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骑在马上,眼如止水地看了紫衣一眼,仿佛只是随意地扫了一下,就自然地收回了视线。
“远徵,我们快一点吧,长老们想必已久等了。”
宫尚角驾马远去,不再多看紫衣一下,似乎根本没将刚刚的对视放在眼里。
紫衣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在宫尚角看了她一眼之后,她的心中便再也注意不到别的事情。
良久后,她才忽然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可她的内心却依旧无法平静,仍是在发虚着。
“宫尚角的眼神……太可怕了……”
“在他的眼睛下,我总觉得自己的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就像……就像自己已经被他完全掌控了一样!”
紫衣浑身的血液都在加快流速,她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通通”跳动。
“不会的,我隐藏了这么多年,从未有人发现过蛛丝马迹……”
她的心中不断安慰着自己。
即使是整个无锋内部,也只有首领和其他三个魍知道她的真面目,宫尚角又从何得知?
持续地自我暗示之下,紫衣的心境终于安定了下来。
她对于宫尚角的兴趣也变得愈发浓烈。
不是男女的兴趣,也不是其他的兴趣,而是——
猎杀的兴趣。
“宫尚角,似你这样强大到一个眼神就能影响他人的人,若是对你行刺杀之举,必然极有挑战吧?”
紫衣的目中闪烁起阴恻恻的光。
……
旧尘山谷前山,宫门。
“尚角,你终于回来了!”
大殿外,执刃宫鸿羽满脸带笑,大步走了出来,对着才走到门口的宫尚角说道。
“你远徵弟弟说要去迎接你,我们也就未曾远迎了,这一次,你可是让我们宫门大涨脸面啊!”
宫鸿羽停在宫尚角的身前,声色亢奋。
在他身后,少主宫焕羽、宫子羽,及宫紫商也围作一群,纷纷迎接。
宫尚角看着这一切,面上无喜无悲,宫远徵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为自己哥哥的风光感到十分高兴。
“好了,话不多说,三位长老还在等你,我们进去吧。”
在众人的簇拥下,宫尚角走入大殿,面见了三位长老。
“尚角,这次辛苦了。”
雪长老面色平和,对着宫尚角缓声说道。
“无碍,不过是做了一些小事。”
宫尚角平声应道。
“小事?你这一次,令我宫门名望大涨,许多世家大派都送礼前来交好,像是慈航静斋、葵阴派、四大阀等等,这可是我们宫门从未有过的繁盛。”
雪长老和颜悦色地抚了抚胡须。
接着,他暗暗看向了花长老
花长老当即会意,十分严肃地看着宫尚角。
“可是,尚角啊……”
花长老不咸不淡地开口,说到一半,话锋突然一转:“你这一次虽然有功,却也为我宫门树下了大敌!”
他的语气渐显苛责。
“你说你若只杀了血刀老祖,自然是皆大欢喜,可你……”
“可你如何敢杀了储禄山啊!”
花长老的声音逐步拔高。
“那可是北凉的将军!不是我们普通的江湖中人!”
“若是北凉存心报复,我们宫门,惹得起吗?”
“你宫尚角,能扛得住吗?”
“你……”
宫远徵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瞪起了眼睛,便要开口,却被宫尚角用眼神轻轻制止。
他早就知道,自己这次回来没这么简单,自己对于宫门,只是一把刀而已。
而刀太利了,是容易割伤执刀的手的。
这些人又岂会知道,这小小的宫门,根本就不被自己放在眼里!
而宫尚角也无心跟这些人争辩,他完全不在意这些人的话语。
宫门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暂时栖息的地方。
宫门之人,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花长老,这些事以后再说,尚角有功是肯定的。”
执刃宫鸿羽见到场面有些沉寂,一脸笑呵呵地出来说道。
“尚角舟车劳顿,才刚回到宫门,便让他先在宫门内好好休息几天。”
“尚角。”宫鸿羽将脸转向了宫尚角,“我和长老们之前也商议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趁这几天,我们会为你和焕羽举办选亲,将终身大事给定下来。”
“我无所谓。”宫尚角面如古井道,“只是,我要先选。”
三位长老和执刃立马互相看了看,眼中露出了一丝迟疑。
这次选亲,还有少主宫焕羽参加,就算宫尚角名望更大,可少主就是少主,论身份,于情于理都该是宫焕羽先选。
若令宫尚角先选……那岂不是位份颠倒?
旁人又该如何看待?
此时,宫焕羽看上去心平气和,并未有什么表现。
但在他听见宫尚角要先选的那句话时,他的眼皮便微微地抖了抖。
“宫尚角这是什么意思?”
“你真当自己有些名望,地位便在我这个少主之上吗?”
宫焕羽的内心闪过一丝阴霾。
宫紫商也有些吃惊,伸手捂在了张开的嘴上,宫子羽更是面露不快,紧紧地盯着宫尚角。
唯有宫远徵怡然自得,觉得宫尚角此举并没有什么问题。
尚角哥哥本来就比宫焕羽厉害,让他当了少主,已经是便宜他了,选亲又如何不能让哥哥先选?
“咳咳。”
几位长老最终咳嗽了几声,纷纷向宫鸿羽点头示意。
虽然这件事于礼不合,可能会招致非议,但宫尚角如今实力强大,声望如日中天,他们也怕若一再让宫尚角不快,会造成宫门的动荡。
“好,我和三位长老都同意了,这次选婚,就由你先选。”
宫鸿羽徐徐说着,又侧头看向了宫焕羽。
“焕羽,你年纪更大,这次选婚,就让尚角先选吧。”
宫焕羽暗自咬牙,面上却绷起一个笑容:“既然尚角想要先选,那我让给他便是了,这也没有什么。”
“好。”
三位长老频频点头,皆大欢喜。
之后,宫尚角便向众人告辞,和宫家年轻一代一起,离开了大殿。
在他和几名子嗣彻底消失后,执刃和三位长老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互相对望了一眼。
“幸好宫尚角没有当场发作与我们对抗,不然的话,我们恐怕也很难收场。”
花长老想起之前自己的斥责,竟是有些后怕与心惊。
“尚角虽然锋芒毕露,但毕竟还是以家族大局为重的。”
月长老望着宫尚角消失的方向,心平气和道。
“为了不让他太寒心,这次,咱就给他好好地挑一挑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