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婉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yu
居然没有拒绝对方的提议,跟着上了他的车。
黑色迈巴赫停在一条较为宽阔的巷道里,崭新低奢的车身与周围灰扑扑的破败建筑显得格格不入。
车里开着灯,暖橘色的柔光隔绝了窗外的夜色。
若婉进来以后就把大衣脱了,撩开内衬的袖子,她看到了胳膊上的伤口。
手臂是被刚才飞来的子弹擦伤的,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伤势足够严重。
血痕深可见骨,周围也开始红肿化脓。
而且她的皮肤本就白皙,更衬得伤口骇人。
疼不疼倒是不重要,但血要是一直止不住的话会很麻烦。
若婉喘了口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然后从内衬上撕下一条布料,打算就这么简单地包扎一下。
驾驶座的车门这时候被拉开。
男人坐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刚从后备箱里取来的医药箱。
他侧过身,刚好看着女孩手里的布条,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
若婉也觉得有些尴尬,默默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医药箱。
然后打开放在腿上,开始一言不发地开始用医用酒精棉签给伤口周围做消毒清理。
伤口消完毒后,要进行上药包扎。
这个比较复杂,她只有一只手不好操作,旁边的顾景黎主动开口道:
“需要帮忙吗?”
女孩偏头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防备,把药水和纱布都递了过去。
接着又大方地将胳膊伸到男人面前,一脸“你随便弄老娘不怕疼”的无所谓表情。
结果浸了药水的棉签刚碰到伤口里的肉,她就脸色一白,疼得差点将手缩回去,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顾景黎马上停下手里的动作:“弄疼你了?”
“正常反应而已。”若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别管我,你继续。”
顾景黎于是敛眸,重新专心致志地帮她上药。
说是专心致志,其实也不然。
她受伤的地方是右胳膊,驾驶座却在她的左手边。
这就让她不得不往男人的方向靠得更近些,才能方便他进行包扎。
女孩今天没有化妆,但脸颊清透干净,是纯素颜。
肤色胜雪,明眸皓齿,天生一双风情韵致含情眸,相貌十分惹眼。
分明是温婉耐看的长相,她的五官却又极其精致,惊为天人,美艳不可方物。
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看清女孩浓密卷翘的睫羽、弧度柔和的鼻尖和柔软饱满的唇瓣,就连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此刻她正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低低垂着。
睫毛时不时轻轻颤抖一下,在精致的鹅蛋脸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
还是跟从前一样,半点都没变。
顾景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手上却没有耽搁。
不多时,他就给伤口涂好了药,缠上干净的医用纱布,还打了一个非常专业的结。
但或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炙热,又丝毫不加掩饰,若婉在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撤回去的时候,蓦然睁开了双眼。
她正好跌进对方幽黑深邃的眸子里。
二人脸对着脸,相隔极近,温热的呼吸几乎都纠缠在了一起。
四目对视。
车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安静极了。
但就在这时,女孩忽然竖起耳朵,听到了一阵从车窗外传来的微弱凌乱的脚步声。
她顿时绷紧神经,偏过脑袋看向窗外。
果不其然,那些人还是追来了,而且离这里越来越近。
顾景黎注意到女孩微变的脸色,显然也觉察到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
若婉冷笑一声,抄起匕首就准备下车干架。
却被男人一把攥住了手腕,不肯松开。
她回头,对上他的眼睛,一脸警觉。
“待在这里,别下车。”
顾景黎顿了一下,大概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马上就松开了对方,放轻语气,用安抚的语气继续道:
“听我的,不会有事。”
说完,不给女孩开口的机会,他已经把收拾好的药箱放在了后座上。
替她系好安全带后,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
若婉:“……”
车外,追来的人已经赶到,足有八九人。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疤头男,身材魁梧,嘴里叼着一根烟,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他隔大老远就看到了这辆车,也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男人。
站定以后,吐掉烟头,用脚把火星踩灭,咧嘴一笑,流里流气道:
“兄弟,夜半三更不在家里睡觉,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干嘛?”
男人身形颀长,百无聊赖地倚着副驾驶座车门的车身。
他微微屈着一条腿,睫毛微敛,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金属质地的打火机,一举一动都透着股随意又慵倦的懒。
闻言,玩打火机的动作一顿,随口淡淡道:
“睡不着,出来数星星。”
疤头男仰头望了眼黑得只剩黑的天空,空空如也,就半个月亮孤零零地挂着:“……”
这是在拿他们当智障,编理由糊弄鬼呢。
疤头男用力“呸”了一声,冷笑道:
“行啊。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那哥几个也就用不着客气了——
你们,现在就把车门打开,搜车!找人!”
手下们得到命令,马上就从三面围了上去。
“看来你们脸挺大。”
顾景黎把打火机揣回兜里,不紧不慢地整理起微乱的衣袖。
同时抬起眼睫,微微偏头,扫了他们一眼,笑了,意味不明道: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给的。”
他站在十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中间,分明势单力薄,却依旧从容不迫,气定神闲。
尤其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深不见底,透着危险的警告意味,居然生生把这伙人的气势全部压了下去。
这让原本打算强行搜车的几人面面相觑,心生惧意。
双腿也不听使唤地往后倒退了几步,和车子拉开了距离。
看不得自己的手下如此窝囊,疤头男怒火中烧,当即就要破口大骂“你们……”
“老大,别跟他硬来!”
身旁的一个小弟慌慌张张提醒他,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急切道:
“这搞不好是京城顾家的人,咱们惹不起!”
闻言,疤头男狠狠一怔,瞬间脸色大变,咬着后槽牙跟小弟再三确定道:
“京城顾家人?你没看错?!”
小弟点点头,小心翼翼又十分确定地说:
“京a车牌号,还有后面跟着的那串数字,就是顾家的车——
老大,要不咱们还是撤吧,万一眼前这人跟顾家的那位少爷认识,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他妈的!你怎么不早说?!”
疤头男顿时暴跳如雷,一脚踹倒小弟,心里气得直骂娘。
京城顾家。
那可是连枭哥都不敢招惹的存在,更别提他们这群做手下的人了。
就算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得罪不起。
拿小弟撒完气后,他马上转向男人,一改刚才的嚣张跋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满脸堆笑,一个劲儿地赔不是:
“兄弟,抱歉抱歉,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别啊。”
顾景黎笑意不变,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开玩笑,慢条斯理道:
“我呢,今晚心情不怎么好,得找个能找人麻烦的理由,所以改主意了——
要不,你们上去搜搜?毕竟你们要找的人和东西就在里面也说不定。”
“……”
“……哈,您还真是会开玩笑啊,这怎么可能呢……”
疤头男心生胆寒,抬手抹了把冷汗,干巴巴地笑着,一个劲儿地赔礼道歉。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瞪了一眼还愣着的手下们,厉声训斥道:
“都愣着干嘛?这辆车里没人!还不换个地方继续找!找不回账本有你们受的!”
“等会儿。”顾景黎弹了下衣袖上的灰尘,淡然提醒道:“记得把你守在出口处的人都撤回来,他们挡我的路了。”
……
直到迈巴赫驶出居民巷半个小时,若婉几次望向倒后镜,确定后面没有车子跟着后,她才真正松下一口气,对男人说道:
“今晚多谢了。”
顾景黎专心致志开着车,听见女孩的话后,唇角微微勾起,语气却听不出任何异样,关切道:
“需要把你送到医院吗?”
伤口刚才只被简单包扎过,要想在短时间之内痊愈,只有找专业的医生来处理。
“不用。”若婉顿了顿,继续道:“把我送到市中心的十字街路口附近就好。”
说完,她就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不再开口。
见她这副模样,今晚估计是累坏了。
顾景黎也就没再打扰她,重新调了空调。
开车的速度也放慢了一些。
两个小时后,车子到达了市中心。
几乎在车子停在路边的下一秒,女孩就睁开了眼睛。
她起身坐好,望向窗外,看见一片灯火辉煌的繁华夜景。
“没睡?”男人在旁边看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方向盘,笑了:“这么警惕,是怕我把你给卖了吗?”
若婉哂笑,不以为意。
她一路上虽然一直都在闭着眼睛休息,但的确没有睡着。
没办法,一个人在国外待的时间太久,警惕惯了。
更何况身边还突然多了个陌生人。
“今天算我欠你个人情。”女孩说:“以后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记得来找我还。”
听到此话,顾景黎眉梢微扬,认真问道:
“找你?怎么找你?”
“简单。”若婉微微一笑,道:“估计两天以后,你就能在新闻和报纸上经常看到我了——再见。”
说完这些,她就解开安全带,推门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