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有些闷，沈默把他那侧的窗户打开了些，深夜的凉风吹进来，驱散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两人一路都有些沉默。
——“我小时候饿肚子的时候，最渴望的就是喝一碗羊肉汤”。
这是冯音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事情，就连他们相亲的那段时间，他也从没提起过自己的家庭情况。
冯音并没有追问下去，心里难受得厉害。
“到了。”
沈默把车子停下来，熄火。
冯音没有动，转眼看向他。车内的光线很暗，他的半个身子都在阴影里，整个人莫名有些落寞的感觉。
半晌，她开口：“谢谢你送我，我先回去了。”
沈默解下安全带，转身盯着她的脸，“现在已经很晚了。”
冯音看了眼手机，11:30，确实不早了。
“那你回去的时候小心开车。”
沈默不应，又问：“你明天忙吗？”
冯音想了想，确实有个采访需要到下面的县里去一趟，老实说：“有点忙。”
沈默嗯一声，声音平静，“那我今天就住这儿吧。”
冯音：……
沈默解释：“我明早也有个会议需要提前一些，我今晚住下，你就不用早起跑来跑去了。”
说实话，冯音很心动。
这样能多睡很长时间呐！
只是……这样似乎有些太暧昧了！
沈默垂下头，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我还是睡沙发就可以，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冯音没好意思说不，对着这人的时候，她似乎总容易心软。
况且他还说得自己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
想着他那双在沙发上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冯音叹口气，“不用睡沙发了，我家里有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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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老宅。
老爷子梁关韬正在痛斥自己的小孙子梁浩。
“早就跟你说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我们梁家是正经生意人，夜场的生意不要碰！这次要不是你大哥，你指不定要惹出多大麻烦！”
梁浩翘着二郎腿，一脸不服气，“我那也是正经生意！夜经济，懂不懂？国家现在正大力发展这块儿呢！再说，下面那些人做的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事先也不知道，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梁关韬被气得一噎，剧烈咳嗽起来，手指着梁浩，“你、你还敢狡辩？之前那件事你不记得了？要不是我，你早进去了！”
“家门不幸啊！我们梁家怎么出了你这种人！”
梁浩的母亲方珊给丈夫梁文斌一个劲儿使眼色。
梁文斌心里有些烦，瞪一眼回去，继续心安理得坐在那儿刷手机。
他这个反骨的儿子，他是管不了的。老爷子那儿嘛，也不会听他的话。
他何苦白费力气。
方珊心里气急，不得不自己顶上去劝说老爷子：“爸爸，我们阿浩的生意真的做得挺不错的。这次只是管理上出了点纰漏，他也没想到手下的人胆子那么大敢背着他做出给顾客下药的事。”
梁关韬哼一声。
方珊又使劲儿给儿子使眼色，希望他说两句软话。
梁浩选择无视。
他这个爷爷的心偏到都没影了，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的。
“大少爷。”
管家孟叔上前迎接，接过梁泽手中的外套。
“小泽回来了啊，快过来坐。”梁关韬面色柔和了很多，语气带着关切，“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
梁泽微笑，“早吃过了。”
他又转过头和二叔二婶打招呼。
方珊扬了扬唇角，笑意没达眼底。梁文斌从手机上抬起头，笑着和侄子寒暄了两句。
“好了，都散了吧。”梁关韬对小儿子一家早就失望透顶，也懒得说他们了。
他站起身，又换了一副表情，笑眯眯地伸出手。
“小泽扶我回房间。”
梁浩讥笑，望着那人的背影射出狠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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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感觉怎么样？”梁关韬坐在床上，看着面前人高马大的大孙子，关切询问：“睡眠还好吗？头还疼不疼？”
梁泽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望着老爷子的眼睛，认真回答：“睡得很好，头也不疼了，也在定期看医生，爷爷不用担心我。”
梁关韬的目光落在他额角那条疤上，心里不是滋味，“听说你最近很关注冯家的事？”
梁泽面不改色，“也没有特别关注，只是帮忙撤了一些不实的报道，顺手而已。”
梁关韬浑浊的眼里浮起一丝沉痛，“小泽，那件事就是意外，不是你的错。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要再自责了。”
梁泽没说话，眼里浮现出她握紧手心的样子。
她那一瞬的僵硬他都注意到了。
梁关韬沉吟，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要是你想和她……，我去和老冯说说，你们联姻也不是不行。”
梁泽笑起来，轻声解释：“不用了，爷爷。我对她没有那种想法。”
梁关韬斜睨他一眼，心里没信这话。
梁泽：“我今天看到沈默了。”
梁关韬眉头紧紧皱起来，“他找你麻烦了？”
“没有。”
梁关韬放下心，长叹一声，“这孩子也是不容易。当年我们本是不会追究的，可齐家自己先怂了，怕我们找麻烦，直接就放弃了他。”
他摇摇头，很是看不上齐家的做法。
“不过，他是个有本事的，靠自己走到了今天。”
梁泽也点头表示赞同。
梁关韬有些担心，“他不会怨恨我们吧？”
“他不是那样的人。”
梁泽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目光坚毅，“不过就算他想做什么，我们梁氏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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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爷子房里出来，梁泽就在走廊上遇到了梁浩。
他似乎是特意在这儿等着，眼神不善，“梁泽，你这刚回国就针对我，不太好吧。”
梁泽没理会他，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
梁浩啐了一口，“装什么装！我警告你，别再多管闲事，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梁泽转过身，几步走回他面前，一只手猝不及防地攥住他的脖子，把他推到墙边。
梁浩的呼吸被瞬间掠夺，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双手不住地拍打着禁锢自己的那只大手。
梁泽没有松手，还慢慢收紧了手指把他整个人抬离了地面。
梁浩的脸涨得通红，挣扎着的身体慢慢没了力气。
“当年的事，我知道是你搞得鬼。”梁泽的声音如鬼魅般阴凉刺骨，眼神冷漠到一丝情绪也无，“我也警告你，如果你再搞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我会亲自赶你出梁家，让你在江城没有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