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爸没了，我妈还在呢！”
“大伯这么急着想做我的主？您和癞子头真不愧是好友，他一个拍花子，您一个卖侄女求前程咧！”
“还是大伯又想对我动手，反正这事儿您以前也经常做不是吗？直接把我腿打断了送进祁家不是更方便！”
莫柠挡住莫老汉朝篮子伸出的手，将炮口对准莫大，冷笑连连。
她倒是没胡说，莫大在外耍不起威风，经常回来打骂原主，有时候脾气上来了还会动手。
莫大一时被说的哑口无言，看着何二奶奶看畜生的表情，憋得满脸涨红。
还是钱小花推了把赵翠红，急切开口反驳：
“柠姐儿你不知道我们当爹妈的苦，祁家小子虽然……但到底家底殷实，你过去他们家心有愧疚，也会好好对你的。”
莫柠算是佩服钱小花这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了：
“别，你再说我等莫苗苗回来，就把她提溜进祁家，这种好事还是留给你们吧。”
“你一个姑娘家家怎么说话的？韩秀这是你教的？”莫老汉咣的一声放下手中的烟枪，怒道。
“爷爷你别把话题扯我妈身上，我妈多老实的人村里谁不知道，我说话不好听，不如反思下是不是你老莫家的种儿不好？”
莫柠不甘示弱，气的莫老汉吹胡子瞪眼。
何家奶奶佩服的看着莫柠，知道她吃不了亏，把篮子交到她手上：
“行了，东西我交给柠姐儿，我家老头子说了，就是给柠姐儿的！至于她怎么处理那是她的事。”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得回去了。”
说完，何二奶奶就起身和儿媳妇快步离开了。
院子里一时有点安静，韩秀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
“分家吧!”
莫老汉晃了晃身形，赵翠红连忙上去扶着，怒骂道：
“你个白眼狼啊，我们俩老还没死呢，就要提分家，我的幺儿死得早啊，怕都是你们这两个女人克死的！！”
这种话韩秀听了一年多了，心情意外很平静：
“妈，从我进家门的那天开始，你就没看上过我。”
“柠姐儿他爸走了，你骂我灾星，克夫。”
“我守寡一年多，你说我妨家，要把我嫁给癞子头。”
“我自认没有对不起莫家，没有对不起俩老的地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柠姐儿？”
“你看不上我，那柠姐儿呢？妈你眼里只有大哥一家是吗？”
“分家吧，不分家我也会带我的柠姐儿离开，现在都新华国了，你们拦不住一个寡妇的。”
仿佛是终于说出了心里话，韩秀眉眼间笼罩的晦暗渐渐散了，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原来说出来其实这么简单。
她和柠姐儿有手有脚，哪里不能过活呢。
哪怕再苦再累，也好在这家里继续受磋磨。
莫柠震惊于韩秀先她一步提出分家，她乘胜追击，拿起何二奶奶送来的东西，抬手挽住韩秀，对着在场的众人果断开口：
“就这样吧，今天我们就搬出这个家，我们应拿的东西和户籍的事情，明天会请人来处理的。”
说完两人转身离开，莫老汉一行人愣愣看着。
等到反应过来时，面面相觑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莫老汉拍了下桌子：“让她们走！我看看我不同意，谁敢分这个家！”
“户口本在我手上，她们讨不了好去！”赵翠红在旁补充道。
不敢吱声的钱小花怕公婆将气撒在她身上，偷偷溜进房间内，就看到莫苗苗不辞而别留下的纸条，当下又是气了个好歹。
……
离开莫家的莫柠哼着小曲，拨开篮子里的红布，果然里面藏着5张10块的纸钞。
正是之前何二族老承诺谁能找到何金宝就可以拿到的赏金。
韩秀看着她神情轻松的样子，心里明白自己这一步是做对了，她看了眼篮子里的钱：
“何家的钱倒是救了咱的急。”
“是的，不过我们今晚可得找个地方过夜，这天色也不早了。”
韩秀低头思索了下：
“村里倒是有不少旧屋子，不过现在去大队实在有点晚了，妈在村里也有交好的人家，先借着住一晚上？塞两个鸡蛋当过夜费就行。”
“走！”
莫柠下了决断，随着韩秀找到了一户人家，那户只有一个奶奶带着小孙女，往日也和韩秀有些来往，听说了大概情况很爽快地借出一间房间。
莫柠最后硬是塞了几个鸡蛋给留着口水的小女孩当过夜费。
……
第二天一早，莫柠叫醒韩秀，两个人把房间收拾了下，离开时小女孩还塞了两个窝窝头在她们手里作早餐。
莫柠心里记下了这份人情，到村口找到马大夫才知道大队长他们还没有回来，二八杠也被借走了。
为免夜长梦多，两人合计了下距离，决定走到公社大队去。
走了大概三个半小时，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终于到了分理办事处。
远处还停着难得一见的拖拉机，惊得韩秀不停地张望。
保安亭的门卫大爷走出亭子：
“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吗”
莫柠上前：
“同志你好，我们是大河村的村民，姓莫，我妈姓韩，我父亲早死，母亲和我在家里过得不好，想要租个房子，把户口迁出来。”
“你们是生产二队大河村的？有没有大队长的证明？资料都带齐了没有？”
韩秀踌躇了下开口：
“大爷，我们资料都带了，但是户口本还在家里，大队长出门办事了，我婆婆公公不同意分家，逼着我们娘俩嫁给混子，这是没有活路了才请求公社的帮助啊！”
“这样啊……”门口大爷沉默了下。
“没有证明是不能进分理处的户口机关的。”
韩秀疲惫的身体摇晃了下，怀里的资料散落了一地，莫柠连忙扶着她，暗暗渡了些异能过去。
门卫大爷看她们两个女人实在可怜，低头帮忙捡起资料，一眼就看到了莫柠父亲的死亡证明和公社发的救人英雄先进事迹说明。
“你父亲是前几年抗洪救险牺牲的？”大爷抓着资料惊讶问道。
莫柠从他的表情看出有松动的迹象，连忙点头。
大爷思索了一番，叫来了保安亭中的同事，让莫柠二人先休息一番，自己拿着资料进了办事处。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门口大爷回来指着后面的小楼开口道：
“给你们申请了特殊通道，快去吧。”
韩秀连忙点头感谢，莫柠深感无论哪个时代，门卫大爷这个位置上的果然都不是一般人。
……
接办莫柠俩人的是一个年轻办事员，他接过两人的资料看了眼，有些为难：
“生产队的户口迁出迁入是要你们大队长出证明的，另外还要原籍的户口本，你们情况特殊，我只能先帮着安排审核员，到时候陪你们上门走访。”
莫柠点头，开口道：
“谢谢你同志，我们也知道比较为难，但情况确实紧迫。
我的大伯坚持要把我嫁给一个有残缺的男人，我知道不应该歧视残疾人。
可这个男人平常游手好闲，追猫撵狗，甚至被生产队公开批评过，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户口的事情暂时处理不好，我们就先租个房子住出来。”
“大伯天天在家里骂我们吃白饭，但我们有手有脚，能上工，饿不死自己，并不是他嘴里女人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
“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说得好！”
办公室角落的工位里有人站了起来，是个四十来岁，一身精干气息的大娘，她推了下眼镜，对着莫柠开口道：
“小姑娘你说的很好，妇女怎么了，妇女照样可以顶起半边天。”
“小陈，你把事情整理下，下午我陪这小姑娘走一趟。”
办事员小陈一愣一愣的：“主任，这种事不劳烦您吧……”
“没关系。”被称呼主任的大娘笑了笑。
莫柠意识到这个大娘身份不一般，连忙开口道：
“这位主任是？”
“这是城里刚刚下来的周主任。”小陈在中间介绍道。
城里下来的……
莫柠眸光微动，意识到这可能是分家的最大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