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到果果了?她在哪里???”
穆婷浑浑噩噩听到旁边这个小伙子说的话,瞬间就从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抽离出来。
她冲上前去,紧紧拽着何大华的外套,满脸急切地问道。
何大华被面前面容姣好的美妇人吓了一跳,连忙拉开距离:
“果果是谁?……是孙厂长的孙女嘛?她就在我们村里呢。”
旁边的孙袁涛听到了对话,也赶紧走了过来:
“同志!我是孙袁涛,请问你确实是见到我的孙女了嘛?她长这么高,今天穿着红色的裙子。”
孙袁涛边比划边说,眼神充满了期望。
何大华挠了挠头,这种大人物他还是第一次见,不免有些紧张,他顺着对方的描述努力回想了一下,果断点头:
“是的,那孩子是穿了件红衣服。”
孙袁涛一喜,转身着急的问道:“老李,车好了没?”
趴在地上的司机探出头来:
“厂长,还不行,要等等呢!”
玩具坊子负责人看着穆婷和孙厂长六神无主的样子,连忙安抚:
“孩子既然已经找到了,相信村子里的人暂时会照顾好的,你们别急……”
怎么能不急?外人不知道,孙袁涛和穆婷心里清楚:
果果身体不好,状态都是一阵好一阵坏的,要不是看她天天待在医院里闷闷不乐,他俩也不会特地带孩子下乡来散散心。
穆婷咬着牙:“没事,我走过去,反正距离不会太远……”
“嘟嘟嘟——”
旁边一阵喇叭声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一辆陌生的汽车从北边小路开了过来。
乡间道路狭窄,大概是站在路中央的几人挡住了路,这才按响了喇叭。
孙袁涛眼睛微亮,顾不得这异地区号的车牌,连忙走上去拦车。
车内的孙骏明看着前面拦路的陌生人,推了把副座正在闭目养神的顾珉寒:
“嘿,老顾,前面有人拦车呢!”
顾珉寒闻言睁开眼睛,清冷的目光从车前神情不一的几人脸上滑过,重点关注了那辆停在路旁、有几分眼熟的黑车:
“是绥安县的车。”
孙袁涛脸上带着急迫,但还是礼貌敲了敲车窗。
孙骏明摇下车窗看了他一眼:
“请问有什么事吗?”
“您好同志,我是绥安县的人,我们的车坏在半路上,孩子又丢了,刚刚附近生产队的人告诉我们孩子找到了,能不能请你们载我和我的儿媳一程?”
孙袁涛几句说明了缘由,说完又怕对方觉得自己来路不明,连忙补充道:
“你们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是绥安县皮革厂的厂长,孙袁涛,实在是孩子妈妈太着急了,不然也不会请求两位帮忙……”
孙袁涛心里也没个底。
主要是这年头这么年轻、又开着京市区号车牌的车,明显是个不缺钱的主,他也只能先报上自己的名字,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要是帮了,到时候再想办法感谢人家。
孙骏明摸了摸下巴,手肘捅了捅顾珉寒:
“老顾,他也姓孙,我也姓孙,说不定和我八百年前是一家啊。反正我们不急,要不载他们一程?”
顾珉寒望了眼孙袁涛后面满脸泪水的女人。
她似乎是极担心自己的孩子,都顾不得处理自己狼狈的发型,精致的妆容也被泪水哭花了大半。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微微愣神,半晌才移开目光,神色间看不出喜怒:
“想帮就帮。”
孙骏明吹了声口哨:“上车上车!你们去哪?”
孙袁涛没反应过来对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还是冯师傅连忙上前回了句:
“是去大河村……大华麻烦你带个路了。”
何大华骑上二八杠,点了点头。
“大河村……”孙骏明挑高了眉毛,心里叹了句真巧。
……
正在村管所的孙清如和囡囡等人玩的十分开心,但随着时间的流失,两个孩子都到了必须回家的时候。
他俩为了孙清如还特地赖了会儿,实在是怕家里人担心,这才依依不舍的道了别。
小伙伴的离去让孙清如沉默了不少,旁边的莫柠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鱼:
原本还想着趁着新鲜回家炖点汤喝,现在倒是不好直接离开了。
孙清如因为对莫柠的天然亲近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看着莫柠望着手上的鱼若有所思,很快意识到是自己的存在让莫柠为难了。
她不安的低头玩了会儿手指,下定决心开口道:
“莫柠姐姐你先回去吧,我待着这里等爷爷就好了。”
莫柠还未回答,旁边的妇女主任也开口道:
“莫柠同志没关系的,你有事就先回去吧。”
“我和张会计会照顾好孩子的。”
莫柠看着孙清如明明满眼的不舍,却还主动提出让自己先去忙,心里泛出几分无奈。
这种懂事的孩子总是让人多出几分怜惜。
孙清如低着头,不敢看莫柠离去的身影,却听到身边的少女带着笑意开口:
“没事的,莫柠姐姐并不急着干啥,难道果果不想莫柠姐姐陪你吗?”
“没有没有!”孙清如连忙抬头,小脸微红。
随着时间的流逝,孙清如突然感受到身体又出现了熟悉的疼痛。
她偷偷看了眼莫柠的侧脸,咬着牙努力不发出痛呼。
每次妈妈看到自己这样都会伤心害怕的大哭,果果不能吓到莫柠姐姐。
她蜷缩着身子埋头坐在凳子上,莫柠敏锐的感受到旁边小女孩的不对劲:
“果果你怎么了?”
妇女主任听到这话,下意识一抬头:
“哎哟!这孩子怎么在发抖呢!”
张会计连忙丢下手中的笔走过来:
“孩子怎么了?”
他们几个将孙清如蜷缩的身体拉开,小心抬起她的脸,就看到她满头的虚汗,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嘴唇都没了血色。
妇女主任急了:
“都说孙厂长孙女身体不好,我还琢磨着这孩子看上去挺健康的,怎么一下子就这样了……”
张会计反应最快,连忙向门口走去:
“我去请马大夫。”
莫柠扶着孩子平躺在长凳上,拿自己的腿给她垫高了脖子。
她微微低着头,长发掩盖了大半张脸,不让旁边的妇女主任看到自己异于常人的样子。
正处于剧痛中的孙清如紧紧闭着眼睛,没能发现自己眼前大姐姐的眸色已经变成了一片凝碧。
那抹绿像是清幽的深林,竹叶上的凝露,纯净且神秘。
莫柠“眼”中的孙清如就像一朵即将干枯的小花,只有胸腔内一点微弱的光芒正沿着她的心脉慢吞吞运送着生命力。
参须的力量并不足以修复她脆弱的经脉,只能如同搭桥般先勉强支撑着,一旦力量消耗殆尽,这朵脆弱的小花便会迎来生命的终结。
莫柠估算了下孙清如体内的力量,差不多是2根参须的水平,她尝试低头在孩子耳边询问道:
“果果,你最近是不是在吃药?”
孙清如意识朦胧,下意识回答:“药……在妈妈那里……”
妇女主任一听这话,更急了:
“这可怎么办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