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极轻的一声响。
水箭穿透身躯。
老祖的身体僵在原地。
不过刹那间。
一尊渡劫期大能的肉身，便彻底没了生机。
只余一道略显黯淡的神魂从肉身中仓皇逃出。
神魂面容扭曲，满是极致的恐惧。
女修指尖灵光吞吐。
第二道水箭已在指尖成型。
但就在此时。
她眉心那抹殷红如血的印记，毫无征兆地黯淡，消失。
那股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的冰冷神情，也如潮水般从她脸上褪去。
“哎呀。”
她惊呼一声。
眼神恢复了先前的清澈与狡黠。
但紧接着，她身子一软，整个人如同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灵叔早有准备。
他向前一步，抬手挥出一道柔和的灵力。
稳稳托住女修的后背。
将她安置在玉椅上。
半空中。
银翼族老祖的神魂见女修倒下，那股一直锁定自己的恐怖神念消失，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狂喜。
他没有任何犹豫，迅速燃烧神魂本源，化作一道刺目的银芒，就欲再次撕裂空间而去。
“想走？”
灵叔冷笑一声，眼皮都没抬。
空出的左手翻转。
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铜铃出现在掌心。
没有摇晃。
灵叔只是屈指在铜铃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铃音在大殿内荡开。
刚刚才将空间撕开一条缝隙的银翼族老祖神魂，猛地僵住。
铃音入耳，如同万千利刃在魂体内疯狂切割。
“啊——”
凄厉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半息。
那道渡劫期的神魂，便在半空中轰然崩碎，化作点点银光，彻底魂飞魄散。
大殿内重归死寂。
女修从腰间的储物玉袋中取出一大堆瓶瓶罐罐。
拔开塞子，也不管是什么品阶的丹药，像吃糖豆般往嘴里倒。
开始依次服用。
服用了几瓶之后。
她惨白如纸的脸色才勉强浮现出一丝血色，总算恢复些许力气。
“杀渡劫期的强者，还是不太行诶。”
女修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坚持一息就是极限了，差点把我抽干。”
她扭头，看向旁侧一直端坐的男修。
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水元兄长，如果是你，应该会比我坚持得更久吧？”
水元眼皮微抬，目光冷漠地扫过她。
唇齿微动，吐出两个字：“你猜？”
女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好没意思的，我才不猜呢。”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软在玉椅上，双腿再次毫无形象地搭上桌面。
“樊叔什么时候回来？”女修一边将一颗流转着七彩霞光的丹药抛入空中，再张嘴接住，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咱们的劫丹和仙器，也不知在谁手上，哎，麻烦死了，明明乖乖交出来就没事的，偏偏不听话。”
灵叔收起黑色铜铃，负手而立。
目光投向大殿外，“少主宽心，樊道友亲自出手，他们逃不掉，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女修生无可恋地嚼着丹药，嘎嘣作响，“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找谁啊？”
她顿了顿，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霾，“听说玄水族都已经被灭了，虽然是外边的玄水族，但听到这种消息，还是怪让人不舒服的。”
灵叔声音平缓，透着洞悉世事的冷漠，“不会尽灭的，外边的玄水族虽遭此劫，但也只是剪除些冗余的枝叶，待万年之后，天地灵机流转，玄水族还会再次崛起。”
女修撇了撇嘴，咽下口中的丹药。“唉，还是换一个种族吧，我觉得人族有点邪门。”
水元冷笑着反问：“你怕了？”
女修嚼着口中丹药，满不在意地道：“是呀，怕了，怎么了？”
“我这人从不喜欢逆天行事。”
“既然人族不好处理，那就换一个呗。”
“我和人族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干嘛非要盯着他们不放？”
说着，女修的眼底突然浮现一丝笑意。
她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水元的眼睛。
“我想起来了，水元兄长，你该不会是想挟私报复吧？”
“你爱慕人族那位剑修仙子，结果被人家毫不客气地拒绝了，所以就想把这股怒火发泄到外边的人族身上？”
水元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怒意。
他双手猛地攥紧，狠狠瞪向女修。
“水之月，注意你的言辞，休要胡言乱语！”
水之月用手按住右眼眼睑，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然后嬉皮笑脸道：“你破防了。”
“看来被我说对了，你还真被拒绝了呀？”
“啧啧啧，别气啊，其实被拒绝也很正常。”
“那位人族的剑修姐姐，人家多优秀啊。”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大殿外天上的明月，又指了指明月四周围绕的繁星。
“虽说咱们都是天命，可我们就像这些星星一样，虽然也很亮眼，可星星很多呀。明月却只有一个。”
“人家拒绝你很正常，你又配不上人家。”
“水之月！”水元彻底怒吼。
他猛地站起身。
周身水汽瞬间凝结成冰。
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他死死盯着玉椅之上懒散躺着的女子。
明明面容精致，生得漂亮。
配上这性格，却偏偏人憎鬼厌，令人恨不得直接打死。
水元双拳紧握，骨节咔咔作响。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别怪我不念同族之谊！”
水之月毫无惧色。
她甚至将搭在桌沿的双腿换了个交叠的方向。
“急了急了。”
“看来是真戳到痛处了。”
“人族的剑修姐姐不喜欢你，是剑修姐姐的事，有本事你去找她，在我这里逞什么威风？”
“够了。”灵叔沉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直接将水元周身暴动的冰寒之气压了回去。
“两位少主，莫要忘了此行正事。”
水元冷哼一声，重新坐下。
只是脸色依旧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水之月撇撇嘴，继续往嘴里塞丹药，口中含糊不清地唱着语调极其难听的歌谣：“明月高高挂天边，群星眼馋够不着。”
“想要伸手摘月亮，扑通掉进泥水潭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