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赵元亨吗?”李长东在一旁问道。那个少女已停止了哭泣,双眼泛着泪光,大半个身子躲在李长东身后。
鱼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道:“这位公子真是少年英雄,在下是实在不敢提那位的名字。”
李鸣谦抽了口烟,缓缓道:“所以贵店这些天不断做着平天城内的情报生意?”
鱼掌柜点了点头道:“已经有个把月了”
“那个消息是多久传出来的?”李鸣谦又问。
鱼掌柜想了一下道:“差不多,三十二日前”
李鸣谦咬着烟嘴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眼睛微微瞪大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但立马又平静下来笑着对鱼掌柜道:“我们也不要掌柜的什么厚报,只是劳烦掌柜的将室内这些尸体处理一下。我们有些累了上楼歇歇,明天天亮我们就离开。”
“好!” 鱼掌柜明白有些话自己不能听,于是立马点了点头起身道:“那请几位跟我来 ”
鱼掌柜给几人安排好房间便立刻转身下楼,夏正盯着鱼掌柜直到确定鱼掌柜已经离开,才走进房间朝众人点了点头。
房间内众人都表情严肃不知在思索什么,只有陈伯笑嘻嘻的拍着李长东的肩膀道:“李公子先给这小姑娘带到另一间房间里休息休息吧”
李长东点了点头,拉着少女轻步走到离房间隔了几间的房内。
然而当李长东转身准备离开时,少女突然拉住李长东的衣袖。
李长东疑问的转头看向少女,只见那少女两眼泛着泪光小脸微红无助的看着自己。
李长东心中升起一阵莫名的波澜,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我怕” 少女脸颊绯红,搓弄着衣角发出细微的声音
李长东看着少女娇嫩的脸庞不由得出了神,过了一会儿轻声道“没事,我一会就回来”
少女这才慢慢松开李长东的衣袖,低着头小声的说“我我叫武雨,你一定要回来好吗”
“好”李长东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摸了摸头快声道:“我叫李长东!”随即快步走了出去。
因为小时候经常听到爷爷念叨”天下烦恼事,儿女情长占七分“ ”女人只会让人徒增烦恼“等话。
所以李长东从小就不爱和女孩子玩,跟女孩子接触的也少。
而现在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李长东只觉得两颊微微发烫。
心中有股莫名的悸动,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个劲快步走进房间,不让自己多想。
李长东快步推门进入房间,夏正瞥了他一眼看了看门外,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门。
李鸣谦靠在墙上抽着旱烟,陈公子端着一杯葡萄酒坐在床边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只有陈伯一脸慈祥得看着李长东笑道:“年轻人啊,真让人羡慕!”
李鸣谦咬着烟嘴 抬眼意味深长看了李长东一眼,吐出一口烟道:“长东回来了。”
陈公子白纸一般的脸面无表情,淡淡的开口 “李先生,你先说吧。”
李鸣谦嗯了一声,猛吸一口旱烟,道:“我觉得,天下大乱在即!”
此话一出,众人默不作声,许久后陈公子喝了口酒抬起头 两眼放光开口问到“李先生有何看法?”
李鸣谦思索一会儿道:“平天州既然位于四国交界,此地必定是重中之重。如此重地各国怎可能弃之不顾?只是赵元亨坐镇平天城近百年,各国不敢强行攻打。一是忌惮其自身实力,二便是怕为他人做嫁衣。”
陈伯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也是陛下一直耿耿于怀的事。”
李鸣谦抽了口烟继续道:“如果消息属实,赵元亨真的即将仙逝。那么各国必将对平天州采取行动,我相信应该也包括汉国!” 说罢李鸣谦意味深长的看着陈伯。
陈伯听到这话,表情依旧平和。缓缓起身向陈公子弓着腰道:“没错,陛下也将采取行动。”
陈公子低着眉眼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眼看着陈伯面无表情道:“是父皇不让你说?”
陈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恭敬的道:“陛下的意思是,让老奴跟殿下先到达平天城。如果情况属实,便由殿下统领苍云亲卫于平天城内剿清他国探子,待到援军临城里应外合。若情况不属实,便返回汉国。”
“让我北上来平天州也是因为这个?”
陈伯低着头道“是。”
“这几天其实后面跟着不少青衣卫,都被你和夏正解决干净了?”
“是!”
“如果原本就打算一路东去,父皇怎会不派人接应。”陈公子白净的脸依旧面无表情,继续道:“如果我不幸死在平天城呢?”
陈伯却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陈公子不仅没有生气,此时双眼仿佛竟突然冒着兴奋的火焰。从床上站起身来一巴掌隔空将木窗拍碎 道:“那么,就证明我陈临阙根本没有资格,当汉国的太子对不对!”
李长东本以为这文文弱弱不爱说话的汉国皇子不会武功,更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不禁愣住了。
不仅是李长东,陈伯和夏正都有些吃惊。只有李鸣谦却抽着旱烟意味深长的看着陈临阙。
陈伯恭敬的跪在地上缓缓道:“是,殿下。”
陈临阙笑了,他笑起来并不好看。白净的脸庞在他笑得时候竟出现不少皱纹,挤在一起。使得看上去像是奸笑一般,让人不免心生寒意。
陈临阙望了一圈众人,笑着道:“我虽自三岁起便与父皇相隔两地。但我了解汉国内部情况,也了解父皇的想法。”
“倘若我陈临阙是个酒囊饭袋,即使身流汉族皇室血脉,又有何资格接过大汉的雄心壮志?“
说着,陈临阙走到陈伯蹲下,手搭在陈伯背上继续道:“即使我才能满腹,没有威信亲信,又怎能斗得过他们?父皇给了我机会,我怎么能不把握住?”
陈临阙端着葡萄酒杯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背对着陈伯饮了一口酒道:“陈老,你可知道。一般来说外人的能力再强,也绝不会让他掺和自家的家事。”
陈伯听到这话全身愣了一下,‘ 彭!’的一声,一头磕在木地板上颤声道:“老奴知道!”
不止是陈伯,一直屹立在门边的夏正听到这话,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起来吧陈老,夏教头。”陈临阙饮完杯中葡萄酒开口道: “我不会辜负父皇的厚望”
二人这才缓缓起身,陈伯依然弓着腰恭敬的道:”陛下在老奴离行前,还交代老奴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事。“
”什么事?“
“陛下交代,务必要将李鸣谦先生请回大汉”陈伯低着头道。
李鸣谦听到这话毫无反应,依然淡定的靠在墙上抽着旱烟。
陈临阙看了看李鸣谦,李鸣谦依然自顾自的抽着烟,彷佛在等待什么一般。
屋内的气氛莫名的寂静了起来,李长东站在那里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懂为什么突然就没人说话了。
最后感觉这气氛实在让人难受,索性直接开口问到“谦哥,你要去汉国吗?”
李鸣谦没有否认也没有说话,咬着烟嘴靠在墙上依然等待着。
终于,陈临阙率先打破平静,看着李鸣谦开口道:“请问,李先生心里怎么想?”
李鸣谦微笑道:“鸣谦不才,但还是有些文人风骨。择主一人,生死相随,岂能随意决定?”
陈临阙道“那先生可否些指点一二?”。
“自然是要的。”李鸣谦微笑着缓缓开口:“如今各国都已对平天城采取行动,平天城虽然重要不过只是开头。”
“比如汉国,即使拿下平天城又如何应对辽齐楚三国?又如何继续问鼎天下?”
李鸣谦吐出一口烟雾道:“这一盘以天下为棋盘的大棋,还未开始落子。甚至才刚摆好棋盘!”
陈临阙盯着李鸣谦又问到 “那李先生对以后各国的落子,有何高见?“
李鸣谦道:“高见不敢当,依我看,汉国若想问鼎天下,至少比辽,齐,楚三国更要简单的多。”
“只是在这场天下大棋中,汉国若想今后立于胜势,目前平天州不在首位!”
此话一出,不仅陈临阙愣了一下,陈伯也吃惊的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李鸣谦,道:“李先生觉得何为首位!”
“伐金为首位。”
这五个字李鸣谦说的很轻,但传入陈伯耳中却是如雷贯耳!陈伯失声道 “你怎知道!!!?”
‘ 欲取天下,必先伐金。 ’ 这是丞相和大将军进宫与皇上和国师讨论了几天几夜后,才得出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