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擦去嘴角的血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寒的倔强，“挡不住也要挡。本皇说过，万妖岭不是你们神族撒野的地方。今日，除非你踏过本皇的尸体，否则，休想过去。”
天极尊者的拳头攥紧了，青筋暴起。
他想杀了青丘，但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青丘虽然修为不如他，但这里是苍茫山脉，离万妖岭不远，青丘可以借助万妖岭的禁制加持，短时间内他杀不了她。
而且青丘一旦死了，妖族一定会拼死报复，到时候天极殿在北域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撤。”
四位金仙长老愣了一下，但看到殿主的脸色，不敢多问，连忙收起兵器，退到他身后。五道金光划破长空，消失在天际。
青丘站在虚空中，看着他们离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的脸色很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刚才那一掌，让她受了不轻的伤，体内的灵力也消耗了大半。
但她不能倒下，她还要回去，还要看着陈平重塑肉身，还要带领妖族继续与神族抗衡。
她转身，朝着万妖岭的方向飞去。
归元子踉踉跄跄地飞进万妖岭，穿过层层浓雾，越过道道禁制，终于回到了妖皇宫。
青丘比他早一步回来，已经在偏殿中等候。
她的脸色还很苍白，气息也有些虚弱，但眼神依然坚定。
她坐在暖玉床上，手中端着一杯灵茶，茶汤已经凉了，她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
归元子走进偏殿，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陛下，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否则我和少主都要完了。”
归元子不怕死，可是他怀里的陈平神魂，如果也被天极尊者带走，那他可就是罪人，整个道门的罪人。
青丘放下茶杯，摇了摇头，“起来。是本皇主动出手的帮你的，我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那陈平，怎么说他体内也有我狐皇一族的血脉。”
归元子起身，看着青丘，眼眶通红，“陛下，那混沌秘境中的守护者，修为太高，我打不过，混沌灵液……拿不到。”
青丘沉默了片刻，“那守护者什么境界？”
“金仙境三品巅峰，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巅峰的修为。”
归元子的声音中满是自责，“而且……而且他还是……”
“还是什么？”青丘问道。
“他还是我们归元宗的老祖，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成为秘境守护者，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存活到现在，更不知道他为什么只有金仙境三品巅峰修为。”归元子对自己这个老祖，一无所知。
“什么？”青丘满脸疑惑，“归元宗老祖，竟然是秘境守护者？”
青丘也很疑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混沌秘境，跟着归元宗或者说跟着道门到底有什么关系？
“好了，秘境之事，以后再说吧，你先去养伤，我也要安排一下万妖岭的防御问题，无极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青丘摆了摆手道。
“是！”归元子点了点头，然后退了下去！
…………
苍茫山脉，暗刀和灵月一直躲在暗处。
等归元子离开，青丘和天极尊者等人都离开之后，他们才敢现身。
“走，回去……”暗刀说了一句，身形瞬间消失。
这一次他们没敢坐灵舟，害怕被发现行踪。
暗刀和灵月一路疾驰，不敢有片刻停留。
苍茫山脉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浓雾在黑暗中翻涌，像是一头头无形的巨兽，张开大口，等待着吞噬每一个落单的修士。
妖兽的嘶吼声从远处的山谷中传来，此起彼伏，带着嗜血的渴望。
暗刀紧握双刀，灵月手中的拂尘时刻流转着灵光，两人的神识始终外放，笼罩着方圆百丈的范围，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们穿过层层浓雾，绕过妖兽盘踞的险峰，终于在第二天傍晚回到了天阙城。
夕阳将整座城池染成了金红色，天边的三轮烈日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光辉洒在虚空商会的黑色石塔上，将九层塔身镀上一层暗沉的金芒。
石塔高耸入云，肃穆而压抑，像是蛰伏在城中的一头巨兽，静静地注视着城中的一切。
两人在石塔前落下身形，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进大门。
大厅中灯火通明，几个修士正在柜台前办理业务，有卖灵药的，有买法器的，有委托拍卖的。
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忙碌地记录着每一笔交易，灵石在桌上堆成小山，灵光闪烁。暗刀和灵月的进入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他们径直穿过大厅，走进后面的走廊。
走廊很幽深，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淡蓝色的灵灯，灯光昏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那道石门前。
暗刀从怀中取出令牌，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刻着虚空商会的标记——一只睁开的眼睛，象征着洞察一切。
他将令牌贴在石门上，灵力注入。
光芒一闪，石门缓缓打开。
密室中，乌恒正坐在石桌旁喝茶，手中拿着一卷古籍，看得入神。
古籍的封面上写着《北域秘录》四个字，是他从虚空商会的总库中调来的，里面记载着北域各大势力的隐秘历史和传说。
他已经翻阅了大半，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归元宗老祖的线索。
听到石门开启的声音，他微微抬了一下眼皮，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回来了？拿到混沌灵液了吗？”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