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魔山外,群魔环饲。
禁制之地,一阵波动袭扰,如风席卷,余烬几人差点站立不稳。
禁制彻底解除!
余烬在看到禁制解除之后,正整好以暇待在阵法之中,等着莫忘归的到来。
然而,一直过了一个多时辰,莫忘归一直都在那青山之中,不曾出来!
方桀道:“什么情况?莫忘归死里面了?”
余烬忍不住看了方桀一眼,方桀一句话便将他的隐忧说了出来。
方桀也知道魔师下的命令,决不能让莫忘归死去,这是一条底线!
如果莫忘归死了,他们两个也难活。
此时陈亚文道:“应该不至于,激发阵法之时,我们已经探查过,内里并无未知的危险,以莫忘归的谨慎,不至于出问题。”
余烬点了点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中忧虑更甚!
虽然内里并无危险,但若莫忘归心怀死志,想死也不是不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天边划过一道白虹,随即,整个洞天都微微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众魔修本来还在端坐维持困阵,此时被地动逼得不得不脱离静坐状态!
洞天的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丝丝缕缕的白光,有魔修避之不及,整个人在瞬间就被吸入那裂缝之中,化作一张血肉图纸。
“糟了!这是光纹!洞天要关闭了?可为何是白色的?”
“麻烦了,这才进来几天!洞天就要关闭了!”
“啊!我的手!这光纹,似乎对魔气很是克制!”
这突然而来的变故,令余烬、方桀等人均有些措手不及!
“那白虹是什么?为何能够提前引动封界光纹!”
方桀看向余烬。
余烬脸色颇为凝重:“我不知,但一定不凡!”
他默默拿出一枚已经裂成数块的玉玺,依稀能够看出来玉玺之上的图案乃是一只蟾蜍。
余烬说道:“就在刚才,吞魔洞天玺碎开了!”
方桀、陈亚文均大惊失色。
吞魔洞天玺,乃是一件地品密器,是一尊八境魔族身死后的产物。
它的原型是一位蛙类妖物,修炼魔道,走到了第八境,号称吞魔,实力颇高,建立有吞魔宗。
后来并州晋阳一战,这位吞魔被越山老祖盯上,吞了对方一十三剑之后,爆体而亡!
其血肉魂血化作这一方玉玺,效用乃是吞没洞天,特别是针对以剑道为基础的洞天。
副作用乃是每日必须吞食一斤稀罕物件,可能是黄金、白银甚至是炁石。
魔师借这件密器,实行侵染洞天的计划,可惜那白虹贯日而来,直接撑爆了这玉玺。
“魔师大人的吞魔洞天玺竟然碎了!”
“那白虹实在不凡,不知是何奇物!”
“我等现在如何是好?封禁光纹已现,我们应该撤退!”
一时之间,白虹与古怪的光纹的出现,令魔修们人心惶惶!
在场众魔修,无一不是十魔宗的骄子,虽然忌惮余烬,但还不至于完全拱手听命,说让去死便会去死的。
余烬沉声道:“别乱!现在先解阵!”
既然出了这等情况,他只能把莫忘归放出来,不然莫忘归只能被关在这洞天内,默默等待着下次开启,甚至是被这光纹绞杀。
可是下次开启是多久呢?余烬说不准,他也不敢让莫忘归待在此地消耗光阴。
虽然他很想这么做!
可是莫忘归乃是魔师手上一枚最关键的棋子,必须保证他按照计划走,余烬不敢有丝毫违逆师尊的命令。
“什么?又要解阵?”
“余烬师兄,这是何意啊?不直接打杀便算了,怎么还要放他出来?”
“余烬,这阵法布了又撤,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消遣我们呢?”
“如果这般,我们岂不是成了笑料?”
…
问询、质疑声甚至是辱骂一时纷纷响起,但余烬丝毫不怒,直接走过了这些愤怒不安的人群,开始解阵。
方桀、陈亚文跟上解阵。
“师尊说过,这场天剑洞天之行,以我为主!我的话,就是魔师的话,不听可以,后果唯死而已!”
余烬冷冷地说。
此言一出,在场近十位魔修顿时没了声响,有人捏了捏拳头,最后松了下来,走向阵法,开始解阵。
纵然白色光纹令这些魔修人心惶惶,可在听到魔师之名后,他们不再颤抖,不再畏惧,专心解阵!
莫忘归此时已经从柳三变之死这一震撼人心的消息中走出来,他缓慢爬上洞窟,却见十几个魔修正自端坐。
他不由得打起精神,认为接下来的战斗会异常凶险!
余烬当真歹毒,竟然招来了这么多魔修!这是铁了心不让我离开啊!
莫忘归心中苦笑。
此时顾柔清惊咦一声:“这些魔修…似乎是在解阵?”
莫忘归惊愕异常:“什么!他们在解阵?”
布了结界又自己解开?这什么操作?吃饱了撑的?
顾柔清又有发现,慌乱道:“封禁光纹!它这就出来了?”
莫忘归稍稍一惊,想起贺霜的嘱托,这光纹非常危险,应该马上脱离此地,便恍然道:“原来如此,这几人原来是怕我死在这里。”
顾柔清反应了过来,呵呵道:“看来魔师对你还很重视,这些魔修都很年轻,修为颇高,手段极好,显然是大魔种子,如今却是不惜牺牲,也要破开这困阵救你!”
莫忘归无奈摆手,魔师在他身上的布局,并非他能够看出来的。
顾柔清道:“我们也抓紧破阵而出罢!那光纹毕竟凶险,这洞天已经是是非之地!”
莫忘归颇为赞同,当即出手破阵,在阵法布置者复杂的目光中,他在对方的配合下,破阵可谓一路顺风顺水!
突然,莫忘归觉得眼前刺眼得紧,定睛一看,却是一道炽烈的白虹,正在往此处而来!
莫忘归直接怔住,然后近乎呐呐道:“顾姐姐,你看到了吗?这白虹好眼熟!”
顾柔清则是以非常确定的话语道:“这是白霄剑!难以置信,它竟然飞到此处来了!”
要知道,原先这白霄剑还在并州秘境之中!莫忘归、顾柔清才从骨镜中看到它逃窜,转眼便到了眼前!
余烬等人也立刻发现了白霄剑,在慌乱之余,根本来不及躲闪!
白虹瞬间而至,那困阵如同纸片,被摧枯拉朽一般击破,没有丝毫反抗余地。
余烬等魔修被炸开,原地出现一道巨坑,这些大魔种子各施手段,护卫自身。
有的人来不及,当即被白虹斩成碎末,身魂俱灭。
有的人距离太近,手段根本护不住自己,也惨烈陨落!
莫忘归并无什么防护措施,只是施展清净真炁护佑自己,顾柔清也咬牙施展魂护之法。
只是如此的话,根本不足以在白虹面前活下来,可偏偏在那白虹逐渐消失之后,莫忘归还是完整的站在原地!
而魔修们,只有余烬等三人存活。
方桀浑身泛着黑气,几乎只剩下骨架,惨白的骷髅,满天的血气,惊怖不已!
余烬身化玄光,远遁远处!
陈亚文在关键时刻直接化作鬼灵,遁入一枚黑珠之中。
而莫忘归,却是盯着自己手上那枚新多出来的剑纹,一脸茫然。
顾柔清也有些震骇,随后道:“那个柳三变,他能发觉我们?”
在她看来,只有这么一个可能。那柳三变意识到了这洞天之中还有两个目击者,于是临死前激发白霄剑,精准追寻到莫忘归!
莫忘归却知晓是怎么回事,很可能是柳三变利用特殊手段精准定位自身。
不过莫忘归还是有些意外,柳三变完全可以选择其他人,这更加稳妥,比如云台观老观主。
为什么是自己?
莫忘归没有时间想这些,他很快就意识到,这白霄剑对他来说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了,这很可能可以除掉鲍家。
用得不好,很可能会引来鲍家的灭绝打击!
莫忘归说道:“我与柳三变有些渊源,它很可能就是来找我的!”
他看了一眼那三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损伤,于是轻笑一声,躲开光纹,根据令牌指引,直奔某处可以安全通过的裂隙去了。
方桀在瞬间回复肉身,正试图去追,然而却被余烬拉住。
余烬娃娃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减弱,呵呵笑道:“有意思,真有意思!”
“那是白霄剑吧?看来秘境那边,已经得手了!鲍家算是彻底陷进去了。”
“接下来,有的忙咯!”
方桀脸色几变,很快就意识到眼前这人并非是余烬,而是魔师,立即行礼道:“属下方桀,见过魔师大人!”
魔师摆摆手:“别太客气。方桀啊,你辛苦了,一路辅佐余烬,很有些难度吧?”
方桀满脸恭敬:“不敢,魔师之命,属下怎会觉得辛苦!”
魔师笑着道:“忍得很不舒服吧?天天要面对自己最想杀的人,却要忍着杀意不表露出来。”
方桀瞬间冷汗直流,想要矢口否认,却知道这没有什么意义,因此哑口无言。
魔师拍了拍方桀的肩膀,和颜悦色道:“方桀啊,无妨的。你恨他很正常,能够不误正事,已经很了不起了。”
方桀只能低头,神色恭敬,不发一言。
魔师笑吟吟的,低头看了一眼陈亚文潜藏的鬼珠,呵呵笑了一声。
……
益州,越山!
一位老者,身穿素袍,青锋横膝,两道眉毛极长如剑!
他身处某处山洞之中,静坐闭关。
蓦然间,洞府门前,突然响起敲门声。
“老祖,鲍爷前来拜谒!”
这位长眉老人正是越山老祖,他立即睁眼,眼中精芒一闪,随后道:“带鲍爷去迎客厅,我稍后就来。”
然而,有一道爽朗的笑声已经响起:“越老哥,小弟已经到了你洞府门前,且就在这等着吧。”
越山老祖眉头微微一蹙,随后笑道:“贤弟有何急事,需要这般急切?”
那爽朗之声沉默了一下,随后有些尴尬道:“还不是为了小辈的事?那个鲍人龙虽然已经服诛,可是已经开罪了狐宗、凉州、凉王、蜀王。”
“兄长,这该如何化解?”
越山老祖眉头舒展开来,走出洞府呵呵道:“贤弟啊,你是我的师弟,又与我义结金兰,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只不过这件事,也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更何况…”
“贤弟啊,不是我说你。当年在与魔修的战场之上,你悍勇异常,名声极好。如今家大业大,人一多,是非自然也多了,这是正常的事。”
“只是你这个当家族老祖的,也不能就此撒手不管啊。”
洞府之外,鲍家老祖一身素衣,低眉顺眼,呵呵笑着,连连点头,看着温顺异常:
“兄长教训的是,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问题。只要解开这嫌隙,日后我一定加强对子弟的管束!”
越山老祖对鲍家老祖的态度很满意,没有谁会不喜欢与自己地位相同的人对自己低眉顺眼,言听计从。
这能满足越山老祖的虚荣心。
越山老祖笑呵呵地拍了拍自家师弟的肩膀,安慰道:“无妨的,如今凉州,九境战力已经去了半壁江山,不足为虑。”
“贤弟啊,只需你带一部分人过去协防凉州,他们自然闭嘴。”
鲍家老祖一怔,然后笑道:“兄长高见,愚弟怎么就想不到呢。”
越山老祖很是受用,却摆手道:“贤弟只是当局者迷,一时想不通此节罢了。”
鲍家老祖迟疑一下,又讪笑道:
“只是这件事闹得太僵了,我怕直接接触会起冲突,因此今天来,是想请师兄出面提出此事。为此,我鲍峰愿意承担十年的宗门费用,还有那件龙渊,也给师兄送来。”
越山老祖眼中精芒一闪,随后哈哈一笑:“原来如此!贤弟何必如此,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嘛!”
“就算你不提这事,我也会出面为你解决此事的。”
鲍家老祖则挠头道:“这事是我鲍家子弟惹出来的,本来实在不好意思找师兄,这也是实在没办法。如今提了,顺便为宗门做点贡献,也算是赎罪了。”
越山老祖大悦,再度拍了拍鲍家老祖的肩膀,说道:“贤弟有这心意,那为兄也不推脱了,那便这么说定了。”
鲍家老祖笑着点头。
两人闲聊一阵,鲍家老祖找了个由头离去,出了洞府之后,鲍家老祖的脸色瞬间阴冷起来,拍了拍肩膀,似乎很是嫌弃,竟然随手以剑气将身上的外套素衣碾碎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