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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化化糖果(1 / 1)

花宫的祠堂开始飘起零星的雪花,雪花片片雪白,像飞在空中的白色碎纸,一如十年前的宫门,满天的纸钱。

宫远徴忆起当年,抬手看着自己握紧的双手,对着陆小蝶喃喃道,“我的家人多死于无锋之手,自哥哥教我用刀,我就明白,我的刀要为守护家人而舞,若是刀不斩敌,便没有了它锋利的意义…”

“云为衫,上宫浅,雾姬,作为无锋,她们都该死!”

他的视线从双拳转向半空,锐利眼神之中的恨意简直触目惊心。

可下一秒他眼神又一转,敛眉垂眸下,有一种孩童似的茫然。

“我心里清楚她们的身份,她们确确实实都是无锋刺客,可……这些天来,我所见所闻却又不是这样…云为衫是宫子羽的妻子,雾姬夫人也是他承认的阿娘,就连哥哥,也对上宫浅留情,看她是他未出世孩儿的母亲…”

“我不懂,也不理解…”泪水在宫远徴眼中凝聚,将落未落,“…可我想起你,便好像明白了一些。”

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天来,他默认宫子羽的计划,和云为衫和谋,也放任宫子羽为雾姬夫人求血救人,甚至未曾阻止哥哥将半月之蝇的秘密告诉上宫浅…

他看向陆小蝶,两个人眼睛对着眼睛,第一次凑这么近注视着对方的眼中的深潭。

“当她们作为无锋刺客时,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们,我的刀为了守护家人,宫门存在,绝不能手软。”

泪水终于还是落下,宫远徴无奈地道,

“…可要我杀族人的妻子,母亲,孩子……我做不到。”

“做不到”三个字如同一块玉石被投入深潭,陆小蝶的眼眸颤抖了几下,开始湿润起来。

“我做不到!小蝶,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宫远徴急切地摇着陆小蝶的肩膀,“你问我的问题有了解法,不是非死不可,不是死路一条!”

“不是非死不可?不是死路一条?”陆小蝶喃喃重复着,头上的钗环银饰因为宫远徴的动作叮当碰撞起来,晃乱了她的心,她听着宫远徴接下来的话,身心都好像飘到了云边。

“之前是长老为了掩盖你的身份才配的婚,我无意你也无心…但今时不同往日。”

宫远徴看向面前的石碑,“我想当着爹娘的面,向你正式求娶…”

说完这话,他又把视线转回陆小蝶脸上,这次他不再移开眼睛,而是长久地看着她,看着陆小蝶因为寒风而绯红的脸颊,看着她平日平淡如水般的眸子因为他的话而生动明艳起来。

“只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当我的新娘,成为宫门之人,和我执手相伴。”

“若是你愿意,你也就不仅仅是后山玉腰奴之子,从此之后,你就是我的家人,我的妻子…

他牵起陆小蝶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侧,似是撒娇又似哀求地道,

“如果你作为妖,必须得死…”

“那么作为我的妻子,再要去死,你试问自己,你做得到吗?”

他亲吻她的掌心,眼似玉勾向上看着她,又不讲理地带着仇怨,将泪珠滴落在她手心柔嫩的肌肤上。

“你真的忍心吗?”

陆小蝶的心砰砰作响,手心被宫远徴的泪珠烫得一惊。想要缩回手,又被紧紧拽住。

她干脆放弃,身子一软,扑进了宫远徴的怀里。

宫远徴惊讶之下放开了陆小蝶的手,转而结结实实地拥住了她的腰。他本想再说些什么,就听陆小蝶哽咽的声音隔着衣物闷闷地响起。

“我做不到!”

陆小蝶抓着他的衣角,眼泪洇湿了宫远徴的外袍。

“月公子跟我说了很多。”

“他说情字杀人,我害怕你死,才不敢再跑的。”陆小蝶愧疚万分,不敢抬头看他,“可终究是我太笨,不过是被他的话语吓到,并不是真的明白情字对你来说是什么。”

“可等我因宫子羽一同感受了一次情字之痛,才算是真正的感同身受。”

直到现在,陆小蝶依然记得那日在雾姬夫人床前,那摧人心肠的悲伤和余痛。

“那太痛苦了,我不想你去承受。”

宫远徴不知道月公子和陆小蝶到底说了什么,只是听着陆小蝶的话,隐约地猜出了她的意思,

他眨着眼,泪珠被抖下睫毛,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欢愉的期盼,“你的意思是,即使我今夜不留你,你也不会再走了对不对。”

陆小蝶在他怀里狠狠点了点头,随后便被宫远徴强硬地从怀中拔了出来。

“那你也答应了,要当我的妻子了,对不对。”

“我没做过别人的妻子。”陆小蝶有些焦急,“我需要做什么?你教教我。”

宫远徴眼睛一亮,本想借着陆小蝶现在好说话,又对夫妻之事一知半解,赶紧提出些条例规章,好把人死死锁在身边。

可等他开口,那日在去月宫接陆

小蝶的路上,月公子所说的话似风般随着回忆飘来。

‘直白与真心可比银链铁锁要好用’

宫远徴一顿,深深地看向陆小蝶

“活着就好!”

陆小蝶愣住,那日月公子说,“活着,只需要活着就好。”

而如今,宫远徴和她说了同样的话。

他回答了她不得解的问题,给了她能够活着的理由,却几乎不收她分毫…

陆小蝶的心从未有一刻像现在一般,好像被温暖的泉水浸透,将她快要枯萎的灵魂一点一点地救了回来。

一种异样的感觉泉涌般袭上了她的全身,她拽紧宫远徴的手臂,感受着自己的变化,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她对宫远徴有情,而她的血救不了自己。

陆小蝶脸颊绯红,不再是因为风吹,情窦初开,羞意初涌动,热气涌到眼处,让她一直忍不住眨眼。

“…我明白了…”

听着蚊子般大小的声音,宫远徴皱着眉捏着陆小蝶低下的脸颊转向自己,

“再说一遍。”

陆小蝶被迫嘟着嘴,像只金鱼。

怎么好像自己答应做他的新娘后,宫远徴就肉眼可见地嚣张了起来。陆小蝶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这一点,她撇了一眼宫远徴,又被他精致眉眼中的情意刺到。

宫远徴十分不满地看着陆小蝶无措地垂眸看地,看衣裳,看雪花,就是不看他。

又感觉到指尖掐着的肌肤越来越烫,而陆小蝶的脸又越来越红。她以前可没有这个样子过,天这么冷,是发热了吗?…

突然,他福至心灵。

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陆小蝶。

这只蝴蝶,不会是现在才喜欢上他吧…

“你!”

宫远徴气急,他居然是先动心的那一个!而且陆小蝶这副少女怀春的样子他居然现在才见到!…亏他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还对她又亲又抱的…现在不成了登徒子了吗!?

他气恼地看着陆小蝶,只是看着看着,就觉得她眼带秋水被自己捏在手心的样子,实在是可爱。

他撅着的嘴又慢慢放下,嘴角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哼,算了,原谅你了。”

陆小蝶莫名其妙地被宫远徴‘原谅了’,她强忍着羞怯,疑惑地看向宫远徴,随后便眼前一黑,清风送来药香,与她身上的甜味融合在一起,一个不太熟练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热度从脊梁骨往上爬,宫远徴眸光迷离,微闭着的眼不断眨动…他只觉得怀中的人像一颗糖,就要被他的体温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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