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国,大青山脉。
苍青色的起伏群山,一座叠着一座,像大海的波涛,无穷无尽地延伸到遥远的天尽头,消失在那云雾弥漫的深处,这里就是大青山脉。
大青山脉地势广袤,绵延几万里,是宣国里数一数二的大山脉。
在位于大青山脉的一处山脚下,坐落着一个小村庄,因为靠山吃山,也是依山而建,这个村庄,也就取名大青山村。后来,村里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觉得名字太过拗口,在商量下便去了大字,改名青山村。
清晨,天刚蒙蒙亮时,青山村内一处泥土房的木门,“咯吱”一声被打开,走出来一位身形清瘦,衣着破旧布衣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少年正是陆尘。
“这儿的空气真好!”刚走出门深吸了几口空气的陆尘,不禁感叹道!曾经即便是在大山之中,也闻不到如此清新的空气…
或许是时辰还尚早的缘故,山间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视线所望之处,皆有一层层的雾纱笼罩着。
陆尘随意舒展了几下身体,经过一夜的休息,他的力气也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只是在胸口处,他时常还会感到莫名的胸闷,想着可能是自己什么时候磕碰到了,便不再理会。
陆尘放眼望去,这里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山村,周围房屋错落,零零散散。并且每间房屋看起来略显破败,都是用黄泥土砌成,那墙壁上的裂缝,宛如老人面皮一般,纵横交错。
青山村地势平坦,四周的景象一览无余,视野非常的开阔,只有在不远处的南面方向,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山。
不一会,天开始明亮了些,四周雾气逐渐散去。陆尘觉得有些饿了,便想着返回屋内,把昨晚吃剩的面饼解决了…
清晨的空气中,虽然雾气已经散尽,但还透着丝丝凉意,这让衣衫单薄的陆尘,不禁打了个冷颤,加快了回屋的步伐。
“陆,陆尘哥?是你嘛!”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正往回走的陆尘,听见声音,停下了脚步,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出声喊住陆尘的,是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同样穿着布衣,个子比他稍微矮半个头,两个乌黑的眼睛十分有神,就是皮肤呈蜡黄色,看起来有些的营养不良。
他就站在不远处,呆呆的望着陆尘,身体始终伫立在原地,不敢靠近,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
陆尘看着眼前这个人,内心深处的一些记忆,立马浮现了上来。
这瘦弱少年名叫王虎,家就住在陆尘房子的隔壁,他的阿爸是村里猎人中的一把好手,经常在打猎回来后,会分发些猎物帮衬着一下乡里乡亲。因此,十分受村民们的拥戴,陆尘也受过不少他阿爸照顾。
王虎的阿妈则在他出生没多久,就生了一场重病撒手人寰…
从那以后,王虎就和他阿爸两人相依为命。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王虎胆子就跟他的名字完全相反,变得十分胆小,村里的同龄人,经常会在一起合伙欺负他。
有一次,被下山路过的陆尘撞见后,将那一伙人狠狠收拾了一顿。
自那时起,陆尘的身后就多了一个跟屁虫,经常没少在他身边晃悠,虽然年纪相差不大,却很听他的话。
“虎子,你之前有次着急在路边尿尿,被村东头的小兰花撞见了,给她笑话好一阵子,你忘记了?”陆尘出言打趣道,眼中充满着笑意。
随着昨天精神的融合,陆尘脑海里记忆的也慢慢清晰,这些的记忆就像是他身体里的一部分,一切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所以他说出这些话来,也特别的自然。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我阿爸说过,小孩子做的糗事不算数的!”听到陆尘的话,王虎的脸上露出了窘态,蜡黄色的腮帮子涨的通红。
殊不知,他现在这个年纪,依旧还是个小孩…
陆尘呵呵笑了笑,也没有继续取笑他。
“陆尘哥!”反应过来的王虎立马朝着陆尘跑去,这件事情十分的秘密,除了当时在场的陆尘和小兰花,根本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跑到陆尘身边的王虎,围着陆尘连续转了好几个圈,左拍拍右打打,十分的惊喜,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他才停下身来,定定的看着陆尘道:“陆尘哥,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说着声音中就带着些许哽咽。
发觉自己竟然哭了后,王虎赶忙用手擦了擦眼睛,擦完还怕陆尘觉得他是爱哭鬼,便将瘦弱的小胳膊,往身后藏了藏,脸上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到王虎这幅搞怪模样,陆尘心下感到有些好笑之余,更多的还是感动,微微一笑道:“我没事,对了…虎子,你知道昨天我是怎么晕倒的嘛?”
这个疑惑一直萦绕在陆尘心头,在见到王虎之后,往日的记忆大部分都浮现起来,但是关于昨天的事,大脑中还是一片空白。
闻言,王虎脸上露出错愕表情。
“晕倒?昨天的事,你都忘记了?”
说着,他将黄瘦的手掌,在陆尘的面前用力晃了晃,提高音量道:“陆尘哥,你没事吧?你昨天可都差点死了!看来那一脚可真歹毒,虽然你大难不死,但人也跟着傻了…”王虎沉思了一下,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陆尘有些哭笑不得,虽然知道对方是在挖苦他,但王虎不知道的是,曾经的陆尘真的死了。
王虎好像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赶紧说道:“先别管这些了,你快跟我去祠堂,昨天金爷爷为了你,都跟那伙人拼命了!”
陆尘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想起了一个对他很好的老人。
“金爷爷他怎么了?!”听见王虎这么说,陆尘也是着急了起来。
王虎这才发觉自己话没说清楚,连忙摆了摆手:“金爷爷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好在我阿爸和叔伯他们拦下了,否则还不知道发生什么…”
王虎顿了顿,接着道:“陆尘哥,你现在没事了,赶紧去跟金爷爷报个平安吧。村子这会还正在商议怎么对付那伙人呢,也是金爷爷放心不下你,才让我过来这边看下的。”
提到金爷爷,陆尘也顾不得追问昨天的事情,立马点了点头,跟着王虎往村里祠堂赶去。
王虎口中的金爷爷,是这个青山村的村长。姓金,因为时间过于长远,村里的其他老人也渐渐忘记了他的全名,所以村里的孩童们都喜欢喊他金爷爷。
陆尘自小就一个人独自生活,他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而村长金爷爷更是将他视如己出,对他极好,可以说如果没有金爷爷的照顾,很早的他应该就饿死了。
陆尘和王虎穿过一条弯曲土路,向着祠堂方向跑去,祠堂位于村子里的中心。村子并不大,但房屋错落,陆尘和王虎跑了好一会,才赶到了祠堂。
这时,王虎已经有一些大喘气了,反观陆尘体力要好上许多,只是呼吸稍微有些不稳,这都归功于陆尘经常上山砍柴有关。
王虎半弯下身子,右手扶在腰间,艰难的从祠堂门口走了进去,气喘吁吁的喊道,“”金,金爷爷,陆,陆,陆尘哥,他来了…”
陆尘跟在王虎的身后,也走了进去。
祠堂很是宽敞,其中的人数也是不少,此时的堂内已经聚满了村民。
王虎进到祠堂后,直接走向了人堆里的一个中年汉子,乖巧的站在其身后。
在祠堂的最里头,摆放着一排排的牌位,还有许多正在燃烧着的蜡烛,而那些牌位的前面,就坐着一位老人。
那位子上的老人,正神情激动得望着刚走进来的陆尘,想来方才也是听到了王虎的呼喊。
老人个子不高,突出的颧骨,顶着一脸沧桑,头发花白,饱经风霜的脸上,留着道道岁月刻磨的皱纹,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显得十分和蔼慈祥。
“金爷爷!”陆尘穿过人群,快步走到老人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老人慢慢站了起来,望着眼前的少年,激动道:“孩子,你没事了?”
说着,老人颤巍巍的伸出手,在陆尘的身上,到处检查了一番,话语间抑制不住的高兴。
陆尘心中一暖,双眼略微有些泛酸,他知道眼前的这位老人,是真的很关心着他。
陆尘轻轻摇了摇头,笑道:“已经没事了,金爷爷。”
“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老天保佑!不然我真的永远活在愧疚中,也对不起你的父母啊!”老人话还没说完,便开始老泪纵横起来。
见状,站在下方的中年汉子赶忙出声安慰道:“娃儿这不没事了嘛,村长你也别自责了”。
那汉子看起来跟王虎有着几分神似,皮肤粗糙,长的浓眉大眼,他双眸如电,炯炯有神,虽然也是衣着粗布麻衣,却也掩饰不住一身健硕的肌肉,此人正是王虎的父亲,王雄!也是在青山村中除了村长外,最有威望之人。
“对啊,老村长,这不是已经没事了嘛,小娃儿吉人天相,命大的很哩…”祠堂内的村民们也是纷纷附和道。
“就是说嘛,我就看这娃命硬,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听着众人的话,陆尘知道说的是曾经的自己,但内心柔软的地方,还是被什么东西触动着,这里民风淳朴,每个人都非常朴实善良,没有什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很喜欢。
“你小子,大难不死!有福气!”王雄突然走过来拍了一下陆尘肩膀笑道。
“嘶…”中年汉子突如其来的这一下,陆尘感觉整个手臂都快脱臼,暗暗咂舌王虎的父亲力气是真大,不愧是村里猎人中的一把好手。
“娃儿,你…”
“村长!不好了!”
老人正欲继续说话,就被门外的声音打断。只见一个村民神色慌张地跑进祠堂,大声喊道:“不好了!村长!他们…他们又来了!”
闻言,祠堂内众人瞬间乱作一团,本来还轻松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陆尘见此心下一沉,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恐怕那村民口中的他们,就跟曾经自己的死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