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骏明迷迷糊糊从旅馆里醒来,屁股下面的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他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嘴里不停地吐槽:
“哎哟我的老腰,怎么会有这么硬的床啊!!!”
“妈的,昨晚吃的晚饭是不是不干净,我肚子有点痛啊!!!”
“老顾,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晚啊?”
“……”
“老顾?”
半天没得到回应,孙骏明疑惑地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推开隔壁卧室的门。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上面被子被叠的正正方方,其余连根毛都没有。
“老顾????你特么人呢?”
孙骏明震惊了。
昨晚他们两人找了个地方糊弄了晚饭,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还约着今早一起去莫建国那个堂妹家问问情况,怎么一觉醒来人就不见了?
孙骏明满脸懵逼,在房间找了一圈,才在桌上的搪瓷杯底下找到一张纸条,上面笔锋凌厉写着四个大字:
“十日归。”——顾。
“????顾珉寒你大爷的!!!”
房内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惊得隔壁的客人差点打翻了水壶。
……
莫老汉吧唧着嘴抽着烟,眉头皱地紧紧的盯着桌上的粥,那稀薄的样子半天都捞不出几粒米。
“这怎么吃得饱?等会儿还要去上工呢!”
赵翠红坐在一旁,在几个碗里挑剔了一番,把米最多的一碗放在莫建国面前,一边对着莫老汉开口道:
“家里精粮不多啊!等着双抢结束分点秋粮吧,过两天只能吃粗粮窝头了。”
莫建国揉了揉眉心,看着桌上的咸菜疙瘩完全下不去嘴。
他在学校里吃的向来是有荤有素,假日回来家里也会特别为他备些荤腥,这样寡淡的饭菜真是好多年没吃过了。
莫苗苗眼疾手快端了一碗米还算多的就往嘴里扒拉。
钱小花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三个熟鸡蛋。
莫老汉一个,莫大一个,莫建国一个。
家里的女人一个都分不到。
这也是莫家的常态了,赵翠红等人脸色都不带变的。
莫大皱着眉头从后院走出来,他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妈,你昨晚给我的馒头是啥时候的?我吃着一晚上拉了几次了!”
赵翠红有些尴尬,有些纳闷:
“有个几天了,我闻着也没馊啊……”
莫大的脸白了黑,黑了白,咬牙道:“我说呢……”
话音未落,肚子又发出一阵轰鸣,他脸色一变,还没挨到桌子就连忙往旱厕跑。
莫建国青着脸吃着早饭,听到那声响感到一阵恶心。
等莫大再出来的时候几乎有气无力了,他瘫坐在凳子上:
“哎哟喂,我的老命差点被拉没了。”
钱小花有些担心的看着他:“要不要去马大夫那边看看?”
莫大犹豫片刻:“算了吧……”
家里粮都快没了,反正拉肚子也不会死人,熬过去就好了。
莫大安慰自己这样想着。
咚咚咚——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赵翠红挑了筷子咸菜丢进嘴里,含含糊糊道:
“谁啊,大早上的就跑来别人家里……”
莫大的位置离门最近,他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拉开大门,不耐烦道:
“谁啊?”
一个陌生的高个子男人站在门口,他长得有点凶悍,皮肤黑,眉头紧皱的样子看上去就不好惹,身上肌肉鼓起,腿也比一般人长,看上去足有1米9。
莫大1米7多站他面前跟个弱鸡崽一样。
陌生男人低头看了眼莫大,张嘴声音粗粝沙哑:
“你就是莫大?”
莫大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
对面男人“哦”了声,下一秒,一个硕大的拳头就挥了过来。
“啊!”
莫大惨叫,他捂住鲜血直流的鼻子,怒视着站在前方的陌生人:
"你有病啊??我认识你吗??"
听到惨叫的莫家人连忙赶了过来,就看到莫大脸颊青肿,嘴角和鼻子正在哗啦啦流血,整个人又错愕又狼狈。
赵翠红看到那煞神一样的男人,下意识尖叫一声:
“杀人啦!!!!哪来的泼皮无赖来我们大河村造孽啊!!!”
街坊邻居都被她这一嗓子喊得探出了头:
“这莫家大清早的又在干啥呢?!”
莫建国站在最后面,看着被揍得凄凄惨惨的父亲,和外面各种看热闹的人,脸上闪过一丝怒火:
“你是谁?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进人家家里打人呢!!!”
高个男人目光扫视了圈,略过一群女人又仔细打量了下莫老汉和莫建国,摇了摇头:
“我不打女人,也不打小孩老人,所以就他了。”
说完一把拽住想往人群后面躲的莫大,对着他的眼睛又是哐哐一拳。
“嗷!!!”
“嘶……”围观群众看着捂着脸惨叫的莫大纷纷后退了一步,有机灵的已经往村管所那边跑去喊人了。
莫老汉抓起一个锄头挡在门前,老胳膊一个劲的抖。
莫建国看着这一幕,彷佛想起了当日屠夫毫不留情的那顿胖揍,已经好的差不多的腿突然一阵酸胀,脸色越发难看。
场面一时有点僵持。
不知过了多久,何村长带着一个穿着黑色长外套的女人匆匆赶了过来。
女人看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莫大差点笑出声,但明白此时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她跳起来一把揪住高个男人的耳朵,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泼辣:
“胡大壮!!!!我让你随便转转,你搁这儿给我动手打人呢!?”
胡大壮歪着头,听完眉头皱的更紧了,神情可以说是凶神恶煞,但他声音却充满了委屈不解:
“婆娘,不是你让我找个机会揍莫家老大的嘛……”
女人:"……"
何村长咳嗽了几声,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好烟,瓮里翁气的和稀泥:
“都是误会啊,散了吧散了吧,这是莫家的亲戚呢。”
莫大一听顾不上剧痛,大声怒道:
“什么亲戚!我根本不认识他,莫名其妙就对我动手,我要报警!我要让他蹲篱笆!”
钱小花在一旁满脸疑惑的看着那个穿着挺靓的黑衣女人,那略有几分眼熟的五官让她心里忐忑,半晌犹犹豫豫开口:
“你是……韩梅?”
韩梅挽了挽头发,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是我,真是好多年不见了呢。”
莫老汉握着锄头的手一抖,赵翠红眼珠子差点瞪掉下来:
“你……你不是被人拐跑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