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圣事件发生的当日,正是大魏帝国三年一度的皇族祭神大典,按照自大魏立国以来的惯例,每逢大典,皇室的核心嫡系成员及其配偶需要前往清言寺参加祭神仪式,皇室的旁系成员则在清言寺的外围祷告祈福。
当时,家父也在现场,和重要的文武大臣们等候在清言寺前门附近的客房内,接下来我要和会长您说的一切,都是从家父口中听到的。
祭典当日,陛下在清言寺掌寺等神官的陪同下,于正殿焚香敬神,闭目祷告,而其他的皇室嫡系成员,则是从正殿东侧一处名为养心殿的偏殿出发,按照次序逐个前往后殿祈福祷告。
会长您问我是什么次序?很简单,就是按照参拜人员的地位和抽签结果确定顺序,太子殿下在皇族中地位仅次于陛下,毕竟是储君嘛,按照惯例都是第一个参拜的,其余皇室成员则是会在祭典前一晚抽签决定顺序。
据事后的调查结果,除了一直待在正殿的陛下,其余的皇族成员,按照族内地位排列的参拜次序是:太子殿下萧承和——二皇子殿下萧承天——二皇子的生母月妃——四皇子殿下萧承安——四皇子的生母燕妃。
您问二殿下的妻子为何没来参拜?嘿嘿,没想到会长大人您刚到天都城不久,已经能问出这么敏锐的问题了。不错,当今陛下的后代只有三个儿子,而在这三位殿下中,目前只有二殿下娶了妻子,目前育有一儿一女。四殿下……呃……心智和行事方面有些……特立独行,陛下一直烦恼于无法确定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再加上四殿下年纪较轻,所以婚事迟迟没有定下。至于太子殿下,说来也怪,殿下早就到了应该结亲的年纪,现在更是过了而立之年了,但是陛下就是迟迟没有下诏赐婚,所以至今也没有定好太子妃,唉,或许陛下也有自己的考量吧,这些皇族天家的事情,就不是我们这些小角色能谈论的了。
据我所知,二殿下的妻子当时正好生产不久,身体虚弱,外加偶感风寒,出于安全考虑,陛下那边开了特例,允许二殿下的妻子在家休养,否则的话,她肯定也要来一同参加祭神大典的。
在祭礼的前夜,除了陛下之外的皇族成员们便已经住进了清言寺内的养心殿,每人住在一个独立的房间当中,晚饭后的休息时间里,会有内侍带着令牌逐个前往皇室成员们居住的房间,每一位皇族会随机抽取一枚令牌随身携带,令牌上有几道花纹,便代表明日是第几位进入后殿祈福的人。
祭典期间,不仅有卫士在后殿附近巡逻,后殿本身还被一道阵法笼罩,需要用令牌方能开启通路,顺利进入后殿,否则阵法便会响起警报,而事发当日,没有任何人听到阵法传来任何异样的声音。
按照顺序,燕妃是最后一位进入后殿祈福的皇族成员,当时祈福时间到后,守在殿外的神官和卫士们却迟迟不见燕妃出来,最后,实在等不住了的众人在陛下和清言寺掌寺的许可下进入了后殿,在万分的惊骇中,看到了燕妃已经被削剃成白骨的尸体……
…………
走在清言寺山门前的阶梯上,赖向云一边留心着周围的动静,一边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对石承三人娓娓道来。
谈话间,一行四人已经迈过长阶,踏入寺门之内,扑鼻而来的香火气息也越发浓厚,来往的香客和神官也越来越多。
“削剃成白骨……”石承一边看似欣赏着神庙内那些被苍翠环绕的威严古朴的建筑,一边用能让身边人听到的声音念叨着,“那被剃下来的血肉都去哪里了,后殿内难道连一点血迹都没有发现吗?”
“唉,所以说简直是神迹啊,整个后殿愣是找不到死者的血肉脏腑,只是在白骨下的地面上检测到了大量被清理过的血迹。”赖向云难得的愁眉苦脸起来,看来他本人过去也曾为显圣事件的真相烦恼过良久。
“凶手如果偷偷携带了空间类法宝的话,做到这一点倒也不难。”铁面对此倒是不以为意,修士的手段还是太多了,“若是换我来作案,我能有起码六种方法能够做到剃下被害人的血肉并不留痕迹地把它们带走销毁。”
“案件的症结肯定不在剃肉这里。”石承摇摇头,看起来显然已经认定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凶案,“不然也不会被当成所谓的显圣事件了。”
“按照常理来说……”吴能的眉头快拧成麻花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从参拜顺序上看,能杀人的就是……就是四皇子本人吧……只有他能够在参拜完后潜伏在殿内……等待……等待燕妃到来?”这话一出口,连吴能自己都没法再说下去了,且不说四皇子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杀死自己的亲生母亲,若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连他吴能都能一眼看出真相,当时也不会让魏国朝廷中人如此困扰了。
“胡说啥呢老吴。”石承悄悄地瞪了同伴一眼,担心吴能的嘴给吴能自己带来麻烦,然后他看向赖向云,“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其实吴公子的怀疑也是人之常情。”赖向云连忙打圆场,“毕竟从参拜次序上来说,只有四皇子有时间去作案了,但是据我所知,在参拜的时候,前一个人进入后殿时,后面的人需要在后殿的阵法外静坐等候,等到前人完成祭拜,用令牌开启后殿后门的阵法出口后,后面排队的参拜者才可进入。”
“所以,从流程上来讲,四皇子是没法在燕妃祭拜时杀人的,因为燕妃进入时,四皇子已经离开后殿了,而且,据在后殿外巡逻的卫士们供述,燕妃进入后殿前,他们也确实看到四皇子殿下从后门走了出来。”
“这么一说,事情还真是很难办啊……”铁面沉吟道。
四人边走边说,为了尽量避人耳目,熟悉清言寺内部情况的赖向云尽可能地领着石承等人在人流较少的小路上穿行,就这样走走聊聊,很快,他们来到了养心殿的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