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皙见聚起了十来个人,便道:
“诸位,相逢便是缘分,我等要去取酒泉之酒,已在凉亭摆下宴席,可有愿共饮者?”
闻言,不少人拱手散去,他们只是路过看个热闹,哪有闲工夫喝酒吃肉?终究是清净宗弟子。
但冷无颜与单纯青则是留了下来。
冷无颜上前道:“前辈,叨扰了。”
她需要观察一下莫忘归、苏婧两人的品行,而单纯青是听到有席可以吃。
曾皙摆手示意不必客气,云毯再次降临,将众人载上,直奔凉亭而去。
凉亭之处,有位精通烹饪的外门弟子正在忙碌,他们身边,有一个白衣俊俏男子正毛手毛脚,偷拿菜品。
这几位外门弟子不知这人是谁,被打扰烹饪,十分着恼,口中怒骂。
那白衣男子笑嘻嘻的,浑不在意,见几人确实恼了,打算先停下来赶走自己,赶忙去往酒泉方向躲避。
那几人见他走了,顾及菜品,也未远追。
白衣男子靠在酒泉井边,打开一只酒葫芦,以水法调动酒泉之酒入葫芦中,半坐半靠,欣然自饮,满脸陶醉。
倏地睁眼,只见一道云毯从天而降,上面人影绰绰,不由低语:“这灵器不曾见过啊?是哪位长老新得的?”
他暗起警惕之心,定睛看去,却是又一笑,继续自饮起来。
他看见冷无颜与单纯青在那云毯之上,虽然多是生面孔,但已无戒心。
冷无颜在云毯之上,看到这位潇洒公子,不由喜道:“是陈师兄。”
单纯青则是黑着脸,四下打量着,似乎打算跳下云毯。
有陈浪停在,这席不吃也罢!
然而云毯速度极快,转眼已经落地,单纯青见状,也不与曾皙告辞,转身就要走,不料身前白影一闪,白衣男子已经背对着他,仰头喝酒。
单纯青马上换个方向,又被这人拦住。
单纯青恼了:“陈浪停!你拦我做甚?”
陈浪停哈哈笑道:“单师妹,你不是来吃饭的吗?怎么宴席还没开始,你就要走?”
单纯青冷哼一声:“看到一坨狗屎,没食欲了。”
冷无颜听了这话,微微皱眉:“单师妹,怎可如此无理?”
陈浪停毫不在意,一脸正经道:“单师妹,那坨狗屎是不是文师妹的那头小狼拉的?咱找她去。”
随后,一直冲着单纯青嘬嘬嘬的叫唤,一边嘬一边说道:“怎么这小狗不应我啊?”
非常无聊幼稚且恶劣的招数…
但是单纯青生气了,只见她眼眶一红,玉足一跺,在这冰天雪地中,竟然拔地而起一根根藤蔓,如利剑一般刺向陈浪停。
陈浪停哈哈一笑,口中灌酒,向左边腾空一翻,在半空不断挪移闪躲,明明没有着力点,就如同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拉着他的身体闪躲一般。
藤蔓固然速度极快,但陈浪停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用这种奇特的方法在空隙中每每成功躲闪,好不潇洒。
李太玄道:“以真炁牵引自己躲闪,这位陈浪停的真炁使用造诣,登峰造极。”
莫忘归点点头,心中暗惊,别看陈浪停游刃有余,其实藤蔓穿刺的速度极快,换成他来,一定躲不掉。
这是鸿沟,对上就是一招秒,毫无悬念。
单纯青指诀一变,藤蔓之间,猛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尖刺,将空隙极速填满,她这是想将陈浪停扎一万个透明窟窿。
陈浪停惨叫一声,被瞬间关在那藤蔓牢笼之中。
这般变故,令在场人全都一愣。
啊?这是死人了吗?
然而,无论是冷无颜还是单纯青,她们的脸色之中都没有慌乱。
冷无颜一脸无奈,单纯青还是黑着脸。
李、莫等人第一时间看向她们,见状知晓没有出事,也就没有慌乱。
有几人则是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准备报告师长收拾残局。
苏婧没有去看那两位的脸色,眸光依旧冷清。
那人又不熟,死便死了。
曾皙则饶有兴致,他一直并未出言阻止两位核心弟子动手。
不多时,从藤蔓牢笼之中沁出水来,缓缓聚成一个人影,赫然便是那陈浪停。
他一现身便抱怨道:“冷师妹,小单也就算了,她还小,你怎么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呢?”
“你看看,我根本没唬住几个新弟子,多没面子啊?”
冷无颜微微一笑:“陈师兄,别玩了,这位是宗主请来的老师,快快见礼。”
陈浪停看了一眼曾皙,很是恭敬行了一礼。
曾皙道:“你便是陈浪停?凉州第一天骄,倒真是洒脱随性。”
陈浪停谦虚道:“不过虚名而已,曾师来历大如天地,不也没有包袱?”
曾皙哈哈一笑。
两人再寒暄几句,陈浪停便加入了众人之中。
他低声问冷无颜:“老头子做什么把我师傅关起来了?你打探到没?”
冷无颜道:“阴师叔反对宗主改动废除宗规,被关起来闭门思过了。”
陈浪停哦了一声,随后道:“那还是关起来的好,好好思一下过。”
他喝了一口酒:“我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我能在宗门喝上酒泉酒了,以前都只敢带出去偷喝的。”
冷无颜掩嘴笑了一下:“这话阴师叔要是知道了,非得打死你不可。”
陈浪停嘿嘿笑了:“这不他听不到?”
冷无颜笑了一阵,又说:“对了,阴师叔给你收了个师弟,如今他不在,你就得代师授业咯!”
陈浪停啊了一声,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此时曾皙走向宴席,端坐道:“诸位,菜品快上来了,还不就坐?”
众人于是纷纷就坐。
陈浪停刚刚落座,便有人向他敬酒,正是鲍人凤,只见这小子满脸恭敬:“陈师兄,我兄长要我代他向你敬酒,以前的事,多有得罪。”
陈浪停愣了一下,礼貌性举了举酒壶:“你哪位?”
鲍人凤满脸的笑意顿时僵了一下,还是道:“我是鲍人楚的弟弟,鲍人凤,如今是鲍湫堂主的弟子,也算是你的师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陈浪停一脸恍然:“哦…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我跟鲍人楚是有一剑的交情。”
“他还欠我一剑,我没砍他呢…”
此言一出,满座寂静。
鲍人凤脸上的笑容顿时彻底僵硬。
“陈师兄,都是一宗子弟,在外面的事,就没必要在这里说了吧。”
此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一位蓝衫客漫步而来,正是鲍人楚。
鲍人楚瞥了一眼自己弟弟,十分不满对方在这场宴席之上试图替自己与陈浪停说和。
陈浪停连他的面子都不给,还会在意你鲍人凤的说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