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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有种感觉叫失落

晚上他们是在山顶的酒店休息的。【】

迟溪第一次住这种雪场配备的客房, 还以为条件会很简陋,入住后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只是,她没想到蒋聿成只定了一间房, 进门后都怔了一下, 回头看他。

他已经将两个人的行李搁到了最里面, 将沙发旁清出了一片宽敞的空地。见她看他, 他面不改色地说:“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迟溪很想说一句“你觉得我会信吗”,可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她从露台推门出去。

山顶的夜间气温还是很低的,尽管没有风,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能明显感觉到凉意。

迟溪打了个哆嗦, 感觉自己还是托大了。

夜景再美好, 也要顾忌身体不是。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去时,一件西装外套罩在了她肩上,细腻温暖的触感让她心里微微震动了一下。

迟溪回头望去,果然是蒋聿成。

他批完以后就收了手, 端了两杯泡好的热茶搁到了一旁的铁艺桌子上:“坐。”

迟溪探究地看了他会儿,这才在他对面的空位上坐了, 叠起一双长腿。

她没有扎发,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她将之顺到一侧肩膀, 歪头拢了拢。

正愁找不到皮筋, 一只宽大的手掌伸到她面前摊开。

掌心, 正躺着一根黑色的皮筋。

迟溪看一眼, 表情有些凝滞。

是那种很细很细的造型皮筋, 和上次在酒店她让他去找的那款一样。

她脸上的温度有点儿升高, 下意识转头去看远处的丛林。

四周黑魆魆的, 只有旁边露台透出淡淡的黄光, 辉映这样静谧的夜晚,倒有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她拨了拨手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味很淡,苦中带涩,竟然是酒店配套的那种茶包。

她脸上的嫌弃不言而喻。

蒋聿成笑着说:“忘记带茶叶了,这地方也没什么好东西,将就一下吧,迟小姐。”

她假装听不出他话里的调侃,又抿一口:“我不是很在意这些。”

“真不嫌弃?”他话语里的揶揄太明显了。

迟溪是绝对不可能让别人看她笑话的,何况是蒋聿成:“当然。”

蒋聿成有时候也很佩服她,死要面子起来比谁都犟,尤其在一些他看来没什么必要犟的小事上。

不过,这就是迟溪,这样的她才显得更加可爱。

至少,她在他面前不是总戴着那副假面具的样子。

他们随便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蒋聿成说话很有分寸,没有过问她家里的情况。

迟溪倒也不避讳:“迟中骏进去后,迟家就是我和中齐在管。文妙兰闹过几次,不过都没翻出什么浪花。”

“还是不要掉以轻心,有时候,越是看着不起眼的人,越有可能捅你一刀。”

“多谢忠告。”

蒋聿成静静望着她,笑了,语气变得格外柔和:“跟我这么客气?”

迟溪觉得气氛有点儿微妙了,蒋聿成的眼神里好像有钩子,无声无息地牵引着她。哪怕他衣冠楚楚地端坐在她一米开外,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他身上。

这让她有点儿羞耻,毕竟都是快奔三的人了。

可是又莫名地不令人讨厌。

夜晚独特的氛围,更加剧了这种情愫的催发。

迟溪忽然觉得这杯茶好像也没有那么苦了,像陈酿的红酒,越是品尝,越在唇齿间滋生出别样的甘甜,这种味道令人沉迷。

忘了他是怎么走过来拨开她的头发的,他低头吻她的时候,她微微闭上眼睛,头往后仰。

不知何时,夜间扬起了风,虽然是冷的,她的身体却是温热的。

他唇角还有茶的苦涩味,带着他口腔内的体温,如龙卷风一般将她牢牢包裹。

迟溪渐渐的不知道身在何处,甚至觉得脚下长出了翅膀,慢慢悬浮到了空气中。他边吻她边抚摸她的脸颊,像是捧着一件珍视的宝物。

奇怪,她明明没有喝酒,那天晚上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醉了。

翌日他们又去滑雪场玩。

经过第一次的“练习”,迟溪的技术已经提高了很多。

蒋聿成站在不远处指挥她的动作,表情虽有担忧,更多的还是无奈。

如果要给学生评个等级的话,她肯定是最不服从管教的那一类。

他让她往左她便要往右,让她往右偏要往左。

迟溪确实不喜欢被人指导,不管做什么事情,她都喜欢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她天生就是要强,自主意识很强的人,有个人在旁边指手画脚她反而会觉得厌烦。

她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但她敢于尝试,练了会儿就逐渐熟练起来。

远处有人在玩打雪仗,雪球飞蹿,有几个不小心打在了她身上。

旁边又有人擦着她滑过,她闪躲中不慎撞到了别人,一头栽进雪堆里。

好巧不巧的,旁边有一个一个人的雪堆,她整个人都没埋没了大半。

蒋聿成连忙赶到她旁边,将她从里面扒拉出来。

她脸上还有些蒙,白皙的脸颊冻得通红,过一会儿才回过身,摘下手套搓了搓脸。

蒋聿成原本满心满眼的担忧,可看到她这副茫然的样子,不知道为何又无声地笑起来。

她这样,真的特别招人疼。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迟溪喃喃。

蒋聿成没有回答她,回答她的是他凑过来贴在她唇上的吻。

她攥紧了手里的滑雪杆,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他竟然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吻她了。

四周都是喧闹起哄的人声,迟溪明明知道那些人与他们非亲非故,也不可能会盯着这个四角瞧,可这一刻她就是有种他们都在看他们的感觉。

脸上的热意一阵一阵袭来,如夏夜街边翻涌的热浪,止都止不住。

任由他得逞了会儿她才回过身,恼羞成怒地推了他一把,径直起身。

谁知他闷哼一声,竟就这样栽倒在身后的雪堆里起不来了。

迟溪迟疑地去看他,下意识用手里的滑雪杆戳了戳他的腿。

没有反应。

她这才有些焦急地蹲下身来查看:“蒋聿成,你没事儿吧?”

推了他会儿,他一动不动。

迟溪才真的有点慌了,正准备去喊人,一只手伸过来,倏忽抓住她的胳膊。

迟溪那一刻心脏真的狂跳起来,差点被吓出个好歹。

回头,却见他已经撑起了半个身子,就撑在那边笑望着她,明显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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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她的同情心逗弄她。

“蒋聿成,你混蛋!”她抓起手边的一团雪就朝他扬去,气急了,都忘了团个团子才更有杀伤力。

雪在面前撒开,扑了他满脸。

他却笑着站起来扶她:“你别生气了,开个小玩笑。”

迟溪依稀就拍开他的手,不承这份情,自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往外走了。

往前走了会儿,蒋聿成没有追上来,迟溪心里多少有点不习惯,忍不住回头望去。

谁知,他就站在距离她几米远的地方,静静望着她,唇边挂着浅淡笑意。

迟溪怎么都没想到,同一个招数她能连着中招两次。

“生气了?”他快步走到她身边问她。

迟溪觉得这话不像是在安慰,倒像是在挑衅。

于是她没有再理他,之后只管走自己的路。

办理了手续后,两人走出雪场,外面晴空高照,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的。

迟溪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步子。

说起来也只是一件小事,可他这样三番四次折腾她也让她有了一点恼火。在飞机上时,她也没怎么跟他说话。

他主动跟她搭了两句话,她没理他,他就不怎么说了。

可是她的脾气来的快消得也快,他不来招她了,她反而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迟溪在心里暗骂自己“贱骨头”。

不过她向来是个很看重面子的人,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回到住处后,迟嘉嘉已经在写作业了,看到她开心地丢下作业本跑过来,说:“妈妈,有人给我们送了好多箱荔枝,都吃不完了,我们做成荔枝糖水吧。”

迟溪走到厨房的地方,惊讶地发现地上放着三个箱子。

为了怕冷气外泄,迟嘉嘉没有拆除箱子。

“这是谁送来的啊?”迟溪疑惑地望向她,满脑袋的疑问。

翻开聊天界面,也没有人说要给她送荔枝。

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一个人名,因为只有那个人会做这种出人意料的事情。

但很快这个念头又被她掐灭了,他们刚刚才吵过架。

他不见得会这么上赶着吧?

下一秒她就被打脸了,迟嘉嘉举着手机嚷嚷着跑过来:“原来是爸爸让谢叔叔送来的啊!怪不得放在门口,都不搬进来。”

居然真的是他。

迟溪心里有一种异样的触动,好像有人在她平静的心湖里狠狠投下一颗小石子,湖面上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而心底其实是非常安静的。

一开始她还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因为他这人很傲很傲。哪怕表面上看似是低姿态,其实也有他自己的算计,他永远站在掌控全局的一个立场。

迟溪又想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每次吵架,好像都是他主动求和的。

只是,他嘴里不说,而是借着看望她家里人的由头送来一些东西,或者安排一些特别的“偶遇”。

等他站在她面前不好意思又大方地对她笑一笑,她就什么气都消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习惯没改。

“这个荔枝好甜。”迟嘉嘉已经手快地拆掉了包装箱,将冰袋扔到一边,剥了一颗吃起来。

迟溪无奈地把她拖起来,非要她去洗手。

迟嘉嘉不开心地说:“哪有吃个荔枝还要洗手的呀?”

迟溪说:“你洗不洗?”

“我洗。”她能怎么办?她最怕迟小溪板着一张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了,像书本上的敦煌壁画一样,吓人。

迟溪抄着手站在一旁监视着迟嘉嘉洗手。

她身量还不是很高,勉强够到盥洗台,踮着脚丫艰难地洗着,不忘回头幽怨地看她一眼。

迟溪说:“洗手液别忘了。”

迟嘉嘉嘟着嘴巴去挤洗手液压盖,结果挤多了,挤了满手。

迟溪实在装不下去了,笑着走过去,拉着她的手替她清洗:“小心一点呀,手劲别这么大。”

迟嘉嘉说:“妈妈你对我这么温柔,怎么对爸爸老是硬邦邦的?”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呀?”迟溪心里有些异样,不动声色地低头望着她。

迟嘉嘉果然装不下去了:“爸爸跟我说的。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呀?他让我替他说点儿好话。”

迟溪的心情不错:“你就这样把他给卖了呀?”

说话的时候,她的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心里又在腹诽,想求和干嘛不自己上门,要让一个孩子替她转述。

她在心里笑,抓着迟嘉嘉的手搓了又搓。

迟嘉嘉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忍不住提醒她:“迟小溪,你已经给我洗了快五分钟了,这是嘉嘉的手,不是肘子呀。”

迟溪愣住了,下意识松开了她的手,头一次在女儿面前这么尴尬。

怕她看出自己刚才的小心思,她不自在地岔开话题:“中午想吃什么?”

“爸爸做的酱油肘子。”

迟溪看她一眼,心道,蒋聿成给她灌的迷魂汤真不少,肘子就肘子,还要“爸爸做的”。

迟溪勉为其难地说:“那好吧,我去叫他。”

可到了对面敲门时却发现,屋子里没有人。

她又敲了两下,见没人应,干脆用质问解锁了门。

推门进去后才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在。

不知为何,她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被什么东西剜去了一块。

迟溪很少会有这种感觉,甚至觉得无比陌生。

过去她从来不会因为另一个人产生这种强烈的情绪波动,何况是男人。如果过去有人这样告诉她,她会这样,会那样,她肯定会嗤之以鼻。

因为这在她看来是根本不可能也难以想象的。

此刻她终于明白,这种感觉叫失落,看不到一个人时会产生失落,想要见到一个人时会迫切,而看不到,又会非常烦躁。

她皱了皱秀气的眉毛,有些心神恍惚。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下午再更一章

写感情戏转折比写亲子戏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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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他觉得她有些奇怪,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

迟溪回到屋子里, 心不在焉地将迟嘉嘉吃完的碗冲了水,又搁进了洗碗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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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渐渐西斜,不知不觉又到了日暮时分。

街上有叫卖糖水的, 隔壁空调的换气扇约莫是坏了, 发出极大的噪音。

迟溪觉得烦, 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回到客厅去看, 迟嘉嘉的房门已经关上了。

她还在午睡。

迟溪看一下手机,现在是下午4点不到。

那天她在客厅一个人站了很久,犹豫了快十几分钟,终是拿起钥匙去了公司。

待在家里她觉得她会发疯。

可事实上, 去了公司心情也没有好多少。

下午公司里没什么人, 整栋大厦都安安静静的,只有保洁阿姨打扫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迟溪签完一份文件,低头揉了揉太阳穴。

“老板,你是不是不舒服?”夏桐犹豫了会儿, 开口询问。

迟溪怔了一下,有点儿难以回答。

她能说是因为感情方面的问题吗?恐怕夏桐会觉得她需要去看病吧。

更令她在意的是——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连夏桐都看出来了?

迟溪觉得更烦了, 叹了口气,更加怨恨起了蒋聿成。

她挥挥手:“你出去。”

夏桐踯躅再三,到底还是默默退了出去, 顺便帮她带上了门。

迟溪趴在办公桌上玩幼稚的连连看, 借以打发时间。

但人心里有事情的时候, 不但连连看拯救不了, 市面上任何一款有趣的游戏都无能为力。

玩了几局之后, 迟溪将游戏界面关掉, 枕着胳膊趴在那边继续发呆。

墙角的地方有个水晶缸, 是之前有个合伙人送她的。

原本是空空荡荡的, 这会儿却趴着一只小乌龟。

午后的阳光漫漫洒在台面上,小乌龟正趴在那边休憩,无忧无虑的样子。

迟溪想起来,这是不久前蒋聿成送来的,说她这办公室太单调了,应该要养一点小动物添添人气。

她当时就气笑了,横了他一眼说,他这不是在骂她没人气吗?

更令她生气的是,他竟然没有辩解,反而惊讶地望着她反问,她竟然才看出来?

迟溪想着想着,不觉翘了下嘴角。

可笑过后嘴角又耷拉下来。

她又拿出手机来看,他竟然没有给她发一条短信。

她的手指下意识点进他头像,在那个删除键上犹豫了很久,忽然清醒了,连忙松开。

自己都意外,自己竟然会生出这种幼稚念头。

动不动玩拉黑,这是小女生的把戏,无非是希望另一半主动低头,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但是仔细想起来,蒋聿成好像也没有什么错。

这么一想,她更加烦躁了-

蒋聿成当然不是故意晾着迟溪,他那段时间有个很重要的海外项目要处理,去了趟洛杉矶。

等他回来,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刚下飞机老管家就来电,说半山湖那边的那处高尔夫球场被颗从天而降的陨石砸坏了,需要拨款重建。

那地方他不怎么住,让他自己看着办,需要钱就从他账户上支。

老管家却支支吾吾,说创面较大,他最好自己过去看一眼。

蒋聿成只好让司机把他送到那边,下了车,还没靠近就看到了直径五米的一个大坑。

他站在旁边好一会儿才回神,直觉自己最近流年不利。

天降陨石这种千年难遇的事儿都叫他给碰上了。

高尔夫球场重建那几天,他都住在这边。这日午后,泡了一杯伯爵茶坐在二楼露台上晒太阳。

手机“叮”了一声。

他想到了什么,连忙捞过来看。

然后眉头微皱。

闻雪:[我妈妈让我给你带了点青团,是回苏州时外婆让她捎的。]

蒋聿成随手回复:[你给个地址,我让钟叔去取。]

闻雪:[我已经到了。]-

迟溪是绝对不可能自己去找蒋聿成的。不过,那段时间有个新的契机。

“这个作业要爸爸签名。”这日,迟嘉嘉举着一副油画到她面前,可怜巴巴地说,“可爸爸的电话打不通,每天要交的。”

迟嘉嘉的作业多重要啊。

她想。

于是,她很没有心理负担地答应了:“我帮你过去让他签。”

她好像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顿时豁然开朗,换了件衣服,风风火火就开了她那辆玛莎拉蒂过去了。

车开到半道她才忽然想起来该问问他在哪儿。

电话拨出去,响两声被人接通了,蒋聿成的语气很冷淡:“你把东西放门口就行了,我这边还有事儿要处理,实在没有时间招待你。”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迟溪愣在那边。他疯了吗?他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由于太过难以置信,她都没深究。

可没一会儿,电话又响起来。

她看一眼,又是蒋聿成,她沉着脸给接通了。

“不好意思,刚才接到了另一个电话,回串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他的语气明显温柔下来。

二楼正打扫的几个佣人都用一种神气的目光朝他望来。

有时候,蒋先生是很奇怪,刚刚还一副阴云密布的样子,这就多云转晴了。

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的心思也很难猜啊。

老板的心情明显变得非常不错,站起来,走到窗边静静说着。

连唇角的弧度都是不自禁地上扬着的。

另一边,迟溪听着他低沉温和的声音,渐渐的,心里那种躁动感渐渐被抚平,像是有人拿一团柔软的棉花往她心口里塞,胀满而酸涩。

可依稀又透出一点儿难以言说的甜蜜。

这时,楼下有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相携着走过,老婆婆将整个人都倚在老爷爷身上,回头时,阳光灿烂地落在她脸上。

连眼角的那一丝皱纹都是舒展的。

她一颗心又揪了一下,闷闷的:“你在哪?”

他怔了下,没有想到她会主动问起他的行踪:“半山湖这边。”

怕她不知道,又发了个地址给她。

半小时后,迟溪从车上下来,望着远处依山傍水的大型别墅愣怔了下。

知道他有钱,知道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套她不知道的豪宅。在港城这么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这么大一套建在半山腰上的私人别墅,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儿。

将车子钥匙交给了保安,迟溪迈步进去。谁知,还没进门就看到了不远处堵在门口的闻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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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还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手里拎着个饭盒,正往里张望。

可惜,被管家钟叔拦在外面,脸色不太好看。

迟溪走过去跟她打了一个招呼:“闻小姐,好巧啊。”

闻雪回过头来,也看到了她,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酒店里,虽不是她刻意给她难堪,也让她有面皮火辣辣的感觉。

没想到这一次见面,再次被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闻雪攥紧了手里的饭盒,过一会儿又松开了。

迟溪都要进去了,却听见她在她身后说:“你别得意。”

迟溪皱眉回头,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到底是年纪小,在迟溪用这种算不上生气、却很不理解的目光审度她时,闻雪有种被审判的感觉,鼻子也酸了。

不知道是因为被蒋聿成拒之门外,还是迟溪这种漠然的、无形间居高临下的态度,闻雪心里堵得慌。

她破罐破摔道:“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年少的时候喜欢你,你那么对他,他一个人去了英国,在异国他乡那么困难的时候,心里想的还是你。”

迟溪不擅长跟人掰扯这种煽情的话题:“这个问题,你问他比较好。”

虽然在她眼里,闻雪只是一个小孩子,并不值得计较。

但对方处处模仿她的行为,还是让迟溪有些不爽。

“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喜欢你这种自私自利的女人。我曾经很嫉妒你,也挺佩服你,你确实是挺有能力的,迟三小姐。但做人,你不行。”她执拗地说,“你太功利了。”

迟溪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是笑了笑,转身准备进门。

闻雪却好似被刺激到了,大声说:“凭什么啊?!我等他这么多年,爱慕他这么多年,你只需要停留在原地,就能收获他的爱。这太不公平了!”

“你说的对。”迟溪淡淡道,话锋一转,“但是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不公平。”

闻雪被堵得结结实实。

她甚至都不屑于为自己辩解。这种蔑视,深深地刺痛了闻雪的眼睛。

可有一些人,生来就是这么幸运。不需要付出什么,只要在那边,命运就会眷顾她。

别人穷其一生想要得到的爱,她唾手可得,还弃如敝履。

“那你了解他吗?在你们分开的那些年,你知道他一个人在国外是怎么过的吗?你只是坐享其成,在他落魄的时候转身就走,他功成名就了回来找你,你又半推半拒地接受了。为什么你这种人能这么幸运?!”她哭着逃跑了。

徒留迟溪一个人沉默地站在原地。

她没有为闻雪的话动摇。

可她有一些话,确实刺到了她。有句话她说的没错——

虽然她和蒋聿成有过龃龉,但她潜意识里一直有一种迷之自信,觉得蒋聿成一定会迁就她,不管发生什么,一定会在原地等着她。

迟溪向来冷淡的面具有些皲裂,再难维持。

而且,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在他离开的这六年里,确实是她没有参与过的空白。他怎么样,他怎么生活的,有没有别的红颜知己?她一无所知,与过去的亲密无间有了割裂。

如果说,过去她从来不会在意这些,觉得蒋聿成永远不会真正背向她。

这一刻她确实有了危机感。

她想起自己这几天的心神恍惚和患得患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其实她很在意,她非常在意蒋聿成-

蒋聿成收到她的信息后,快步从楼上下来。

走到一半他就看到了端着一杯伯爵茶坐在沙发里浅啜的迟溪。她侧对着他,眉眼低垂,静静地饮着。

他觉得她有些奇怪,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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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要将她的呼吸都攫取

如果说, 这世上有人会比蒋聿成更加了解迟溪,他必然会嗤之以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他下了台阶, 到她对面坐下。

迟溪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因为她在思考要用什么样的开场白来跟他说话。

想了想, 她说:“我刚刚在屋外碰到闻雪了。”

他的眉峰明显皱了一下:“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已经说过了。”

“我知道,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迟溪难得有无所适从的感觉,甚至找不到一个更好的和他说话的切入点。

这实在让她有些为难。

心脏的位置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握住了。

这一刻她想了很多,刚才闻雪说的那些话, 她没有全听, 但有一些话还是给了她不少的触动。

她只是提到蒋聿成在国外时她没有任何参与,她便如此难受,那他当年得知她和孟元廷结婚还有了孩子的时候,他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恐怕比她难受一千倍一万倍。

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时隔六年后再次找到她, 不遗余力地靠近?

这样的执着,是她望尘莫及的。

闻雪说的也没有错, 她对他的情感,远不及他对她的千万分之一。

心里酸酸的,既觉得愧疚又感到庆幸。

“蒋聿成。”半晌, 她轻轻唤他。

她本意是想求和, 可受到心境影响, 这一声呼唤竟带着一点儿委屈, 不止他愣住, 她都楞了一下。

她还没想到要怎么解释, 他已经开口道歉:“不好意思, 我这几天比较忙, 去国外出了一趟差,刚刚才回来,不是故意晾着你。”

她被他说得尴尬极了,连忙道:“我没有怪你。”

迟溪当时还在想,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可再解释好像也只是越描越黑。在这段感情里,他始终是在不断迁就她。

认识到这一点,她感觉更加难受,吸了吸鼻子说:“蒋聿成,你陪我去逛一逛吧。”

她的声音瓮声瓮气的,说完后主动朝他走过来。

蒋聿成确实看出了她的不同寻常,不管是态度还是其他。

他静静地望着她,在她走到近前时,忽然伸手撩开她的发丝,语气轻柔到能让人的耳朵怀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迟溪心里泛酸,摇摇头:“没有。”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温柔地托着她的背脊,轻轻地抚拍着她的后背,给她安慰。

迟溪觉得鼻子更酸,自惭形秽,可最后出口的也只是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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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抱抱我。”

他低头凝视着她,手捏起她的下巴。

这种长久的凝视好似有一种附着的力量,灼热、专注,让迟溪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

迟溪搂住他的腰,将脑袋抵在他的胸前。

她这动作就像小动物主动求和,不好意思开口,只能用行动来证明了。

蒋聿成低头望着她,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这种类似于撒娇的行为,对她而言确实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就在她有些脸热的时候,他低头吻了下来,同一时间将她抱到了沙发里。

几个打扫卫生的菲佣都很识趣地退了出去,不忘将门关上,将这份清净留给他们。

迟溪被他吻得呼吸困难,只觉得他每一次压上来的力道都好像在攥紧她的心脏,有种走钢丝的刺激感。

他将她抵在沙发里,吻得忘我,几乎要将她的呼吸都攫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放开她,替她理顺了散乱的发丝:“对不起,我失态了。”

他还不如不说!

迟溪将滑落的肩带重新勾到肩上,脸都要烧起来了。

她垂着头,也不吭声,过一会儿才小声地说:“刚刚闻雪在外面跟我说了一些话。”

见他眉头又皱起来,她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觉得,我有时候确实对你挺过分的。”

蒋聿成的表情有些古怪,竟没有什么开心神色,倒有点像是见了鬼。

迟溪本来还挺愧疚的,见他露出这种神色,也有点被气到了:“你什么意思啊?”

蒋聿成摇摇头,说:“没别的意思。”

她竟然会认错?

蒋聿成忍不住扬起唇角,可当她望向他的时候,他又端正了神色,捉着她的手放在唇上吻了吻:“你在我这儿,永远都不用道歉。”

迟溪心里震动,简单一句话,竟让她无法再应答什么。

她心里沉甸甸的,更加觉得自己挺过分的。

但她也没什么可以补偿的,迟溪闭上眼睛,说:“你再抱抱我。”

蒋聿成笑了:“你怎么跟嘉嘉一样?”

迟溪:“不抱算了。”

回应她的是更紧的拥抱-

晚上迟溪在这边吃的晚饭,但她心里还是担心着迟嘉嘉,又给她打去电话。

迟嘉嘉表示很开明,让他们好好过二人世界,自己和芮阿姨去玩了。

迟溪心里有愧疚,给芮玲玉发了一个红包过去。

她秒收,然后笑嘻嘻地给她发语音:[祝你和蒋先生有个美好的夜晚。]

迟溪真受不了她,可脸上的热度不是假的。

她感觉自己的体温有些超乎寻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热吗?室温应该还好。”蒋聿成走过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迟溪怔松下望向他,却见他低垂的目光落在她手机屏幕上。

迟溪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芮玲玉刚刚发了什么,脸上腾的一下就热起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去关掉聊天界面,深呼吸,淡淡道:“你什么都没看到。”

蒋聿成忍不住笑起来,莫名就觉得她这副红着脸犟嘴的样子特别可爱。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可我已经看到了,那要怎么办啊?”

迟溪噎住了,抬头看着他。

他单臂支在她身侧,俯下来和她平视,削薄的唇抿出一丝微妙的弧度。

他是在笑,这笑容里别有深意。

对视了良久,迟溪看懂了他眼睛里的暗示,更觉得不好意思。

她岔开话题:“我晚上睡哪儿?”

“跟我睡不好吗?”

“……哪有你这样的?”他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

显然,蒋聿成不知道矜持这两个字怎么写。

他执起她的手,虔诚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想抱着你多说说话,给你讲故事。”

迟溪怔住,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蒋聿成有一双太漂亮的眼睛,专注地凝视一个人时,仿佛星星倒映在深海里,光芒璀璨,熠熠生辉。

他从来都是光芒万丈的人,可他这一刻,只把这一切都给她。

他说,只是想多陪陪她,想抱着她说说话。

迟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种柔软的力量牵引,身体不由自主,就这样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腹部。

他穿的是薄毛衫,她的手贴上去时,可以摸到坚硬的腹肌。

她脸上又有一些热了,心跳个砰砰不停。

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唇瓣,又替她将散乱的头发捋顺,道:“走吧。”

迟溪将手放入他的掌心里,任由他牵着往楼上走。

两人有近乎20厘米的身高差,她从背后望着他,觉得安全感十足。

她已经开始想,一会儿要他给她讲什么故事了。

到了楼上,迟溪先去洗澡。温热的水流滑过身体,她闭了闭眼睛,感觉这一天恍恍惚惚的,可情绪却是胀满的。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说,她在他这儿永远都不用道歉。

好像哄小孩子的话啊。可这世上,也只有他会把她当做小孩子。

她在其他人眼里,是令人憎恶的,或者令人敬畏的。

这些年,除了迟嘉嘉和芮玲玉这个朋友,其实她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了。而且,芮玲玉和她的性格出入太大,为人又大大咧咧,很多事情她没办法跟她说。

而迟嘉嘉虽然和她有血缘关系,到底只是一个孩子。

她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迟溪默默挫着手臂,心里酸胀难言,可过了会儿,她又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关掉淋浴后,迟溪在洗手间里找了一圈,然后悲哀地发现,她竟然忘记带衣服进来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她好像根本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纠结了会儿,她将洗手间的门悄悄半开一丝缝隙,朝外面喊:“蒋聿成——”

过了会儿才有人应她,他约莫是从外面进来,有房门间开合的声音。

迟溪此刻第一反应不是他听力怎么这么好,在外面都能听到她说话,而是不自在。

“怎么了?”他绕过过道,出现在门口。

目光扫到她,他就不问了:“你等一下。”转身去了衣帽间。

过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件他平时穿的衬衣。

迟溪黑着脸接过来,将衬衣在手里展开:“……你的衣服?”

“嫌弃的话就别穿了。”他伸手要捞过来。

又被她捞了回去。

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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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关上的门。

蒋聿成笑了,抄着手在门口等了会儿。

两分钟后,迟溪从门里出来。

他的衬衫大,穿在她身上正好遮到大腿根,连裤子都不用穿。

她两只手扯着衣摆,表情别扭:“这衣服……怎么这么色情啊?”

“哪儿色情?”

“就是……”她想了半天没形容出来,抬头看到他望着她笑,顿时不好了。

他这人其实性格内敛,并不怎么喜欢发表观点。

不过显然,他很喜欢看她的笑话。

“还不让开。”

迟溪越过他去了外面客厅,手机上有几条未读短信。

都是迟嘉嘉发来的,给她看了她和芮玲玉玩闹的照片。

芮玲玉居然带她去玩沙土城堡了,迟溪弯了下唇角,给她回复:[很晚了,睡觉吧。]

回复她的是一个表情包。

迟溪笑了。

这表情包居然是拿她自己的照片做的,她还真没什么忌讳。

正回复,有人走到了她身后,将她湿漉漉的头发捞了些在手里。

热风吹来,烘得她脸颊暖洋洋的。

迟溪诧异地抬头望去,却是蒋聿成拿了吹风机在替她吹头发。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但手里的力道掌握得其实恰到好处,既有力又不会让人觉得很粗暴。

拨开她的发丝吹吹拂时,指腹还会滑入滑丝间按压她的头皮。

迟溪被他弄得头皮发麻,不自在地并拢了一下腿:“要不我自己来?”

“吹个头发,你怕什么?”蒋聿成觑她。

迟溪读懂了他眼底的那一点儿嘲讽。

她乖乖闭上了嘴巴。

这种事情,越掰扯越不自在,他想吹就让他吹呗。

东信的大佬愿意自降身价给她干这事儿,她干嘛要推拒。

想通了这点,她干脆闭上眼睛。

闭眼享受了会儿,她又觉得不对劲,四周太安静了,静得让她心里发慌。

迟溪又睁开眼睛,蒋聿成正在头顶冷眼望着她。

她心尖儿微微颤了下,刚要说点什么,他已经将吹风机扔到了一边。

下一秒,拽着她拉到怀里狠狠地封住了嘴唇。

蒋聿成可以很温柔,可他如果不想温柔的时候,也可以很强硬。

迟溪被他吻得喘不过起来,像一条搁浅到岸上的鱼,徒劳地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

她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和他绞在一起。

她的舌尖像是涂了蜜,也像是刀子,一寸寸将他纠缠着绞杀,偏偏他还甘之如饴。

这个吻有点过于漫长了,迟溪软成了一滩水,手掐着他的胳膊才回了点力气。

分开,她还望着他,眼眸晶莹,已经分不清是怨怼还是渴求。

“想不想?”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捧着她的脸,可就是不说后面的话,把句正常的话偏偏说出了意味深长的味道。

就他手里的这点儿力道,已经是此刻支撑她唯一的支撑点了。

迟溪只觉得整个人都在他掌心里,都在他握着自己的这一点儿力量里。

晦暗的壁灯下,蒋聿成的脸清俊嶙峋,本就深邃的眸子更藏着暗流,叫人着迷。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多看,这是引诱她犯错误。

“这是客厅……”她小声嘟哝。

这话一出口,就感觉更加不对味了。

果然,余光里看到他笑起来,身子一轻,原来是被他抱起来了。

冷淡的男性气息包裹住她,偏偏匀出了几分灼热,她听到他贴在她耳边很好商量地说:“那成,我们去房间里。”

作者有话说:

下午还有一更

缓慢收尾,后面还有两个节点,计划月底完结正文

每天大概更七八千,所以应该还有几万字-

感谢读者“艾莉魚”,灌溉营养液+12023-08-17 20:01:40

读者“尛可爱”,灌溉营养液+12023-08-17 16:54:46

第44章 理智在崩溃边缘来回游走

迟溪觉得蒋聿成这人太记仇了, 仿佛是要把她之前的那几次挤兑都要讨回来,折腾得她够呛。

夜半时她起来喝水,腰酸背痛小腿抽筋, 回头瞧见他安然地趴在那边, 侧脸清俊, 一副好梦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犹豫着要不要踹他一下, 到底是没有打扰他,又悄悄把抬起来的脚收了回去。

她去外面喝水,谁知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一只手快了她一步,弯腰替她捡拾着地上的碎片。

她多少是不好意思的, 弯腰要和他一起收拾, 结果却被他勒令别动。

她只好站在那边看着他收拾,看他将一块一块的碎片拾起来,有条不紊地放到最大的那块碎片里,然后一道扔去了垃圾桶。

怎么有人捡个碎片都可以这么帅?

余光里又瞄到他的手, 手指很长,还很漂亮, 不知怎么又想起昨晚临睡前他带她体验的那些花样,耳朵已经红透了。

她佯装去看天花板,数着头顶的水晶吊灯上到底有多少串珠子。

数着数着, 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等他折返到她面前, 她已经恢复了往常一贯的淡然。

只是, 那双桃花眼微微弯着, 带着点儿笑意。

她浑然不知道自己笑起来的时候其实很荡漾, 和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蒋聿成盯着她看了会儿, 往后靠了靠, 手撑在餐桌上:“公司最近怎么样, 还顺利吗?”

“挺好的,几个港口都移交完毕了,前几天,我还去参加了迟家旗下两家公司的股权交割会议。”

“你那位小妈跟你那个叔叔没什么意见?”

“闹也闹过,不过,基本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蒋聿成无声地笑了笑,他很喜欢迟溪身上那种镇定和自信的感觉,但有时候又觉得她没有以前那么谨慎了。

“你那个哥哥,还有你那个弟弟,没什么意见?”

迟溪稍微停顿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迟中昱和迟中齐。

迟溪的众多兄弟姐妹里,唯有迟中昱和迟中齐可堪大用,其余人都是软性子。

这也是她不惧文妙兰的原因,再闹,她女儿是个废物,能翻上天不成?

而迟中齐和她的关系向来不错,且他母亲申若南在京圈举重若轻,手里产业丰厚,还真不一定看得上迟家这一亩三分地。

那他矛头所指,便是迟中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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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二哥和迟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为了避嫌,早年就出国创业去了,辗转各大龙头企业,是业内很有名的顶尖职业经理人,深得一些资本大佬的器重,在圈子里也很有人脉。

迟溪和他算半个同学,她曾在a大做过交换生,他年长她几岁,作为a大财经系的客座教授出席过几次公开课,一来二去也熟悉了。

他们年少时并没有什么交集,所以迟溪其实并不是很了解他。印象里,是个喜欢穿白色polo衫的年轻男人,外貌斯文清俊,说话幽默又很有哲理。

不过,近两年他受邀去了业内一家集团公司任ceo,到海外分公司开拓市场,他们没怎么见过了。

她摇摇头:“他在川禾混得挺好,应该没有掺和的打算。”

蒋聿成慢慢喝了口水,不置可否-

说曹操曹操就到,翌日迟溪去公司时,夏桐就从外面进来告知她,说有贵客到访。

迟溪还挺惊讶,没有预约的客人她也放进来。

“是二少爷。”夏桐附耳跟她说,“是要跟你谈那个在s市开发一块新地皮的事情。”

迟溪怔了下,之前两人在电话里聊过,她还以为他说笑的。

她去会客室见了迟中昱。

迟溪有很多年没见他了,最近一次见到本人还是在视频里。进门后,她看到桌上搁着一杯冷掉的茶,一个高大挺括的背影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叠着腿,很闲适地望着窗外。

光这一份在不属于他的地盘这么自若的气度,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迟中昱今年三十有四,国外某财经学院金融博士,四年前受老同学的邀约回国,主事川河集团。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要回迟家掺和的意思。

迟溪也能理解,寄人篱下并不是什么好滋味,她身为迟浦和的亲生女儿,尚且处处受制肘,何况是他一个养子。

迟中昱有能力,自然不甘屈居于人下,让他受制于迟中骏那样的人更是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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