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清净宗。
此刻清净宗内一片祥和宁静,在大战的最初阶段,这些留守在此地的内外门弟子均是有些震动,都想下山去助战。
也不乏有人担忧的寝食难安,因为天山剑宗的下场犹在眼前。
不过在清净宗的这类人,终究是少数。
直到前线捷报传来,圣子莫忘归献策,解了居延之危难。
不说弟子,就连长老们也颇为惊讶,因为修真圣典中第三场试炼莫忘归手段酷烈,还有人多有诟病,如今看来,实在是看走了眼。
此子入山不过半个月,便展露峥嵘,立下大功,无疑是人中龙凤,果然还是宗主有识人之明。
清净宗与有荣焉呐!
接着,宗内风声鹤唳的气氛顿时放松下来,终于能够安心修行。
半个多月的安定,也令不少的防备力量放松下来,比如暂宗主丹堂堂主葛闳,此刻虽然仍旧坐镇清净宫,却是全心全意,投入到了炼丹之中。
这对于葛闳这位炼丹圣手来说,是另类的战争,也许他多炼一颗丹药,就能让己方强一分,少死一个人。
因此,哪怕他是八境的修士,也经常需要磕药恢复元神,甚至不得不停下来睡觉。
至于那位神秘莫测的顾长青,更是不知何处去了。
这本该是寻常的一天。
突然天山上空,有一道空间漩涡逐渐形成,在空洞的黑暗中,走出一个年轻僧人来,这僧人手中,还提着陷入沉睡的莫忘归!
今日负责守阵的三位七境修士,立刻注意到了这一幕,他们显然认得莫忘归,也认得阴长生!
这三人惊讶非常,随即毫不犹豫,开始操控大阵,有人开始传信,有人准备上前理论交涉!
然而阴长生根本不给这三人机会,身形一闪,便已经来到那座凉亭,清净宗大阵对于一位曾经的清净宗弟子而言,形同虚设!
阴长生来到亭前,也只是一礼,没有多做停留,便要奔赴天山之巅!
葛闳终于反应过来,他身化虚影,踏出清净宫,瞬间来到了阴长生身前。
葛闳见到阴长生,脸色复杂:“长生,你怎么来了?”
随后,他又看到满身魔气的莫忘归,惊讶道:“莫师侄…长生,发生了什么事?”
他没有想过阴长生会对莫忘归不利,他知晓两人之间的关系。
阴长生见到葛闳,顿时一喜:“原来是葛师叔坐镇宗门,那就太好了,赶紧带这小子去天池!”
“我这道虚影多次踏碎虚空,已经支撑不了太久!”
葛闳也并非没有眼力,很快便发现莫忘归这是魔血复苏了,当机立断,拉着莫忘归,便化作清光遁走。
阴长生这才松一口气,有些忧虑,准备解散分身!
因为他的真身,正在跨越山河赶来此地,他需要集中力量加快速度。
这一次莫忘归身上的魔血暴乱程度太高,就算丢入天池中都需要时间净化镇压。
他不放心丢下不管。
然而就在分身崩散的前一刻,阴长生看见一道身影,正在走向清净宫边上的那座小山丘!
不好!
阴长生乃是九境修为,就算是分身在此,岂能看不出那人的不对,可惜已经晚了,分身的崩散是不可逆的!
那道身影属于一位温文尔雅的男子,乃是外门弟子中的翘楚之一,这一次据说是要突破第四境,因此被留了下来。
清净宫旁边那座小山丘并非没有名字,它有个洞窟,名叫葬仙洞,乃是用来埋葬历代陨落的清净宗上三境修士!
葬仙洞门口,值守着四位五境修士,他们眼神机敏异常,很快便注意到了这道身影的靠近。
这四人立即警惕起来,可看到来人之后,他们的眼眸突然变得灰白,乖乖地打开洞门,呆立两侧。
这男子进入葬仙洞,便感觉到了其中压抑的污浊,得意一笑,然而下一刻,他猛然吐出血来,咳出一截带血的柳枝。
“顾长青…也不知道本体与他的斗法如何了,看来形势不容乐观,我得抓紧时间!”
这男子,不,附身于这男子身上的,便是当初潜入清净宫陈潜室洞府的妖魔易姝!
说完这句,他立刻搜索外头那四个傀儡的记忆,轻车熟路,深入葬仙洞。
这葬仙洞中,寒气逼人,随处可见品质极高的清净炁石。
这些清净之气,令易姝十分不喜,若非只是魂魄在此,处在这种环境,他很快就会身死道消。
这深邃的洞窟变得越来越阴暗,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水晶棺椁,里面躺着一位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他们身躯或多或少有些残破。
这些都是到了寿命尽头,仍然无法顺利突破七境,最后靠着炼道丹突破的伪七境尸体。
易姝对这些人不感兴趣,继续往里深入。
所有的葬仙窟道路殊途同归,他很快来到了一处极其宽敞的甬道。
这甬道长数十丈,高五丈左右,甬道两侧开凿出不少方形空洞,放满了以清净炁石打造的棺椁!
这些棺椁中的尸体均穿着清净宗服装,有些人曾经名震凉州。
他们的棺椁上,开始书写墓志铭。
易姝扫了几眼,很快看到了有些兴致的人,此人面容年轻,长着一张与阴鸷如出一辙的冷硬脸。
阴桀,阴鸷长老之弟,天山剑宗一战身死,修为七境巅峰。
另外还有一位伴剑而亡者的棺椁,在阴桀棺椁上方。
易姝知道此人,乃是一位绝世天骄,出身清净宗,却受天山剑宗看重,选为白霄剑脉第三代弟子,集两家之长,战力绝伦。
可惜也在天山剑宗一战中死了。
易姝看了几眼,最后定格在一个面色雍容,面含笑意的女子身上。
棺椁赫然写着:林然,阴鸷长老之妻、圣女阴素、圣子阴长生之母。死于魔修暗算。
易姝正看着那面容,脸色复杂异常,突然再度喷出鲜血,这一次,他感觉到体内有柳枝正在生长,再不敢停留。
易姝一把推开了甬道尽头的大门,看到了一间巨大的冰室!
这冰室岩壁之上,竖着凿开了十几个个方形洞窟,不过只有七个里头放了棺椁。
在这七个上等清净炁石棺椁之中躺着七个面色苍白的人,全都面容宁静,如同站立,似乎随时能睁开眼睛。
在冰室中央,一位素裙女子盘坐,微微睁眼,看向易姝,叹息一声。
这人正是清净宗圣女,徐净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