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到门口，沈默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没几句脸色就变了。
冯音隐约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情绪还有些激动。
沈默：“你别急，我马上赶过去。”
挂断电话，沈默转过身。
冯音很善解人意的先说了，“你要忙就先走吧，我自己回去。”
沈默的脸紧绷着，“我找人送你回去。”
冯音拒绝：“不用了，这里打车挺方便的。”
沈默有些踯蹰，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少见的有些为难。
冯音笑了，“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这么大人了能自己回去。”
送走了沈默，冯音一个人往外走，想着不能浪费今天的妆发，打算约袁佳薇出来玩。
“音音。”
后面有个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拦住她。
是顾朔。
冯音面无表情看过去，“顾医生”。
顾朔的脸色有瞬间的僵硬，“音音，我们之间有必要这么见外吗。”
冯音不说话，心里有些烦躁。
顾朔：“音音，我们好好谈谈吧。”
两人去了医院旁边的咖啡厅。周末哪里人都多，两人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周围全是吵闹的人群。
顾朔有些不好意思，“过会儿还有个手术，只能在附近坐会儿。”
“没事。”
冯音半点不在意，她只想快点把话说清楚，免得他和冯芊芊这对贤伉俪老是来烦他。
顾朔先开口，“你变了很多。”
“是吗？”
冯音开始刷手机。
顾朔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有些空落落的，音音以前总是爱追在自己身后顾朔哥哥长，顾朔哥哥短的。只是他和芊芊……
“音音，我和你姐姐……”
冯音放下手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认真打量他。30岁的男人，脸上已有些岁月的痕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下的青色很明显，嘴唇紧抿着看起来有些严肃。
和童年记忆里那个爱笑的邻家哥哥已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她收起飘散的思绪，正色道：“顾朔，我再说一遍，你和她的事不用跟我说，我真的不在意。”
“还有，冯芊芊不是我姐姐。我知道从血缘关系来看，我和她共享部分相同的基因，这是我们都改变不了的。但这并不表示我和她之间有任何姐妹情谊，你以后也不要想着在我们中间调停什么。”
她毫不犹豫戳穿他的妄想，“顾朔，有的事是无解的。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厌烦。”
顾朔的表情有些痛苦，“可那也不是芊芊的错，她妈……”
冯音的脸色冷了些，“也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勉强我去接受她？”
顾朔狡辩，“没有勉强，只是……”
冯音冷笑，看着顾朔的眼神有毫不掩饰的失望。在母亲去世后自己最难过的那段日子里，她曾经最喜欢最信任的大哥哥，居然让自己和小三的女儿好好相处，不要欺负她。
冯家和顾家是世交，加上母亲童玉和顾朔的母亲宋阿姨是好朋友，两家人以前走得很近。她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大概也曾说过“长大了就要嫁给顾家哥哥”这样的话。
她也曾有段时间对他有一种很强的占有欲，特别受不了他对冯芊芊好，也为此做过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但那只是小孩子的胡闹，连喜欢都算不上。
“顾朔，我没真的喜欢过你。”冯音提高了声音，确保他能在吵闹的环境中听到她说的话，“如果我以前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困扰的事，我真心道歉。”
“但你想让我像小时候那样和你相处也是不可能的，抱歉。”
顾朔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一时没有接话，脸色惨白。
冯音没有再说什么，拿上自己的包径直走了。
记忆里温柔帅气的邻家大哥哥早已面目全非，她毫不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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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开车赶到俞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6点。他直接开车去了第二医院。
萧家的保姆陈阿姨看到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江姐被送进手术室了，医生说是急性脑梗塞”。
她还有些惊魂未定，“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就突然晕倒了，真是吓死我了。”
沈默安慰了她几句，问：“团团呢？”
陈阿姨：“送到他姨姥姥家了。”
沈默点头，在等候区坐下。
他拿出手机给冯音发了条信息：到家了吗？
冯音过了几分钟才回：早到家了。
沈默盯着看了一会儿。
就这么一句回答。
不知道她有没有生气。
……
江阿姨在9点的时候被推出了手术室。手术还算成功，但人还得在icu住几天。萧诗悦赶到的时候，沈默正在护士站那边询问病人的情况。
萧诗悦看着很疲惫，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忧，“我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沈默对小护士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小护士呆住了，眼前这个不是大明星萧诗悦吗？天啊，天啊，好想拍照啊！
萧诗悦焦急的眼神直直看着她。
小护士努力压制心底激动的心情，尽可能的表现专业一点，把术后的大概情况说了一遍。
没有生命危险，但患者毕竟上了年纪，恢复期可能会比较长。
萧诗悦长长舒了口气。
icu并不允许家属探视，萧诗悦只好站在玻璃窗前朝里看。
“阿默，今天谢谢你。”她转过身对他笑了下，“我们家每次遇到什么事都是你帮忙。”
沈默：“你和江阿姨也帮了我很多。”
在沈清生病住院，他没人管饿肚子的那些日子，都是邻家的江阿姨在照顾他。
萧诗悦抹了抹眼睛，看着他笑了，“你那时真的太瘦了，是个人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沈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小姐，”陈阿姨拿着手机过来了，“团团说打你电话不通，就打给我了。”
萧诗悦接过来，调整好情绪才开口，“宝宝，今天乖不乖啊，有没有听姨姥姥的话……”
沈默走到一边，翻了翻手机，和冯音的消息依旧停在那四个字上。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快半夜了，开车回江城要6个多小时。于是在对话框里输入，“我今晚有事，不会睡，你明早可以不用过来。”
发出。
这次冯音完全是秒回。
发了一连串开心的表情包。
沈默的脸有点黑。
“阿默。”萧诗悦喊他。“你还没吃饭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你就回江城吧，我一个人在这守着就行。”
沈默说了声好，又问，“团团怎么样，今天有没有被吓到？”
说到儿子，萧诗悦的表情柔软了几分，“他那会儿午睡了，没看到什么。醒来的时候，小姨已经过去了。”
沈默没再问，两人一起下楼。
10月底的夜晚很冷，医院门前在这时也没什么人了。
远处的树丛里飞快掠过一点亮光。
沈默望过去，眉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