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速儿连忙上前扶住说道：“宋军火器虽猛，但兵力不足——若不然，小南蛮为何不直接攻城？定是在等后续大军。”
他已传令封城，催促塔察儿速作决断。
塔察儿沉思片刻，决定收缩兵力固守待援，那厮沉吟道：“你我皆是徐州兵败的罪臣，圣上未下诏召回，只能死守归德。当务之急是飞鹰传书帝都，请旨定夺。”
元军的处境便是如此：明明早该退守开封，甚至渡河布防，却因见宋军休战，便妄图死守归德府。
此番宋军兵临城下，塔察儿本应意识到必须撤离——毕竟宋军的赵炳炎善使阴谋诡计，还有那威力惊人的诸葛神炮。
可他因丢失徐州，唯恐呼毕力降罪，竟要飞鹰传书帝都，请示皇帝定夺。
这哪是请示，分明是把自己脑袋往铡刀底下送！
西集团主帅敬山没给他犹豫等待的机会，大军直扑归德。次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宋军主力已如铁流般涌至归德府，将整座城池团团围住。
天亮后，塔察儿与也速儿登上城头再看，东门外早已旌旗招展，大批宋军正按规划阵地开挖战壕、修筑工事，场面一派热火朝天。
塔察儿震惊于宋军的速度，呢喃着这是如何做到的。也速儿则紧握着腰间佩刀，脸色铁青。
按照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宿将判断，两军激战月余，脱离接触后总得休整一两月，补充兵员、粮秣、军械、辎重，哪一样不得耗费十天半月？宋军却似不知疲倦，不到半月便连夜急行军至归德城下。
塔察儿揉了揉眼睛再往远处望去，只见东方官道上烟尘滚滚，蹄声闷响如惊雷般顺着地面往城墙上钻——不用细算也知道，那至少是数千上万的马步军正赶来。
这哪里是什么小股骚扰？
塔察儿面色阴沉地瞥了也速儿一眼，心中已将这厮观察不仔细的过失记了一笔。
也速儿见状心里顿时一紧，连忙自顾自解释道：昨日他看到的宋军部署确实松散，四门观察到的宋军不足五千。军情瞬息万变，宋军一夜之间大举围城也不足为奇。
也速儿的言下之意是：别怪我，我可是报告过的。归德封城后他们无法掌握宋军动向，人家一夜之间调兵围城实属正常。
他嘴里兀自唠叨着，眼睛却死死盯着城外宋军的动静，手心早已布满冷汗。
这厮怎么也想不明白，几万宋军大部队怎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归德城下，自己连一点像样的预警都没收到。
也速儿不等塔察儿下令就调兵遣将，令手下驱赶靠近城门的店铺商人，把附近的房屋征用过来——拆墙垣、填沟渠、驱民夫，强令百姓连夜掘开汴河支流，引水灌入城西低洼处企图抵挡宋军进攻。
这些都是徒劳的。
敬山通过无人机侦察传回的影像，看到元军正驱赶百姓疯狂劳作，他点点头道：“亡羊补牢，未为晚也。不过老子要从哪里进攻，还没告诉鞑子呢，难道他们想把归德变成一片泽国？”
张贵不屑地说：“我们一半以上的兵力来自荆湖，本就不怕水战。归德若真成了泽国，正好把鞑子困死在里面。”
两人相视大笑。
大元帝都，关于归德与济南战局的奏报已呈至御前。
太子与御前诸臣齐聚一堂共商对策，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王爷纷纷主张调集精锐骑兵南下驰援，以解归德之围。
太子心中却明镜似的，暗自思忖：解围？解啥围？若贸然将仅剩的兵力投进去，怕是会被宋军一口吃干抹净，届时南蛮长驱直入，脚下的帝都震动，恐怕都要立刻迁都。
阿术深知宋军实力——宋军决意夺取的城镇，从未有能守住的。他出班进谏，称太子已有调度，不可再向战线增兵，当务之急是调岭北精骑南下勤王，稳固京畿局势。
话音刚落，满堂哗然。
有人骂阿术是怯战之徒，有人皱着眉头沉吟不语，还有人悄悄打量太子脸色，不敢轻易开口。
这时，董宰辅站出来了，这厮为阿术辩解，把真定、沧州兵都全部南下驰援的消息告诉他们，还说太子已经抽调通州铁骑南下。
通州兵，那可是预备拱卫京城的禁卫军，太子为了济南战事，不惜调用通州兵南下，足见前方战事吃紧。
董宰辅知道京城中的各家重臣、王爷都养有看家护院，最不济的出门也要带上三五个保镖护卫太高自己身份。
这货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转身向太子慷慨陈词，要把自家的护院全部交给太子组建京城卫队，以壮声威。
太子听得很欣慰，赞许的看着这位他老子留下忠臣说道：“大善呐，爱卿有心啦，这个京畿卫队便交给阿术亲自带。”
阿术立即领命，给太子说他家有三十护兵，五十名男佣，还有十个练过武术的婢女，都交出来加入卫队。
众臣一看，上当了。
玛德，这么一来，他们各家都得把自己的私兵交出来。
这个特殊情况下交人，不是简单的把自家下人踢出门去了事，而是需配齐武器装备和马匹，甚至是入营被服所需。
对这些养尊处优享福的王爷来说，不是亏大发吗？要知道，这些人手和装备可是他们花银子置办的，现在太子一文钱不花就要拿走。平日里，他们可是一直伸手向朝廷索要俸禄、供养的。
这些王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脸都皱成了苦瓜，心里把董宰辅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可事到如今，太子已然开口，董宰辅又带了头，谁还敢当着太子的面说半个不字？只能咬着牙站出来纷纷表态，愿意交出自家护卫仆役，配齐武器马匹送入京畿卫队。
不多时，各府报上来的人数统计已达三千余人，配备战马一千匹，居然凑出整整三千敢死队——个个养得身强体壮，手里都有几分武艺。
太子心情大悦，当场夸奖了董宰辅，又督促阿术尽快整训队伍、布防京城九门，严防有人趁机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