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汤点用完,郁理就被“赶”出了办公间。
她虚按吃了个饱的肚,脸色复杂慢吞吞下了楼。
屋外寒冷的空气让她微微缩了缩脖,但刺激得头脑更加清明了此,之前在二楼就能遥遥听到的打雪仗闹在她下来后更加清晰了。
“玩得开心呢。”只听见这些声音,郁理就忍不住露出容。
这一些放在术师之乱前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但现在听在郁理耳中却是比什么都让她满足。
真好,他们都还在她身边。
就算现在都不记得前的事,不能和她一起现世,可他们都好好的存在就已经是大的安慰了。
立勤勉主君人设已经快半年,如果说郁理一开始只是单纯想要避免粉宝石的出现,现在充实的生活已经让她改变了想法。
像这样就挺好的,她守护大家安然成长,大家她同等的关护和爱。
只要他们都好好的,她可一直这样努力下去。
这个时间点,负责出外勤的四只部队早就出发了,留在丸的刀剑们的在负责内务,剩下安排的闲刃,精力旺盛下要么就是去了室内道场进行剑术或者肌肉训练,要么像短刀们那样集中在一起玩户外活动,其他大多都是窝在屋里享受炭炉的温暖猫冬。
因此郁理一个人走在檐廊里,一边散步一边欣赏庭院冬景的情形反而刀剑发现。
——谁能想到啊,成天忙公务的主君这个点办公出来玩啊!
郁理想打扰部下们的集体活动,打雪仗和道场集训这些方她一个去,就是兴致来了顶寒风想在丸里四处逛逛。
和现世里已经冷清一片的大宅不同,这里看起来是屋门紧闭人走动,但郁理知道的,房间里不是空荡荡,都人在。
光是这样一个认知,就让她安心极了。
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一抹红,郁理不由驻足,脸上浮现了意外。
“是薮椿啊……”
红瓣金蕊的艳丽花朵盛放在檐廊外的一角,因为不久前的新雪被覆上了一层银的盖头,好像雍容华贵的女郎披上了一层纯的羽织。
“……已经是这个时候了吗。”
郁理感慨的不是时间,而是骤然发觉自己其实已经久关注这些细致的东西上了。如今得闲再次看到,竟觉得它们分外美丽,不由停下步多看了一会儿。
然后就听见窸窸窣窣咔嚓咔嚓的细小声。
人在背她偷吃零食!
一秒听出这是撕包装袋吃薯片的郁理瞬间精抖擞,沉寂在体内的死宅雷达直接复活,精准找到了声源方向。
前方数米开外的一栋房门紧闭的小屋里。
这一片并不是刀剑们日常起居的部屋群,正相反还是大家平日里都不会过来的冷清区域,郁理印象里这应该是个空屋,想到竟然人躲在里面。
她眯起眼,收敛气息,步伐轻巧又快速接近。
然后,猛一开门。
“好你个明石国行!居然藏在这里偷懒!”
房门甫一被打开,炭炉熏满的热气瞬间冲出外面,与此同时响起的是被抓包的某懒癌被惊吓后的惨叫和混乱动静。
五分钟后。
“主人啊,今天我工作安排不能算是偷懒的吧?”明石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气力解释,“是啦,我不应该这屋变成自己的偷懒基。但是,这不是空置,在安排前就让我用用关系吧?”
敞开的屋门已经重新关心,炉火带来的热气重新将跑掉的暖意补充来,炉上方还架一只蟹兰铁壶,袅袅的水气蒸腾干燥的屋中添了几分湿度。大概就是十来平方的榻榻米空屋里摆简易的矮桌软垫和小木柜,矮桌上放茶水点心,半开的柜里全是可乐薯片之类的零食,墙角处甚至还一套单人被褥床铺。
明石坐说的时候,郁理还看到他腿边放的一杂书。
这秘密基的小日可真够惬意的,要不是她今天临时出来,可能一直都不知道。
主君盯他说,那上下打量的目光让脸皮厚的懒癌都些不自在,忍不住又弱弱辩解几句。
“那什么……虽然不是不能留在来派院休息,但是萤和国俊总不乐意我一直躺,我只好换个方了。”
郁理:“……”你可真是够咸鱼的了。
前郁理啥野心那会儿觉得自己已经够咸了,但好歹后面人鞭策她还是会动,现在看看明石忽然发现她其实还蛮勤快,这位是后头鞭策他赶紧找个方躲起来再接咸啊。
是她输了。
“算了。”郁理放弃了,“既然你工作安排我就不多说了,屋可继续你用。”
主君网开一面还大发善心他过明路,懒癌刀顿时喜出望外,刚想吹一通彩虹屁就听对方继续道。
“不过我要在这里呆一会儿,休整一下。”
视
对方的僵硬脸,郁理转头四下打量。
不得不说,明石选的偷懒基好,偏僻安静平时不会谁打扰,外面正对一个小花园,开门就能瞧见不错的院景。就算现在是冬天了嘛门一关炉火一生,往下一躺吃零食看杂书,不和现代人家一躺吃零食看手机异曲同工么?
她看得是啧啧声,旁边当事刃的表情却不美妙:“那个……主人啊,为什么您会来这里啊?平时这个时间您不是……”忙工作忙得飞起么?
后半段明石说,但一切皆在不言中。
郁理听到这个问题是一顿,沉默了一下还是实实说了:“我想在正月前一些事务提前都处理完,所这几天就忙了点,然后烛台切看不下去了……”与其为了面撒谎掩饰,到时候被揭穿更丢脸,不如自己讲明。
她后面已经开始含糊了,但明石听到这里哪还能不明,直接就噗的一声抖起了肩。
“所看不下去的烛台切光忠终于暴发了,就抢了所工作然后您赶出来了?”懒癌哈哈大,“是那个操心老妈的家伙能干得出来的事啊!”
要不是被赶出来的当事人就在眼前他都要大声喊烛台切你太强了,竟然将工作狂主君从办公桌上赶下来,太厉害了!
他的声后是在郁理的死亡凝视下怂怂消音的,不过之前因为主君突然非要蹭他秘密基的排斥和忐忑这会儿全都不见了,明石现在甚至还兴致跟主君聊天唠嗑。
“我其实挺赞成烛台切光忠这么做的,主人你一直来真的是挺辛苦,该好好休息的。”
懒癌抬起手,掰修长漂亮的手指郁理一根根的细数。
“您看哦,我您数数您每天的日常。早上四五点钟天刚光亮您就起来去晨练做早课,之后吃早餐面见出勤部队,跟他们再次交待任务和注意事项,就这么一段时间里您还抓空隙去处理一下丸里的其他的琐事。之后就是处理公务一直到吃午饭,如果锻刀室里新人来了你还得负责迎接,演武场那边隔三岔五就会集训演练,你经常参与。到下午可能我和三日月莺丸这些人还在午睡,您已经又在忙碌。傍晚四支部队归来,三支远征队还好说,就是听听报告再清点一下他们带来的收获让近侍跟记录一下入库就行,但换成出阵部队归来如果成员受伤,您又得去手入室跟忙。这一天里如果丸里还出点问题或者纠纷啥的解决不了又会闹到你面前,几下一闹时间又了,后一直处理公务到晚上。更别提您不时还经常跟一起出阵,不得不又将积压下来的工作占用其他的休息时间完成……”
越是清点细谈,明石倒吸了一口气,他觉得牙疼。这简直就是个不带歇的陀螺,一天到晚都在转啊。
“这还算上您现世打理产业花费的精力,您……就不觉得累吗?”
来是开玩的,明石这会儿是真心同情起自家主人,当一个好主君代价太大了,他后轮排到近侍时还是勤快点吧,少她添负担了。
“,还好吧?”被懒癌用同情的目光看郁理点不能接受,下意识辩解,“其实做习惯了什么。”咸鱼的日是躺一天过去,现充的日累一天过去了。
而且她是真的不觉得苦。
辛苦总比痛苦来得强。
“其实挺充实的。”郁理了,“明石,你不如多试试早起啊。太懒赖在屋里一天,会错过多东西哦。”
这明石再说,而是收敛了表情定定看她,镜片后的目光里带莫名的窥探和审视,这眼让郁理不由提了心。
“怎么了?”她强撑面色不变视过去,“我哪里不对吗?”
紫发的付丧在这时低头大大的叹了口气,然后扬头色认真的重新望来:“这句该我来问才对。主人,您多久仔细去看看外面的风景了?”
郁理一愣,青年已经抬手指向门外。
“其实您之前走到这附近时我就察觉到了,毕竟这里什么人安静。”明石轻轻道,眼依旧看门的方向,“那边的椿花开得漂亮对吧?我听到了哦,您还驻足观赏了一阵。”
听青年的,郁理的脑中浮现起之前雪盖薮椿的景色,内心意识到对方想要表达什么。
“这里秋季的时候,生长的红枫和桂花美,太阳大的时候我喜欢卧在门口一边看一边晒太阳。”明石眨眼睛过头来看她,“不过要说丸漂亮的庭院,当然还是天守阁前面的那一座。那里不只是枫树、月桂,还多名贵美丽的寒菊,都开得好呢,负责内务的大家都用心的在打理。”
郁理的脸色不由恍惚起来。
丸是初秋时分重开的。
秋日里的红叶、金桂、细菊……其实都在她眼前盛开过,的甚至走出房门就能瞧见,但她都注意到。
她满脑想的都是怎么重建丸,护刀剑重拾能力,现世里星宫馆里的工作,甚至是……报复。
“
丸里其他人怎么想我是不知道啦。但我今天才突然发现,您好像……在背负什么东西在逼自己拼命努力,自己变得越来越好。”明石挠了挠头,皱纤细的眉,眼底全是担忧,“可是这样真的好吗?勉强自己去改变,被您背负的那些人或事真的愿意看到您这样吗?”
藏在袖中的手一下捏紧,郁理全身僵硬,吃惊于成天懒洋洋的明石如此敏锐,被他的疑问滞得一句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放在炭炉上的蟹兰铁壶忽然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是水沸了。
太刀慌慌张张爬起来,将铁壶转移了方,一番动静打破了之前逐渐沉凝的气氛。
“,暖身的红茶。”一杯沏好的热茶送到了郁理面前,送茶刃一脸不好意思,“我烛台切他们会泡,主人你将就一下吧。”
“谢谢。”郁理道谢,“我不嫌弃,能得你一杯茶挺不容易的。”
被揶揄的明石不在意的一,这点内涵简直毛毛雨。
“要吃薯片吗?还是麻薯?”已经决定对主人好一点的明石接推销点心,“这一碟是我刚从厨房那边顺过来……拿过来的,配茶正好。”
郁理从善如流,收下麻薯点心。面上带,心里却荡明石的那句疑问。
「勉强自己去改变,被您背负的那些人或事真的愿意看到您这样吗?」
这事,她不知道。
那场惨剧发生后,被他们保护侥幸活下来的她只想更快的变强,强到论现世还是彼岸都人能伤她,强到她能护住所想保护的人和事,再不用恐慌失去,不用再在关键时刻才痛恨自己能。
至于她因此被逐渐改变,她想过。
炉中的炭火不时哔剥几声,清脆且不引人注目的微响让早就变得安静的小屋越发静谧。
背身侧躺的明石装作若其事继续翻看起杂书,心里其实点忐忑,他刚刚是不是些说过头了,所主人一直出声?
啊啊,果然不应该一时冲动讲这么多的,这下惹麻烦了!
但是,既然都看出来了还一声不吭就不道了啊。
明石在心里烦恼。
就和左文字家对自己的丧自知之明一样,明石国行对自己的懒同样心里数。全丸都知道他特别懒不爱干活,平时是能躲懒就躲懒,连萤和国俊都看不下去常常数落。
但是这个主人却和大家不一样,虽然她嘴上总是让他别偷懒好好工作,但实际上从来用过任何强硬手段逼他去改变。就像今天她明明发现了这里,其实完全可借此责罚他一顿的,结果却是轻易放过并纵容了。
这是个温柔的人,就算懒如自己能轻易感受到她其实宠他们,如果可,他真的不想她受伤。
果然,还是说点别的什么打打岔?
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事,看不进去书躺不下去的明石干脆坐起身,装作自然头:“那个,主人啊……”
见到的,是不知何时已经躺下陷入熟睡的主人。
早些烛台切的一通汤点又现在明石的投喂,郁理的肚已经吃得饱,加上连日来睡上一个好觉的忙碌,在这般温暖安静的氛围加持下,她再坚持住直接眯睡了。
往日里故意端起的架和严肃表情这一刻全都消失得影踪,只一张柔弱疲惫的睡脸。
她侧躺,双手拢在胸前膝盖曲起,整个人像婴儿一样蜷缩,发出轻浅的呼吸声。
只是这样看,都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溢散而出的强烈不安。
明石直接怔忡在原,他从来想过论战场还在丸里都杀伐果断不曾过犹豫的主人私底下是这样的,连睡梦里都毫安全感。
心头忽然就溢满酸涩,隐隐带起尖锐的痛,明石顿感烦躁,来自不知该如何解决的措。
“啊啊,好麻烦啊!”他略些粗暴挠头,眉头狠狠皱起,可吼声却是刻意压到极低。
明石知道自己应该是意中触及到了主人身上的一点秘密,但同样直觉知道,光凭自己根解决不了对方身上的问题。
他懒,讨厌麻烦,可这一次却法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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