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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拒绝pua(1 / 1)

温皓一直都知道,自己当年的确不是一个称职的兄长。youx

不管是对温诗语的偏心,还是对温渺哭着求他去劝父亲时的冷眼旁观。

所以他才在知道这个妹妹回国的消息后,努力想要修复二人之间的关系,容忍她之前一次又一次的阴阳怪气,言语挑衅。

但是现在,他在被一大堆破事缠身的情况下还愿意放下面子来接她出院,已经是自己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示好和让步了。

可对方非但不领情,还一直提当年的事来刺激他。

这个人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是温渺——

从前一直小心翼翼讨好他,一口一个“哥哥”叫着他的温渺。

若婉选择无视男人微愠的脸色,实诚地点了点头。

“温渺!”温皓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强行按下心里的怒火,沉着声音道:

“你一直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非要我把话给说开吗?就因为你的任性,家里当初被别人笑话了多久?!

我和爸为了处理公司的负面影响连着几天几夜都没有休息,妈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参加任何宴会,就连诗语在学校都被同学指指点点!

但就算是这样爸也只是把你送到了国外反省,甚至还给你找了学校!五年不联系你是因为想让你吃些苦头长长教训,让你知道没有家里给你撑腰你会过得有多苦。

爸妈虽然嘴上怪你,这些年家里给你的生活费一直都没有断过。妈经常在家里哭着想你,甚至……甚至当年嘱咐你到了国外以后把孩子打掉好好生活,你仍然一意孤行把他生了下来,但爸妈还是认下了这个孙子——

家里从来都不欠你什么,你当初被抱错也不关诗语的事。

我承认,爸当年做的事方法可能有些偏激,但那也是为了你好,他和妈会害你吗?

所以就算你心里有委屈,我也希望你最好有自知之明,更不要把这股气撒到诗语的身上……”

温皓越说越快,也越说越乱。

他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被自己压回去的火气会再次窜出来,一同升起的,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慌张。

可他不肯停下,也不肯给女孩反驳的机会——

而若婉也没有打断他,早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就抬手捂住了小诺的耳朵。

她微微抬眼,静静听着他一一列出的家里厌恶嫌弃她的“理由”和自己不识好歹的“证据”。

为自己、为温诗语、为整个温家的辩解和开脱。

似乎这样就能占理,就能让自己有底气,就能求得一份心理安慰,理所当然地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对方,将自己择得干干净净。

直到他再也无法讲出什么新内容,说教转化为怒斥,第二次说出“家里从来都不欠你什么,他们这都是为你好”时,女孩终于听得不耐烦了,冷冷一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温大少爷,终于把心里的真实想法全部说出来,终于说痛快了?”

若婉放下一直捂着小诺耳朵的手,同时看向男人。

一向黑白分明的澄澈杏眸,里面此刻只剩下淡淡的嘲讽,和怜悯,启唇道:

“既然你说得痛快了,那接下来就该轮到我说了——

虽然我也不想浪费时间在和你争辩这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身上,但你说的这些话逻辑全无,全靠情绪输出,让我还是忍不住要反驳几点。”

温皓抿着唇,紧紧盯着女孩波澜不惊的脸。

车子里的空气沉闷,气氛此刻已然降到了冰点。

小诺抬起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猜到妈妈接下来要说的话应该不想让自己听到,于是非常识趣地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说:

“妈妈,车里好闷啊,我先下车去透口气,就在这附近,不会走远的。”

说完,他直接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只围着车身转悠,确保自己在女孩的视野范围内。

若婉轻轻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第一,就事论事,温家当年确实是因为我的事情才沦为了圈子里的笑柄,这点我不否认,也是我唯一做过的对不起家里的事。

但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你们又干了什么?

你们问都没有问一句,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不由分说把所有的锅都往我的身上扣,什么话难听就往我身上骂,什么水脏就往我身上泼。说我不知廉耻,说我水性杨花,说我不配当你们温家的女儿,当初就不该心一软眼一瞎把我给认回来——

如果这种事情是发生在温诗语身上,你们又会如何处理呢?”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直接把温皓给问愣住了。

心里刚腾升起的怒火,就这么被女孩泼的第一瓢冷水,浇得湿透。

他动了动唇,想要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是啊,如果当年出事的是诗语,家里会是什么反应?他又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知道。

因为诗语听话懂事,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但就算真的发生了,父母也绝对不会用像处理温渺这么简单粗暴到不近人情的办法,去处理温诗语。

温大少爷混久了商场,就算在生意上面对再刁难的客户,都能游刃有余地应对。

却在此刻,在自己这个既同情又厌烦的妹妹面前,第一次被怼得哑口无言。

若婉对温渺在温家一切遭遇的了解,大部分都来自于她写的日记。

后来也拜托人去核实过,九成都是她的真实经历。

若婉对男人的沉默视若无睹,伸出第二根手指,自顾自地继续道:

“第二,爸当年把我送到国外,你以为是把我送到纸醉金迷的国和欧洲吗?是混乱到每天都发生枪战的南洋。

还有,他给我找的也不是什么贵族学校,甚至连公立学校也不是,是一所花钱就能进去的野鸡大学,里面三教九流什么货色都有,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坚持读到大二才辍学的。

所以他到底是想把我送到那个地方反省,还是只想要赶紧甩掉我这个丢了温家脸面的拖油瓶,目前还有待考证。

第三,家里给我的生活费当然是没有断过的,但就那么点儿钱,交完每年的学费后就所剩无几了,生活费还需要我自己去打黑工赚钱倒贴来解决。

至于你说妈经常在家里想我想到哭,那你大概是误会了,她当年都能放任父亲把我送出国,哭肯定也不是因为真的想我。

只是因为那些眼泪能够让她的心里多点安慰,让别人相信她是宠女无度的慈母我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以此来减轻心理负担罢了。说白了是为她自己的面子哭,不是为了我。

第四,你以为我不想把孩子给打掉吗?我跟爸妈都提过的,家里要是真的为我好就会带我去国内的正规医院做堕胎手术,当然他们要是怕正大光明地带我去医院会丢脸的话,只要在送我出国后给我一笔钱我自己也能去医院——

这对家里来说只是一笔小钱而已,温诗语一天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么少,但是对连生存都困难的我来说却是一笔相当大的费用。

到了国外以后,连营业执照都没有的黑诊所我惜命不敢去,只能选择把孩子生下来。而且说出来你恐怕不信,小诺都不是我在医院里生的,是在荒郊野岭,而那时是我第九次被牵扯进当地的一场武装暴乱。

第五,我当年虽然不是c市的高考状元,但高考成绩也足够挑选国内的任何一所985高校,学校和县里发下来的奖学金足够让我完成大学四年所有的学业。

而且麻烦你搞清楚,我在被家里认回去之前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孤儿,要是当初家里没有把我认回去,我现在早就毕业一年多了。

我有一张漂亮的脸和完全拿得出手的学历,又没有双亲需要赡养,说不定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份高薪的工作,还有了稳定的生活,是温家的中途插足,才让我落到今天的这步田地。

所以实事求是地说,的确是你们家欠我。

我当年是因为一时糊涂做了错事,但并不是自愿和故意的,也为此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温家没有理由更没有资格反复拿这件事来刺激我。

还有,我不知道有家里的撑腰自己会不会过得甜,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要是没有你们的横插一脚,我现在过得一定不苦。”

说到最后,若婉掀了掀眼皮,声音骤然变冷:

“你刚才的话,从出发点来说就有问题——

是温诗语要求的就是她要求的,是你顺便的就是你顺便的,别整得好像是因为哥哥心疼妹妹所以才自愿跑的这一趟。自我感动的谎话说多说久了,自己是会当真的。

既然对我好的事情一件都没做过,就别搬出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恬不知耻地为自己为别人开脱。

人要脸树要皮,你可以不干好事,但你不能既没干好事又让别人觉得你干了,还大言不惭地要求别人必须感激涕零,这是一种很下头的行为,搁以前是要遭雷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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