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单纯?我小心思多?”
若婉仿佛听到一个蹩脚的笑话,转向旁边正在用水果刀削苹果的小诺,故意问道:
“乖儿子,你来说说看,舅舅的这种说法能代表什么?”
小诺把苹果削完皮后熟练地切成小块,盛在玻璃碗里,用牙签挑起一块送到女孩嘴边,听话地回答道:
“代表舅舅亲疏不分,眼睛瞎了。cuiwan”
温皓:“……”
若婉听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颇为惋惜道:
“连小孩都懂的道理,大哥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温家当年之所以会抱错女儿,原因之一就是温渺和温诗语是同一天出生在同一所医院的。
所以温诗语的生日,其实也是温渺的生日。但前者有生日宴会,后者却什么都没有。
难怪刚才温夫人离开时支支吾吾只说要赶回去陪温诗语吃饭,却半句不提今晚家里要给温诗语举办生日宴会的事。
原来是怕会伤了温渺的心。
不过怕归怕,明知这么做后会有什么后果的事却是一件都没少干。
只因为如果不这么干的话,会让另一个女儿觉得受到了冷落,得不偿失。
“诗语的生日宴是早在两个月前就筹备好的,你回国仓促,所以才没有。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家里抱有这么大的敌意,但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要是被爸和姑姑听到,一定会再把你送到国外,到时候连我都救不了你。”
温皓继续淡淡说道:
“我现在去给你办出院手续,半个小时后在门口接你——诺诺,陪着你妈妈。”
小诺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一改对若婉时的懂事和亲昵,声音淡淡:
“知道了。”
他云淡风轻的反应,却是让温皓愣了愣。
自己的这个外甥,明明之前对他的态度没有这么冷淡啊。
只因为他负责任,用兄长的身份说教嘱咐了他妈妈几句,就惹得他对自己这个舅舅心生不满了?
也不知道温渺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温皓走后,小诺立马放下玻璃碗,抓住女孩的衣袖,小眉头紧紧皱着,一脸紧张:
“妈妈,你怎么样,还痛不痛哇?要不要小诺给你吹吹?”
若婉抬起一只手,揉着他的脑袋,答非所问道:“刚刚那个人,你不喜欢?”
小诺点点头。
“不喜欢你还一口一个舅舅地叫着。”若婉笑了笑,继续问道:“见到家里人了,感觉如何?”
小诺摇摇头。
他说:“妈妈当年就是被家里欺负了才出国的,这笔帐我要帮她讨回来。”
若婉知道,他这里说的“妈妈”,指的是温渺,不是自己。
她眉梢微挑,倍感欣慰。
小奶包年纪虽小,却是个知恩图报,有仇报仇的,这点跟温家人倒是不像。
“哦对了,妈妈,邵叔叔他还让我转交一样东西给你。”
小诺在衣服口袋里翻翻找找,不一会儿,找出了一件软塌塌的东西交到女孩手里,是一张人皮面具。
若婉将它握在手里捏了捏,心道邵云逸那货总算靠谱了一回,不枉费这些年从她身上坑去的大笔银子。
这张人皮面具刻是温渺的脸,做工十分逼真。
苏若婉和温渺虽然长相相似,但认识她的人还是能够一眼就分辨出二人的。
而且不巧她前些年做事风格张扬,见过和认识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现在,有了这张人皮面具的伪装,还有来自温渺亲生儿子的实名认证,所有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乖儿子你有这种想法当然是好的,”
若婉轻轻笑了笑,道:
“不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换句话说就是——你知道该向谁讨这笔帐吗?”
小诺张了张嘴:“我当然知……”
正好这时候,护士进来拔针。
见女孩已经醒了,身边还有家人陪着,她一边关闭输液器,一边用温柔的声音关切询问:
“妹妹,还难受吗?感觉好点没有?”
其实这位女护士的年龄比若婉大不了多少,但她长着精致显小的鹅蛋脸,素颜的时候看起来更是人畜无害,温婉乖巧,很容易让别人激起亲切感和保护欲。
用邵云逸的话来说,就是天生长得唬人。
若婉点头,浅浅一笑:“已经好多了,谢谢姐姐。”
护士拔了针,抬手取下空的输液瓶后,不经意看见床前的电视还开着。
上面正在播放昨天的娱乐新闻,她出于好奇,下意识问了句:
“妹妹,你也是温诗语的粉丝吗?”
温诗语?
若婉和小诺对视了一眼。
小奶包马上会意,转向女护士,仰着小脸天真地反问道:
“阿姨,难道你是吗?”
“我当然是啊!”
一提起自己的偶像,女护士就两眼放光,开始兴致勃勃地为他科普:
“小弟弟,温诗语可是娱乐圈现在风头最盛的女明星,她不光家世好,长得漂亮,而且超级有才华,哦对了,听说她还是‘钢琴公主’苏若婉的徒弟——
苏若婉,只要是学钢琴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不过你这么小应该没听说过吧?但我以前还见过她呢。”
若婉:“……”
那您的记性可真不咋地。
“……”小诺下意识偷偷看了眼女孩的脸色,但后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于是他扯了下唇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当然听说过啊——不过阿姨,我都不知道她收过徒弟,您又是听谁说的?”
女护士见小诺长得可爱,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笑盈盈道:
“……其实这个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我们也不清楚,但众所周知诗语最崇拜的偶像就是苏若婉,而且,苏若婉也从来没有否认过诗语是她的徒弟啊。
如果她不是诗语的老师,那钢琴协会为什么每年都对诗语有那么多特殊照顾?
昨天新闻上说苏若婉回国,诗语就在综艺活动上弹奏了她的成名曲,说是送给一位敬重的人——
不用猜都应该知道是谁吧?反正它现在还在热搜榜上挂着呢,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搜来看看。”
女护士走后,小诺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看向女孩,歪了歪脑袋:“妈妈……”
苏若婉收了个徒弟,这件事别说苏诺不知道,恐怕就连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情。
“今晚是温诗语的生日宴会吧?”
她忽然问道。
小诺用力点头:“嗯嗯。”
若婉掀开被子下床,长睫微抬,扫了眼电视上穿着一袭仙气飘飘的高定长裙出席大型红毯活动,脸上带着得体微笑正在接受一大群记者争相拍照采访的温诗语。
“那就走吧。”她勾了勾唇,说:“让我去好好会一会,我的这位——‘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