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缩了缩脖子：“领导，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莫老汉咳嗽了一声，扒拉了下烟枪：
“哎，是我的大孙子在公社学校上学，这一个月的学费就要2元，半年的饭钱就要20啊！”
郑队长还未反驳，周主任就笑了起来：
“公社学院对于生产队的子弟都是免学费的，贫困家庭只要出具证明，半年的饭钱绝不会超过5元。”
“这……这怎么可能呢……老大明明说……”赵翠红瞪直了一双眼。
钱小花在旁边脸色微变，有些不安地望了眼莫大。
莫柠抬手给周主任杯子里续了点水，笑眯眯开口道：
“我亲爱的大堂哥在公社学校每天都吃着二等餐，一天光饭钱就要一毛五分，半年的饭钱何止20。”
“就这样，大伯还会偶尔寄钱过去。”
公社学校的学费一般都是免费的，但餐费有诸多选择，一般分为三等。
一等餐，荤素搭配，一荤二素一汤，主食随意挑选，每天五毛钱。
二等餐，是一等餐的极简版，一荤一素配白面馒头，每天一毛五分。
三等餐，适合家庭条件较差的学生，只有高粱馍馍搭配一等二等留下的汤汤水水，但每天只要三分钱，管饱。
如果学生能提供大队里的特困证明，每年学校还会另外补贴一部分。
但莫柠的大堂哥——莫建国心比天高，就算比不上那些双职工子弟，也不能落到最低等里去。
到头来，莫家一年拿的钱除了日常开销，绝大多数都花在了他身上。
周主任摇了摇头，这样爱慕虚荣的年轻人她见得多了，吸着亲人的血支撑着一戳就破的谎言。
多么可笑。
大队长注意到周主任的动作，心里也对莫大这一大家子瞧不上眼，父亲是个闲汉，儿子是个闹不清的。
最终经过对莫家剩余资金的评估，周主任拍板莫大先掏出30块给韩秀。
剩余的35元等到年底工分清算再由生产队统一划分给韩秀她们。
于是，莫家的分家就此结束，韩秀和莫柠，与莫家这群人再无瓜葛。
……
韩秀擦着眼角的湿润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多年夙愿一朝实现，她反而没有自己想象中激动。
望着枕边一张已经破旧的大合照——角落里的男人笑容灿烂，她低声念叨：过两天我就去玩具坊上工了，我们的女儿再也不会饿肚子，再也不会任人欺负。
照片上的男人笑容不变，一双温柔的眼睛静静看着她，韩秀终是忍不住痛哭出声。
发泄完情绪的韩秀手脚麻利地打包着行李。
翻到枕头下的果脯不见时，她心中疑惑，却仅以为是莫柠先一步拿走了没有多想。
听闻她们分家成功的何二族老一家都出动来帮忙。
何二奶奶站在门口仔细清点着，还真让她找到几样被赵翠红故意藏起来的好东西。
莫大和钱小花一脸郁闷站在门口，看着莫柠和韩秀一行人渐渐远去的身影，想起还有一个月就要回家的儿子，都感觉头痛无比。
……
何二族老一家帮忙推着板车，莫柠领着他们往租好的房子走去。
何家奶奶看着逐渐荒凉的路，转头和莫柠开口道：
“柠姐儿你怎么租到这里来了？这荒僻的，要是有人走你家空门都不好逮着。”
莫柠望着山脚下的小院笑着开口：
“便宜呀，而且这里人少清净，虽然荒了点，但周围几百米还是有人家的。”
她指着地里枯黄的植物开口道：
“我和大队长说了，让我试试能不能救活这些药材，要是成功了，每年的吃喝也不愁问题的。”
何家奶奶闻言一脸震惊：
“柠姐儿你还会种药材？我可听老头子说了，这药田几年前被打理的可好了，价值比得上十几亩好田，就是当时负责的知青陆陆续续回城，咱生产队也派人来尝试过，都被这些大老粗养死了。”
“大队长今年还琢磨着把这救不活的苗儿都拔了，种上点其他庄稼呢！”
何二奶奶的儿子也在旁边点头肯定道：
“柠姐儿你要是能救活这几亩药田，生产队都得记着你的好。”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简陋的小院。
但由于当时对药田知青的依仗，小屋整体居然是由木头和石块糊着泥巴搭建而成的。
屋顶是便宜的瓦片，很多在风吹日晒下已经有了裂痕，还有些不翼而飞，只能勉强使用。
推门而入，小院里杂草从生，一个桌凳翻倒在地，只剩下可怜的三条腿。
掀开破布门帘走进主屋，一个可怜的炕孤零零落在角落，韩秀上去检查了一番，惊喜道：“还能正常用。”
除了炕外，屋子里空无一物，破了的窗户随着风啪啪拍在墙上，何二奶奶叹了口气：
“这可怎么住人哦，柠姐儿要不我让老头子陪你去换一间吧。”
莫柠闭着眼感受着异能越靠近山里恢复的越快，心里对这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她摇了摇头指着外面不远处的药田：
“奶奶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药田可是我们现今安身立命的本钱，您放心，我手上还有点钱，请人整理下就好。”
这时，何二奶奶的儿子——何大叔从侧屋转了出来，开口附和道：
“虽然破了点，但还算结实，两间房你们也能住的松快些。用不着请人，下午我去喊几个兄弟过来搭把手就行。”
何家奶奶怕莫柠和韩秀拒绝，连忙道：
“你们可千万别客气，村子里都是这样搭把手的，下次人家有事你们也积极点，这有来有往才是人情。”
莫柠思索一番，当下也不矫情，掏出两张10元纸币塞到何大叔手里：
“何叔太麻烦你了！这些钱你先拿着，材料看着买，晚饭我给大家包了。”
何大叔咧嘴一笑：“你放心，包我身上！”
下午，在何家的号召下来了四五个青壮，都是十分能干的熟手。
他们听着何大叔的指挥，很快清扫干净地方，又从队里买来建筑材料，手脚非常麻利，速度进展的很快。
而莫柠和韩秀被何二奶奶带着在村里采购些生活必须用品。
有些不必要的就买点便宜二手，有些则在莫柠的坚持下买了全新的。
傍晚，莫柠亲自下厨，将何家之前送的肉切成丝状，白菜炖着粉条熬煮着香喷喷的猪肉，蒸笼里杂粮窝头的香气把干活的人魂都勾走了。
“哎呦，没想到柠姐儿手艺这么好，这饭香的，我这几十年都没这么馋过。”
“我前两年在国营饭店后门的工地上干过，这味道闻着完全不比那里面差啊！”
“我怎么还闻着肉味了，这柠姐儿也太客气了，居然还炖上肉啊……你们几个大胃王悠着点，可别吓着人家！”
话是这么说，待菜端上来的时候，他们各个吃的狼吞虎咽，何大叔朝莫柠竖了个大拇指：
“味道是这个！”
吃完一顿饭，瘫坐在椅子上的众人只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一天的疲惫也好了不少。
厨房内的莫柠手中握着个白菜帮子，在异能的引导下，飞快生出叶片。
莫柠将催生好的白菜塞到篮子下面，仗着现在异能比之前恢复的更快，她也不再吝啬。
这几日家里吃的蔬菜都是她催生的，就是在异能者众多的末日，这也不是常人能有的口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