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轻呼一声,尚未反应过来,便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墨香与男子体温的怀抱。
李承乾的手臂轻轻用力,将苏氏圈在自己的怀中。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苏氏浑身一僵。
虽然已经做了太子妃,夫妻之间该做的也都做了,可是,心中的羞意依旧止不住,脸颊瞬间滚烫,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屏住了。
“殿.......殿下........”苏氏声若蚊蚋,双手无措地抵在李承乾胸前。
李承乾低头看着她羞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耳垂和颤抖的睫毛,心中暗觉有趣。
怎么以前倒是没有发现.........
“别怕。”李承乾低声说着,嘴唇凑到了苏氏的耳边,轻轻摩挲着,手上也开始动作起来。
“嗯~~”苏氏轻嘤一声。
李承乾只觉腹中一团热火往下冲去.......
内殿之中,帐幔低垂,将一切光景隔绝开来,帐中呼吸声轻浅交织,满室旖旎。
浴房准备好了热水,苏氏的贴身侍女回到殿外,看着紧闭的殿门,未敢打扰,隐隐约约听到里头有些动静,俏脸一红,依旧规规矩矩守在门外。
不知过去多久,云雨停歇,苏氏苏氏蜷在李承乾身侧,云鬓散乱,香汗淋漓,浑身酸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脸颊上的红潮尚未完全褪去,眼睫上犹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眸光迷离如水。
李承乾的手依旧松松地环在她腰间,掌心带着薄茧,无意识地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轻轻摩挲,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颤栗。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更漏滴滴答答。
怀中的佳人埋在颈窝,羞得不敢抬眼。
李承乾慵懒而餍足,瞧着这样的太子妃,心中更是欢喜。
“来人!”李承乾对着殿外呼唤着。
守在殿外的宫女太监连忙推门而入,静静候在外头。
“浴房准备妥了?”李承乾问道。
“回殿下,已经准备妥当。”
“嗯,先去外头候着吧,一会儿孤与太子妃一同沐浴。”
“是。”
苏氏埋在李承乾怀中的头窝的更低了。
李承乾笑了笑,伸手在她腰间捏了捏。
“好了,先起身更衣吧,总不能这样子去沐浴不是。”李承乾笑的眉眼弯弯。
苏氏捂着自己的胸口坐直了身子,环顾床榻四周,哪里还有贴身衣物的影子?
李承乾笑了笑,捞起一件里衣,递给了苏氏。
苏氏红着脸,暂且收拾妥当后,开始伺候李承乾更衣。
两人着了披风,一同去了浴房。
浴房之中,热气氤氲。
宽大洁白的浴池当中,热水注了大半,水汽蒸腾而上模糊了四周的雕梁画栋。
池边摆放着香露、澡豆、干净的布巾,甚至还有一小壶温着的清酒和几碟清爽的点心。
李承乾褪去衣物,先一步踏入池中,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方才激烈运动后的些许黏腻,舒服得他轻轻喟叹一声。
靠在池壁光滑的玉石上,舒展了四肢,看向仍有些踟蹰地站在池边的苏氏。
此时的苏氏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被水汽浸得微微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姣好的身形。
长发披散下来,几缕湿漉漉地贴在泛红的脖颈和脸颊边,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妩媚。
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这般共浴,着实.......着实..........
“还站着做什么?水要凉了。”李承乾的声音透过水雾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苏氏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直接踏入水中。
李承乾见状,双臂一张,划到了苏氏身边,亲手为她除去里衣。
“呀~”苏氏轻呼出声,将自己迅速藏到水面以下,只露出肩膀和一张羞红的脸。
李承乾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依旧让她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过来,帮孤擦擦背。”他将一块浸湿的布巾递给她。
苏氏接过布巾,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后,开始轻轻擦拭他的背脊。
擦完了背,李承乾转过身,很自然地拿过布巾:“孤也帮你。”
“不……不用了殿下,妾身自己可以……”苏氏慌忙摆手,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
“别动。”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动作并不孟浪,甚至称得上细致耐心,如同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温热的水流和布巾的轻柔抚触,让苏氏最初的紧张和羞涩渐渐化开.......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氤氲水汽中微微颤动,任由他施为。
李承乾将布巾一扔,将佳人揽入怀中。
“今日……可还欢喜?”他忽然问道,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低沉暧昧。
苏氏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欢喜。”
她已经感受到一些变化,此时根本不敢抬眼去看李承乾。
李承乾再次变得不老实起来........
浴池之中,水波骤然变得激荡起来,打破了方才的宁静与温馨。
蒸腾的水汽仿佛更浓郁了,模糊了一切。
细碎的水声、压抑的低吟、以及愈发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苏氏只觉得天旋地转.......
不知又过了多久,浴池中的水波才渐渐恢复平静,只余下细微的涟漪,轻轻拍打着池壁。
苏氏几乎完全瘫软在李承乾怀中,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水面堪堪没过她的锁骨,乌黑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散开,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肩背和胸前,更衬得肌肤胜雪,只是那雪色上布满了方才留下的、尚未消退的绯红印记。
将脸埋在李承乾颈侧,呼吸依旧急促而滚烫。
李承乾的气息也有些不稳,但比起苏氏要好上许多,靠在池壁上,仰着头,喉结滚动,闭着眼,胸膛起伏,额前的碎发也被打湿,贴在棱角分明的脸颊上。
“水凉了,该起了。”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比平时更显低沉。
苏氏在他怀中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表示同意,却依旧没有力气自己起身。
李承乾低笑一声,也不勉强,直接双臂用力,将她从水中横抱起来。苏氏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浑身湿漉漉地紧贴着他。
早有伶俐的宫人听到里间水声停歇,已捧着干净柔软的大块布巾和更换的寝衣静候在外间。
擦拭完毕,换上干爽柔软的寝衣,李承乾没有再回宜春殿主寝,而是直接抱着苏氏,走进了浴房旁边相连的一处小暖阁。
这里早已被宫人收拾妥当,铺着厚厚的绒毯,燃着安神的熏香,临窗的矮榻上铺着温暖的锦被。
李承乾将苏氏放在榻上,自己也挨着她躺下,扯过锦被将两人盖住。
三省的值房当中,魏征坐在桌案后,气定神闲的饮茶。
今日要见一见那位吐蕃的大论。
礼部的官员特意来见魏征。
双方打过照面后,礼部的官员坐在了魏征的对面。
“魏大夫,我思来想去,依旧觉得,和亲之策,古已有之。”
“若处置得当,或可化干戈为玉帛,平息西南边患。”
“听说,吐蕃近年来势力膨胀,赞普松赞干布非庸碌之主,双方若是交好.......西南那边,最少能保十几年无虞啊。”
“眼下的情形,魏大夫也知道,辽东那边,打仗耗费了诸多钱粮,后续治理,朝廷还是要砸钱进去,户部难办,戴尚书操劳了这么久,人都累的病倒了。”
魏征静静的听着。
“你也说,松赞干布年纪轻轻,一统高原诸部,其志不小。”
“那西南十几年无虞,便成了空话了。”魏征放下茶杯,直视着眼前的官员。
“嘛,有志气嘛,但凡是雄主,必思开疆拓土,强国富民。”
“松赞干布想要做雄主,想要开疆拓土,还能往哪里开拓呢?”
高昌变成了大唐的都护府,整个吐蕃,三分之二的边界都与大唐接壤。
总不能让吐蕃,去翻越高山,往西南去开拓吧?
“若能以和亲为纽带,加以羁縻,使其至少在名义上臣服,约束其扩张野心......”
“你看看,你这说的,就是悖论了。”魏征反驳道:“野心,是能被约束的吗?”
“是,和亲的确是能为我朝争取数年乃至十数年安定。”
“但是同样的,吐蕃也有了十数年的安定。”
“将来,大唐不是现在的大唐,那吐蕃就是现如今的吐蕃了吗?”
“之前吐蕃陈兵松州的时候,大唐面临的是什么?是辽东战局没有彻底结束,加上百济,仅仅辽东便是两处用兵。”
“北方薛延陀,趁火打劫,想要侵扰北疆。”
“是在这个时候,吐蕃的兵马,在松州外摆阵了。”
“这是在威胁,如果这样的场面真的持续下去了,那么以和亲做缓兵之计,未尝不可。”
魏征认真的说着。
礼部的官员叹息一声。
“魏大夫,我们都以为,你会赞同和亲的,毕竟,天下之大,大在教化。”
“那是教化中原。”魏征接住了这个话茬。
“异族,他们懂什么教化?读过什么圣贤书?你要梗着脖子跟他们说教化?听得懂的那才是教化。”
“听不懂的,你费那个劲干什么?”
“‘国之大者,在祀与戎’,如今大唐兵锋正盛,岂有以女子姻亲换苟安之理?这若是传出去,你让军中的将士们,如何看待朝堂公卿?”
“这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你想想,汉武帝初年亦曾与匈奴和亲,然边患可曾稍减?终须卫霍扬鞭,方得安宁!”
“吐蕃悍然犯境,威逼之态尽显,朝廷一声不吭,没有别的话,反与之结亲,岂不令天下人寒心,令前线将士齿冷?”
“所以说,和亲的事情,我也不赞同。”
礼部官员被驳的哑口无言。
思来想去。
“魏大夫,即便是西南松州外,要打,那军队的靡耗........还有,打赢了仗,总是要行赏赐吧?”
魏征翕然一笑。
“是啊,打赢了,论功行赏,这是自然。”
“你是想说,便是赏赐,也是一大笔钱粮是吧?”
礼部官员被魏征的话带着,点了点头。
魏征又笑了。
“赏赐,需要大笔的钱粮,怎么,难道和亲,朝廷就不用准备丰厚的嫁妆了吗?”
“与其钱粮珍宝被当成嫁妆送到吐蕃去,那我觉得倒不如赏赐给将士们,留在大唐。”
礼部的官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魏大夫所言……老成谋国,深谋远虑,下官……受教了。”礼部官员讪讪地拱手。
心里的那些想法,终究是没有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也不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辽东,高句丽,百济,灵州,再加上一个西南松州。
一场场仗打下来,朝中武勋立功无数,而他们这些文臣.......
魏征何等敏锐,只从对方那欲言又止的神态,便能洞悉这礼部官员乃至部分朝臣心中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
缓缓放下茶盏,瓷杯与檀木桌案轻轻相触,发出清脆而沉稳的声响,在安静的值房中格外清晰。
门户私计、文武相轻......
文治武功,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缺一不可,岂能因一时战事频繁,武将立功较多,便心生龃龉。
礼部来说和的官员起身告辞,魏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轻轻叹了口气。
文武之争,自古有之,即便是在如今蒸蒸日上的大唐,也难完全避免。
午后,鸿胪寺会同馆正厅内。
主位之上,魏征一身深绯官袍,腰束金带,正襟危坐,面如肃穆,眼神平静,带着几分锐利。
客位之上,禄东赞亦是一身吐蕃贵族盛装,皮袍锦带,发辫整齐,佩戴着象征身份的绿松石和琥珀饰品。
寒暄几句后,也就切入了正题。
禄东赞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与试探。
“来长安这么久,久闻魏大夫大名,今日能得面晤,倍感荣幸。”
“我吐蕃赞普松赞干布,久慕大唐文明昌盛,天可汗威德广被,故特遣我前来,一为通好,二为求娶大唐公主,永结秦晋之好,从此两国和睦,边民安乐。此乃我赞普一片赤诚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