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冯音就把自己要出差一周的事情告诉了沈默。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并不太困扰，只问清了时间和地点。
冯音简单说明了情况，也没有好奇他有什么安排，反正这人总有办法的。
很快就到了周一，离世界科技大会开幕还有一天。冯音和另外两个同事在这日直接去了机场，乘坐中午的航班去海市。
海市在南边，冬季的气温都有二十多度，冯音没有带太厚的衣服，出发的时候也只穿了一件长款的风衣。她把大件的行李托运了，只随身携带着一个容量挺大的托特包，电脑、平板都在里面。
因为公司已经订好票，她也不想搞特殊，打算和同事们一起坐经济舱。只是她刚在座位上坐下来，就有服务人员过来请她去头等舱。
她以为是航司给她自动升舱了，也没有多想，和同事打了声招呼就去了前面。
和闹哄哄的经济舱不同，头等舱的人很少，安安静静的。
冯音被领到自己的座位前，余光扫到旁边——
看到了沈默，他正端坐在那里看报纸。即使是在空间宽敞的头等舱，他那双大长腿也非常有存在感。
她也没有多惊讶，毕竟一个星期不睡觉也确实难熬。
“你也去海市？”冯音坐下来，问他：“江城的工作没问题吗？”
沈默放下报纸，转过身看着她，语调随意，“我刚好也被邀请出席世界科技大会。”
冯音哦一声。
差点忘了这人在如今的科技界可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两年风头正盛。
沈默双眸微抬，深邃的眼神直直望过来，“如果我自己不去，你是不是就不打算管我了？”
这声玩笑般的质问多多少少有些真情实感的委屈在里面。
冯音心虚了一瞬，转念又理直气壮起来，平静解释道：“我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没办法一直去迁就你的时间，抱歉。”
沈默微微一愣，敛了笑意，郑重其事地强调：“我从没想过要你迁就我。”
“你想做什么都不必有任何顾虑，只要告诉我一声就可以。”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冯音的心轻轻一颤，马上又强压下这股陌生的情绪。
飞机很快起飞。
两人都有些沉默，并排坐在一起，一个继续看报纸，一个拿出平板熟悉这次科技大会的资料。冯音以前并不太了解这方面的情况，所以看得很认真。
不久后，飞机遇到了气流有些颠簸。
“别看了。”沈默伸手拿过她的平板，声音平淡，“对眼睛不好。”
冯音有点不悦，就听到他继续说：“阿琳娜·伊万诺维奇毕业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近几年来在人工智能辅助驾驶技术方面实现了很大的突破，她带领的团队……”
沈默说完了一段，才解释，“他们我都很熟，我跟你讲会比较清楚。”
冯音也没跟他客气，“那麻烦你了。”
沈默唇角扬起，笑道：“你现在应该欠我四顿饭了吧。”
冯音：……
沈默是个很好的老师，冯音遇到不懂的问题，他都会耐心解答。为了不影响到别人，沈默的声音放得很轻，冯音不得不再靠近一些。
沈默垂着眼睛，看到她微微勾着头，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后颈。
他的掌心忽然有些发烫，好像那里曾经触碰过那柔嫩的肌肤一样。
“你认识周雅吗？”冯音从平板里找出周雅的资料递给沈默，“她这次也会来参会，你们是不是校友？”
周雅去年入围了“ai 2000全球人工智能学者”名单，是人机交互技术应用领域的佼佼者。
沈默扫了一眼她的照片。
这张脸他应该见过，但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那应该就是不认识了。
他老实回答：“不认识。”
冯音有些失望，她本以为他们是校友，可以通过他的关系联系到周雅，如果能再顺势约到专访那就再好不过了。
沈默看出来，“你想采访她？”
冯音不想强人所难，含糊地带过这个话题。
下午三点，飞机准时降落在海市机场。
与江城阴雨寒冷的天气截然不同，这里的阳光非常灿烂。广播里，乘务员也正提醒旅客“海城的地面温度为24摄氏度”。
冯音脱下风衣外套，只剩里面那件半袖的黑色针织连衣裙。
沈默问她：“你住哪儿？”
冯音知道他问这个的原因，没有犹豫直接报上酒店的名字。
沈默略微顿一下，说：“好，那我晚上过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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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冯音和同事们直接去了酒店。办理入住再休息一会，天色暗了下来。潘柔和方小枫都是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小年轻，精神很好，决定出去逛逛。
第一晚没什么事，冯音也跟着一起。刚好酒店附近有个古城，她们直接去了那里。这个季节，在这边旅游的人很多，古色古香的商业街上灯火通明，非常热闹。
三人找了个在网上评价不错的餐厅吃了晚饭。饭后，依然在这边闲逛，找到很多有意思的小店，潘柔更是买了一堆可爱却没什么用的纪念品。
逛得累了，她们就随便找了个街边的酒吧坐下，点了几杯没什么酒精含量的鸡尾酒。夜晚的清风徐徐吹来，听着不远处自弹自唱的悠扬歌声，放松又惬意。
忽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酒吧里面传来男人愤怒的声音，“老子没喝醉，别拦着我！我们再喝，再喝！”
吵吵闹闹的声音继续，接着又是硬物碰撞的声音。
冯音刚想回头，就有一股外力向她袭来。潘柔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但手中的酒还是在撞击下泼洒了出来。
胸前的衣服湿了一片。
“真是不好意思！”
撞到冯音的男人很快道歉，眼神在她身上快速打量了一下，递过来一张手帕。
冯音没有接,淡淡看了他一眼。
“没关系。”
语气更淡。
衣服湿哒哒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好心情就这么没了。
“我先回去了。”
潘柔和方小枫迟疑了一瞬。
冯音看出来了，温声道：“你们再玩会儿吧，不过也别回得太晚，明天得早起。”
两个小妹妹连连点头。
冯音再嘱咐她们几句要注意安全，就拿上包离开了。
没走出多远，后面就有人追了上来。
是刚刚那个撞到她的那个男人。
“刚才真的不好意思，一个朋友喝醉了闹起来，我不小心被他推了一把，没站稳。”他有些讪讪地摸摸头，“你有没有受伤？”
冯音没有停下脚步，声音平淡，“没有。”
男人与她并肩往前走，眼神明晃晃落到她身上，“我叫李谚礼，今天是来这边开会的。你呢？一个人吗？怎么不留下来继续玩？你现在是要回去了吗？”
冯音不再搭理他。
那人却没有要放弃的意思，一直跟着她走回酒店。
“你也住这里吗？真巧，我也是！”李谚礼油腻地歪嘴一笑，挡住她的去路，“我们这也真是有缘了，要不我们晚上，嗯？”
冯音瞥他一眼，声音冰冷，“我没有兴趣，请你让让。”
李谚礼被那一眼看得心痒难耐，正想再释放点魅力说服美人，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了。
“李谚礼。”
男人回头一看，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啊！沈总，你好，你好！”
沈默没有理会，直接走到冯音面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冷若冰霜的目光直直看着李谚礼。
“你拦着我女朋友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