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生把这支月牙状物品捧在掌心,那股温热顺着他的掌心攀缘而上,很快他便感觉自己身上并没有那么冷了。
一阵黄钟大吕般的声音响彻在他的脑海。
不错,那声音直达他的脑海里面,而不是从耳朵里面听到。
似经文,似歌颂声,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明明白白,却不明白说的是什么含义。
一时间,外面的风雨之声再不可闻,他的世界只剩下这空灵的声音。
“传承……天道……”
而随着这声音的持续,他额头隐现紫芒,饥渴之感慢慢消去,代之而起的是一种明悟,是一种难言的通透之感。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此时他也没有想过要去思考,甚至现在他心中根本没有任何念头。
如果这时候有个人看到他,一定会认为他呆了,傻了。
许久之后,他脑海中的声音停止,那声音已经牢牢铭记在他脑海,只不过他却没有办法理解那深层的意思。
而他手中的月牙,温热依旧。
“嗯?”
道生感到一丝讶异,因为刚才他感受脑海中的经文,却没有注意手中的月牙。
那一股股的热力透过他掌心,直透他的四肢百骸,循环流转之后,向他肚脐下三寸处汇聚。
那股热气融融自旋,令道生感到周身暖洋洋的。
“这是什么?”
他心里诧异,看向手中月牙,那月牙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没有一丝异样,只是那热力源源不断向他体内汇去。
不知不觉间,他淋透的身上已经干透了,寒冷尽去,只留下如春日暖阳般的感觉。
“啪啪啪!……”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传来。
道生一惊,而也就在这时,那月牙中的暖流嘎然而止,荧光隐去,就如同是一只普通的玉佩。
道生连忙把月牙放回袋中,起身向门口走去,他扒开门栓,一个瘦弱的身影伴着狂风跳了进来。
庙内的气死风灯又是一阵晃动。
道生连忙关门重新落下了门栓。
进门的原来是一个乞丐,这乞丐衣衫褴褛,满脸脏兮兮的,一双大眼睛却滴溜溜乱转,很是灵活。
“原来里面有人哪!那叨扰啦!我来避避风雨。”
乞丐声音尖细,说着话大大咧咧地走到道生刚才坐着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
看这乞丐的年纪比道生还要小上两岁,说话却老气横秋。
而且听他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哎呀,走了一天的路,又饿又渴,诶,刚刚好,桌上有吃的!”
他又站起身来朝供桌走去。
自从进了门来,这乞丐就完全无视道生的存在,这时他伸手去抓桌上的贡品,道生连忙说道:“山神爷的贡品,你不要乱动啊!”
那乞丐早已经伸出手抓了几只糕点在手,他身上脏兮兮的,但双手却白皙细长,很是干净。
“怎么啦?这些吃的放在这里不吃,难道是用来看着的吗?”
乞丐边往嘴里塞点心,边嘟囔着说道。
道生见状,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一看你就不是本地人,我们这里人不会去拿山神爷的贡品吃的。”
乞丐吃进嘴的点心险些喷出来。“山神爷?就这么个泥胎你们管它叫山神爷?哈哈哈,搞笑!”
道生无奈,摆摆手随他去,自己又从神案下面摸出一个蒲团坐下来,不再说话。
那乞丐食量似乎不大,他吃了三两块点心,就不再吃了。
饱食过后,他又坐在了先前道生坐过的那个蒲团上面。
“喂,本地人!向你打听一件事!”
敢情他还在为道生说他不是本地人而在意。
道生也不生气,歪过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知无不言。”
那乞丐眨巴眨巴大眼睛问道:“你可知道那天道山怎么走吗?”
道生听了摇摇头,“我们这里方圆百里,没有什么天道山啊,只有镇子旁边的那一座山。”
乞丐一皱眉,喃喃道:“难道说我走错路了?”
道生说道:“我们靠山镇就因为是建在山脚下而得名,我们镇旁这座山也不叫什么天道山,具体这座山叫什么,反正也是一座小山,没有名字的。”
乞丐盘膝坐在蒲团上,面色凝重低头不语。
道生好心地道:“那个……你的身上都湿透了,我劝你还是把衣服脱下来晾一下,免得湿气入体生病就不好啦!”
乞丐一听这话,居然有些紧张,他拉住自己的衣领,嘴里说道:“我……不怕,习惯了,谁要你乱发好心!……”
道生听了个没趣,他撇撇嘴,坐在蒲团上倚靠着香案闭目养神。
其时已经过了子夜时分,按照正常人的作息时间早就乏了。
但奇怪的是这时候道生并没有感觉怎么困倦,反而精神饱满,中气十足,他之所以闭目只不过是与那乞丐话不投机,故意闭上眼不去理睬对方罢了。
那乞丐也不再纠缠道生,两人就这么在这山神庙内假寐。
时间一长,道生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道生感觉身上热乎乎的,眼前也似乎有火光在闪烁。
他睁开眼睛,发现那乞丐居然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升起来一团柴火堆,那柴堆烧的噼啪作响,热气烘烤间,这山神庙内温暖许多。
那乞丐手拿一张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地图正看的入神。
那地图上面线路纵横,山川湖泊,绘制的竟然非常详细。
外面的风雨显然已经停止了,天地间一片寂静。
道生随手摸向自己放在香案上面的外衣,发现衣服早已经被烤干了。
他顺手把外衣披了起来,然后挪动身下的蒲团向火堆靠近了一些。
乞丐觉察到道生的动作,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又把目光转向手中的地图。
“不对啊,这里明明就在天道山附近啊。”
乞丐自言自语道。
道生凑过去看了一眼地图,没想到就这一眼,那张地图的全貌就已经刻在了道生的脑海里面。
“诶?你这地图不对啊,我们这里旁边只有一座山,可你这地图上面标注的却还有另外一座大山。”
乞丐说道:“我爷爷不会骗我的,可究竟是哪里出错了呢?”
道生说道:“不仅这天道山的位置不对,就连其他也有好几处地方与现实不符,我以前去京城参加科考,也路过许多地方,可,可你看这里这里……”
他凑过去指着地图上面的几个地方说道:“这些地方根本就不存在。”
他伸手去指的时候距离乞丐较近,那乞丐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下,显然是不想让他太过靠近。
道生根本没有注意这些细节,自顾说道:“你根据这张地图寻找,肯定是找不到的。”
乞丐没有说话,手捧着地图,愁容满面。
“你找那天道山做什么?”
道生坐会自己的那个蒲团上面,边烤火边随口问道。
乞丐叹了口气,小心地把地图叠起来,放在一个油纸包内,然后放进自己的贴身衣袋中。
“你听说过仙人吗?你知道修仙门派吗?”
乞丐用一根小木枝挑了一下碳火,火苗腾的窜了一下。
道生摇摇头,“我饱读诗书,志怪小说倒是看过不少,但在这人世间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修仙门派。”
“那些奇异之事,多半是文人骚客借以自娱再而娱人的手段罢了。”
说到这里他顿住话语,他想到就在刚刚不久前自己经历的事情,这些事情可不是常理所能解释的。
乞丐瞟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显然是有些话不会对一个刚刚见面的人说的。
“修仙?”
道生心中暗自嘀咕,这对于他来说可是个新鲜词。
“咯咯咯……”
外面雄鸡报晓,天亮了。
道生起身就要开门,就听外面急促的马蹄传来,马蹄声连成一片,更有人呼喝喊叫。
道生贴着门缝看去,不由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