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白察觉到有道冰凉刺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曾经被这样的视线凝视过无数次，所以她能够精准地猜到是谁在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自己。
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心跳也随之变得缓慢。
她下意识瞥了眼四周，却没有看到厉少琛的身影。
收回视线，内心仍旧处于极度不安之中。
她知道厉少琛的独占欲究竟变态到了哪种地步，即便不爱，他也绝不会允许她和其他男人有任何亲密的举动。
“旻昊，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去。”沈若白被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记得腿麻的事情？
季旻昊向来尊重沈若白，但他不确定她是否能够独立站立，“你确定你能走？”
经过季旻昊的提醒，沈若白才恍然想起来，她的腿，因为蹲太久而麻痹掉了。
“站一会就好了。”沈若白本来就要和季旻昊保持距离，也并非全是畏惧厉少琛。
季旻昊是个好人，所以哪怕沈若白此时特别需要一个结实的肩膀，她也不会利用季旻昊。
“那我扶着你。”季旻昊说着放下了沈若白，一只手紧握住沈若白的胳膊。
落地时，沈若白双腿虚软无力，一阵麻木感由脚底板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若白双手抓住护栏，借助外力站稳，“旻昊，我没事，你去帮我叫爷爷过来。”
厉少琛既然过来了，一定是有话要说。
季旻昊在这里，终归是不方便的。
看着整个上半身都压在围栏上的沈若白，季旻昊眸底划过一抹受伤。
她对他壁纸如蛇蝎！
他真有那么可怕吗？
他明明只是想帮助她而已。
“你确定你可以？”季旻昊压住心底的伤痛，仍旧不忘关心沈若白。
“嗯。”
季旻昊前脚离开，厉少琛从角落里面走出来，那张俊脸上，满是风雨。
强烈的压迫感侵袭而来，沈若白没有退缩的想法，因为她太想知道冠冠现在的状况了。
在他没有喊她之前，她假装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只是浑身无力地靠在护栏上。
其实她的腿，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发麻了。
她之所以表现出一副柔弱无骨的模样，是希望厉少琛不要误会她故意对季旻昊投怀送抱。
“还真是耐不住寂寞！我前脚刚走，你就打电话叫季旻昊上来陪你，沈若白，我真是小瞧你了！”厉少琛一开口就成了沈若白心底的伤。
沈若白努力忽略掉心底的那一抹痛处。
她故作一脸诧异地看向厉少琛，而后是满目的欣喜若狂，再后来，那满目的欣喜被厉少琛的话给打击的粉碎一地。
厉少琛将沈若白面部表情的转变纳入眼底，不可否认，这个女人特别容易牵动他的情绪。
哪怕他知道他该恨她。
可当他看到她满目悲春伤秋的时候，他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痛了起来。
“你在季旻昊面前，也是这般装可怜的？”厉少琛狠狠地捏住沈若白的下颚，用力之大，仿若要生生捏碎她的下巴骨。
下颚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感，漂亮的小脸上，染满了痛苦的表情。
那双澄澈的眸底，是一目了然的伤痛，她倒是想解释，但是开不了口。
因为稍稍一动嘴，她就疼得想要流泪。
“啧啧！难怪季旻昊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这眼神，楚楚可怜之中，还带着蛊惑人心的娇媚！”厉少琛狠狠地甩开沈若白的下颚，一脸嫌恶。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拭着手，仿若手上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只要想到沈若白躺在了其他男人的怀里，厉少琛就难以自控地生气。
沈若白本来就有些腿软，被厉少琛这么一用力，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了地上。
脑袋狠狠地撞了下地砖，发出沉闷声响，引来过往行人的侧目。
有人想逗留观战，可厉少琛身上几公里的气场，叫人心惊胆寒。
所以，敢投来探究眼神的人，都少之又少。
厉少琛看见沈若白摔倒在地上，下意识想要伸出手拽住她。
意识到自己愚蠢的想法，厉少琛狠狠地揉捏掌心的纸巾，似乎纸巾招惹了他。
沈若白被撞得头昏眼花，但她没有流出眼泪，因为她不想让厉少琛觉得她是那种只会流眼泪博同情的女人。
她挣扎着爬起来，重新靠在护栏上，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微笑。
只是那笑意之中，泛着一丝让人心痛的悲凉。
“如果羞辱我，能够取悦你，你尽管羞辱好了！”沈若白努力忽略掉隐隐作痛的心。
类似的话，沈若白从前也说过无数次。
可每次，厉少琛听到这样的话，都会无动于衷。
因为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发现他的内心，早已被这个固执而又坚毅的女孩子占据了。
厉少琛强压下心底涌现的一丝丝心疼，嘴里说着残忍而又冷酷的话。
“你以为我会有闲情雅致跑来这里羞辱你？我来这里，不过是为了告诉你一声，冠冠醒了，他没有哭没有闹，更没有找妈妈！”
沈若白的脸色，由哀转喜，又由喜转哀。
让她感到悲哀和悲伤的人，不是冠冠，而是厉少琛的态度和语气。
毕竟冠冠暂时还是一个没有太多记忆的小婴儿，他可能记得她身上的气息，但是这股气息会伴随着他的求生本能，逐渐被淡化，乃至被淡忘。
即便知道厉少琛这么说，就是要刺痛她，沈若白还是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睛。
“冠冠一直都很乖，你让我去看看他，好不好？”为了能够看到冠冠，沈若白成了一个没有半点情绪的木偶人。
可不管沈若白怎么做，都无法让厉少琛满意。
除非沈若白主动拿一条绳子把自己的脖子给捆起来，然后把绳子的另一端放在厉少琛手里，他才会满意。
他要像对待一条狗那般地对待沈若白，要让沈若白这辈子都会在毫无尊严的环境之中。
唯有这样，才能一雪前耻，才能平息他心底的屈辱！
“他不想见你！像你这种见异思迁，不守妇道的女人，根本不配做他的母亲！”厉少琛冷酷而又绝情地说完，转身离开。
沈若白仓皇追上去，这一次，她拼尽了全部力气，始终和厉少琛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少琛，我对天发誓，我和旻昊之间，真的清清白白，没有你想象的那种关系！我计划离开洛城的事情，是萧烁告诉他，他才会赶来洛城找我的。”
哪怕知道厉少琛不会相信她的话，沈若白还是又一次解释她和季旻昊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