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
骤然之下,饶是两人经过无锋残酷的训练,两人忍不住恍惚。
太令人意外。
她们正愁宫门戒备森严,出入限制太多,要如何出去呢,结果宫尚角主动让她们出门。
瞌睡来了送枕头。
“怎么,不愿意吗?还是想待在角宫栽花赏月?”
见到二女一时呆住,宫尚角道。
“没有没有。”
二女连忙摇头。
上官浅低眉望来:“只是,按宫门规矩,我们应该不能出去吧?此举是否会给宫二先生添麻烦?”
“嗯,若是因此拖累宫二先生,那便不好了。”云为衫缓声附和。
望着两女的“关心”,宫尚角露出一抹淡笑:“无妨,宫门的规矩是宫门的,不是我宫尚角的,今夜,你们尽管放心随我前去。”
“那就多谢宫二先生了。”
……
金乌西移,日过中天。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云为衫和上官浅以为宫尚角做药膳为借口,脱离了众人的眼皮,躲到了厨房之中。
“你说,宫二先生这次突然要带我们出去,是想做什么?”
上官浅背靠着灶台,侧头看向了云为衫。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被带到角宫时,侍女青鸟所说的话。”
云为衫一边挑拣着药材,一边说道。
“当然记得了。”
上官浅转过身,持刀切起了配菜。
“她说公子不会追究我们从何而来,进宫门的目的,以及身上所中的毒,还说,这是在转述宫二先生的话。”
“所以,我们的身份,宫二先生很可能已经猜到了。”
“对,所以他今晚还故意要带我们出去,恐怕不只是外出游玩那么简单。”
云为衫停下手中的动作,面露沉思。
“而且他还故意告诉我们,宫远徵在炼丹,也很值得推敲,相当于是他主动把情报透露给我们。”
“一切顺利的过头。”
上官浅接过话道。
“很可能,宫二先生正等着我们自己和无锋联系呢。”
“怎么办?”
云为衫深深地出了口气,右手有些用力地掐紧了药材。
“只有和无锋联络,我们才能得到半月之蝇的解药,可这样一来,我们的身份就会彻底做实,甚至会直接被宫尚角带人抓个现行。”
“可若这次不联系,下次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去了,到时,我们很可能就得遭受半月之蝇的毒发之苦。”
两人一时没有说话,像是两座石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哗啦啦……”
窗外的水渠传来一阵水流声,像是醒神的冷水,将二人唤醒。
上官浅把玩起手中的菜刀,不疾不徐道:“云姐姐,不如就由你去,帮我一并联系了吧。”
“凭什么?”
云为衫眉峰堆聚,斜眼瞥向上官浅。
“毕竟姐姐你是魑,而我是魅,我的任务优先级自然是比姐姐高的,所以你帮我去试探,当然要好过我冒着暴露的风险啦。”
上官浅眨巴着眼睛,露出一脸人畜无害之相。
“哼。”
云为衫冷哼一声。
“无锋刺客之间互不干扰,你有你的任务,我有我的任务,上头并没有要我配合谁,没有什么任务优先级更高的说法,你是魅也一样。”
“反正大家各凭本事,不想暴露,那你就自己多加小心。”
“你……”
上官浅的眉眼距刹那间缩短,目光变得幽冷。
“两个人暴露总好过一个人暴露,你一个小小的魑,连弃车保帅的道理都不懂吗?我再问你一遍,你帮不帮?”
“不帮,要去自己去。”
“好!”
霎时,上官浅抄起手中的菜刀,劈出呼啸的刀风,如白练飘展,向着云为衫袭来。
云为衫连忙躲避,衣袍翻涌,向后急退,并超过一柄捣药杵进行反击。
两人在这狭小的厨房内腾挪闪转,转瞬间便交手了数招。
二人出手凌厉,却又很是克制,不敢损坏打翻任何物品,几招之后,云为衫便被压制下风,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这时,二人耳朵皆是一动,而后立刻停止了打斗,回到灶台之前。
片刻后,一个丫鬟的脚步声从门外路过,接着渐渐远去。
“宫二先生还在等我们的药膳,你总不至于蠢到,让他等的是我的尸体。”
云为衫蹲了下来,为灶台添置柴火,看也不看上官浅一眼。
“哼,这次算你好运,再有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上官浅淡淡地说着,将准备好的配菜和药材放入锅中。
她本就没打算真的对云为衫怎么样,只是想给她点压力,迫使她低头,见她如此明白,便也只能作罢。
……
一个时辰后,上官浅端着药膳来到了书房。
只见书房里,宫尚角独自一人坐在桌案前,正聚精会神地提着毛笔,运走龙蛇。
他的一笔一划都透着锋芒的剑意,不像是书生在练字,反倒像是天上下凡的谪仙,正在月光下尽情地舞剑。
每写完一张,他便会立刻将纸烧掉,不留下一点痕迹。
上官浅端着药膳,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不由得痴了,竟是都忘了走进来。
“既然来了,就进来放下吧。”
半晌后,宫尚角依旧笔锋挥斥,并未抬头,但却忽然开口道。
“啊、哦……”
上官浅这才回过神,走上前将药膳放下。
“宫二先生,药膳煮好了,这是我和云姐姐特地挑选药材熬制的,可以静心安神,助运气血,你要不要先尝尝?”
“嗯。”
宫尚角放下笔,缓缓吃了起来。
一入口,清甜而又醇香的味道便盈满唇舌,温暖的汤羹吞入腹中,更是令整个人都舒坦了起来。
“不错,好厨艺。”
“多谢公子夸奖。”
趁着宫尚角用膳之时,上官浅在一旁乖巧地替他研起墨来。
不久后,药膳吃完,上官浅端着空碗,转身离去。
“上官姑娘。”
却在这时,宫尚角叫住了她。
“嗯?”
上官浅回过来了头,清澈的眼睛圆而明亮。
“你在角宫种了这么多白色杜鹃,那你知道它的花语吗?”
上官浅眼神微怔,视线与宫尚角对视在一起,便似玉树与桂花两相交映。
“我永远属于你。”
上官浅恬淡一笑,如兰桂飘香。
宫尚角的唇边也轻轻勾起一个弧度,似清风飘散。
……
夜晚,宫尚角小憩片刻后,在青鸟的服侍下起床,穿衣洗漱。
而后,他与三女一起用了点夜宵,便带着众人一同出宫而去。
他从不轻易许诺,但只要他答应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