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忘归应声而起,在曾皙面前坐定。
曾皙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化炁中期,速度不慢嘛,可有疑难处?”
不知为何,莫忘归总觉得对方的眼神能够看穿自己的心思,似乎知道他遇上难点了一样。
莫忘归只能把魔血阻挠修行一事说了一下,曾皙并未惊讶,而是点点头道:“不用慌乱,我有办法,手掌伸出来。”
莫忘归当然照做。
曾皙竖起剑指,剑指之上萦绕一点白光,缓缓点在莫忘归掌心。
莫忘归只觉得掌心一疼,眼前的曾皙突然闭眼,一道温醇的嗓音,便如同他自己的心声一般响起。
“在下儒士曾皙,前来拜访剑魔前辈!”
莫忘归愕然万分,他实在想不到,曾皙说的办法就是跟剑魔一样,跑到自己体内,再与剑魔沟通。
他连忙内视,发现曾皙站在丹田前,束发儒髻,白衣黑带,手拿羽扇,一派高儒气象。
然而这声问好如同泥牛入海,并未迎来回复,曾皙也不着恼,而是笑道:
“剑魔前辈若是不愿现身一见也罢,曾某过来,只是与你商量魔血让道一事,你只需有所行动,在下便退出去。”
然而,莫忘归内视之下,并未看到魔血有所动作。
曾皙再度开口:“既然如此,曾某只能与前辈问道一场!”
下一刻,莫忘归只觉得四肢八脉之中弥漫舒缓的气流,春风似乎流入了百窍之中,与魔血发生冲突!
魔血如同应激一般做出反应,试图吞噬,抹杀春风,双方激战,然而却没有给莫忘归带来任何痛苦。
交战三刻钟,曾皙依旧没有罢手的打算,春风源源不断,消磨不少魔血,似乎可以一直这么下去,直到魔血被消除殆尽。
莫忘归见此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或许曾皙可以利用春风,将魔血消磨干净,这样自己就再也不用担心魔血爆发了。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经脉之中,蓦然涌出更多的黑血,它们填充了空缺,甚至在曾皙站的丹田前方形成了一张张扬的脸。
那张脸正是剑魔,他有些愠怒:“哪来的儒士,有这好胆!”
曾皙笑道:“哪来的魔头,有这脸皮!窃居他人体内温养,竟还理直气壮!”
竟是丝毫不惧!
剑魔似乎刚醒,打量了两眼曾皙,呵呵怪笑道:“原来是春风先生曾皙,你此来有何贵干啊?”
曾皙并不在意剑魔的装傻,淡然道:“这位小辈要突破第三境,我来请你让路。”
剑魔看着隐藏的无数春风,冷笑道:“我看,你可不像是来请啊?你叫我让我就让?那我这剑魔尊号,不要也罢!”
曾皙面无表情道:“窃家之贼,倒也不必那么客气,说一句请,已算是给你面子。”
剑魔怒了:“大胆小辈!当年你先生在我面前,也不曾这么说话!”
剑魔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这事,曾皙目光陡然一冷,声如洪钟道:
“当年先生找你,是要说些道理。今天我来,不是跟你讲道理的,你已经不配听。”
“且莫要顾左右而言他,速速让出一条贯通经脉,否则曾某拼了这阳神不要,也要坏你根基!”
剑魔冷笑一声,明显不信:“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舍得!”
曾皙淡然点头:“好,你莫要后悔!”
下一刻,他猛的一挥羽扇,无数春风席卷而出,甚至有浩然正气自他身躯分散而出,化作蝴蝶撞入莫忘归四肢百骸!
剑魔巨脸首当其冲,闷哼一声,直接消散了一半!
一瞬间,魔血被消磨几近三分之一,虽然还在涌出,已不如先前那般快了。
这般动作不可谓不大,莫忘归都感受到了刮骨一般的痛苦,豆大的汗粒直接沁出。
剑魔暴怒之中,又有慌乱:“你这个疯子!快快住手!”
曾皙放下羽扇,依旧一脸淡然:“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剑魔沉默了会,咬牙切齿道:“行!我让!”
曾皙直接让剑魔再立一誓,随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紫金色的丹田,微微点了一下头,身形倏地消散。
清净宫首级台阶上,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莫忘归看到曾皙脸色苍白,忙拱手拜道:“莫忘归谢过曾师相助!”
他是诚心感谢曾皙,之前那场对峙,他全都看在眼里,散去阳神对于大修士来说,影响可不算小,很可能直接跌境。
也因此,曾皙在他心中的地位,甚至直接超越了张岱,直逼柳三变。
曾皙笑着摆手:“你我虽无名分,也算是师徒一场,何必如此客气,接下来的三境修行,你将会畅通无阻。”
他犹豫一下,从袖中拿出一枚传音螺道:“日后若有不懂的,可以此螺问我,要是有什么烦心事,也大可与我诉说。”
“另外,若是开辟丹田,储藏炁丸,请告知我炁丸的颜色。”
莫忘归忙点头接过,细算一下,柳叔的、阴长生的、密藏老人的、张岱的,再加上这个,他已经有五枚传音螺了,还个个是上三境。
好一个传音螺收藏家。
至于炁丸颜色一事,莫忘归有些茫然不解,但没有多想。
见曾皙摆手,他再行一礼后,便迫不及待回到原处,正要打坐查看效果,却见李太玄凑了过来。
李太玄好奇问道:“曾师吩咐了你什么?”
莫忘归没有和盘托出,只是含糊其辞道:“助我修行啊?”
李太玄道:“只是修行?你知道你去了多久吗?足足一个时辰!曾师之前教授五个人,也才用了一个多时辰。”
莫忘归十分愕然:“过了这么久吗?我都没什么感觉。”
李太玄道:“到底什么事?兄弟我可有帮得上的?”
莫忘归摇头道:“真的只是修行而已,可能我问题比较严重吧,现在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了。”
一位九境巅峰魔修阻止自己修行这种事,说出去莫忘归自己都不信,更遑论李太玄了。
再说了,就算李信了,他也没办法解决不是?
李太玄见状叹息一声:“看来是我帮不上忙了?”
他还有话要说,突然曾皙喊到了他的名字,只能示意一下,匆忙赶去。
莫忘归松了口气,正要打坐,却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准确地说,是手中那一枚传音螺。
莫忘归将之收入乾坤戒中,望着一脸嫉恨的鲍人凤呵呵笑了一下,继续打坐。
鲍人凤脸色极其阴沉
那么多人,曾皙偏偏给了莫忘归传音螺,显然对他的重视程度,高过了所有人。
凭什么?不过是赤色天品奇脉,自己没差太多啊。
他转而看向李太玄那边,想看看曾皙是不是肤浅到只看资质给传音螺。
然而,李太玄并没有拿到传音螺,他微笑着回到了原位,显然有些收获,但比较有限,没有十分喜悦。
看到这一幕,鲍人凤知道曾皙并不是因为资质才给莫忘归传音螺。
他心中嫉恨之余,又生起疑惑。
莫忘归到底有什么特殊?值得曾师如此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