暗吐槽:我难道不该躲你吗?
以她的力气,倒也不是不能摆脱束缚,但这么做的话也一定会暴露。
她只好闭了闭眼,淡淡吐出两个字:
“松开。”
“温渺!”温皓罕见地动了怒,道:“现在不是你耍小性子的时候,家里人都在等你回去。”
“等我回去干什么?我回去你妹妹就能醒过来?”若婉无力吐槽道:“而且你们就不怕我回去以后,她醒来看到我又被气晕过去?”
“……”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转过身,而且口气十分淡漠。
温皓却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准备就这么把人给带回去。
结果下一秒,他的手腕上却多了一道力。
温皓感到有一只手隔着衣服按住了自己,那只手修长有力,看似羸弱,却稳稳地压住了自己。
无论是在力气上,还是在气场上。
而他也确实看到了这只手的主人——
是一个穿着黑色衬衫、容貌异常俊美的年轻男人。
他眉眼清绝,周身气质矜贵出尘,像极了从古典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唇角噙着淡淡的笑,黑如曜石的眸子里却没什么笑意。
声音也是慵懒又散漫,透着股纨绔劲儿:
“把你碍眼的爪子给我松开。”
“……”
实话说,温皓自己就是个豪门少爷,他随父亲在商场上认识过不少大人物,也同更上一层圈子里的公子哥们打过交代。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同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一样,在无形之中,带给自己成倍的压迫感。
可温皓现在着急带“温渺”回病房,并没有深究对方的身份,不悦地拧起眉,冷声提醒道:
“这位先生,我现在处理的是我和我妹妹的家事,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
男人不甚在意地“哦”了一声,似乎是懒得继续搭理他。
转而把目光投向了女孩,眼神变得柔和,连语气也染上了一丝笑意,问道:
“小姐,需要我多管闲事吗?”
若婉:“……”
她慢慢向右把脸转向顾景黎,确保温皓此刻看不清自己的容貌,然后面无表情地、用唇形无声地向他传达出三个字——
你说呢?
顾景黎忍不住笑出声。
下一秒,女孩的手腕蓦然一转,又猛地使劲一扯,居然直接从温皓的手里挣脱了出来。
温皓的眼底划过一抹错愕,但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想要再次上手。
顾景黎却没再给他这个机会。
他直接揽过女孩的腰把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一只手安抚似地护着她的后脑勺,让她把脸埋在自己的左肩。
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姿势将人护在怀里后,他抬眼,懒懒扫了眼对方,冷哂,淡淡道:
“还不走?”
分明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却强势到让人无法拒绝。
若婉趴在男人的怀里,为了保持身体平衡,一只手下意识反搂住男人的腰。
却感觉到,在主动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他明显脊背一僵。
嗅着清淡好闻的冷香味道,她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微微抬起脸,目光瞥向男人的耳朵。
果不其然,那里已经泛红了。
她眉梢微挑,似乎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
在京城爱慕者无数,让男男女女都为之疯狂的顾少爷,表面是清冷矜持的贵公子,背地里居然是一个——
纯、情、男。
她简直要被这个猜测的证实给笑死了。
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被别的男人抢去,温皓饶是再冷静沉稳,此刻也无法再保持理智了。
他攥紧双拳,死死盯着女孩,气急败坏地质问道:
“温渺!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是跟他走还是和我回去?!”
若婉觉得这人肯定是有什么大病,不然哪儿来的脸问她这么弱智的问题。
这还需要选吗?
她抬起另一只手,张开五指,左右摇晃了几下,意思显而易见——
快滚快滚,不要坏了姑奶奶的好事。
温皓:“……”
他被气得几欲吐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孩被男人半搂着上了那辆黑色迈巴赫,没有一点儿办法阻止。
直到车尾驶远,消失在医院大门,他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如果垂在身侧的手没有一点点紧握成拳,无力地颤抖着的话。
他的脸色差得不能再差。
周身血液,包括心脏,更是冷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