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音当然不信他的这些鬼话,况且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远离这个人了。至于什么唤醒合同,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船快靠岸了吧,要不我们先准备一下。”她小声建议。
沈默眉目沉静,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但这件事确实匪夷所思,他也不急,免得吓到她。
“你就这么准备的?”
他皱着眉上下打量她一番,这条裙子可不像是能穿出门的。
察觉到他的眼神,冯音有些窘迫,刚刚起身太急,忘记穿外套了。
她提了提裙子的肩带,把沈默的西装又重新穿上。
沈默的眉还是拧着,从她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快速打了个电话出去。
“哇,沈大神,你终于醒了啊,昨晚玩得好吗?嘿嘿嘿嘿嘿……”
陆铭的声音不小,冯音都听到了。
沈默把手机拿远了些,脸上有些嫌弃,等他笑声停住了,才冷声说道:“找条裙子过来。”
陆铭一听更兴奋了,“战况这么激烈的吗?哎哟,你说你……”
沈默没等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两人都有些尴尬。
冯音摸摸鼻子,在脸红之前逃开了,“我先去洗漱。”
--
11点,游轮准时靠岸。
沈默等船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带着冯音下船。陆铭找来的那条裙子虽比自己的睡裙要好些,但也挺清凉的,10月末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所以她还穿着沈默的那件西装外套。
“我送你回去。”
冯音没有拒绝,她身上既没有手机,也没有钱。
两分钟后,一辆迈巴赫缓缓开了过来,停靠在路边。
司机看到沈默,绕下车为他开门。
沈默让冯音先上车,自己开了车门坐到另一侧。
“你家住哪儿?”
冯音:“浅水岸。”
沈默偏过头看她一眼,问道:“你一个人住?”
冯音没回答这个问题。
太隐私了。
司机老李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心下有些好奇。他给沈总开车两年了,可从没见他接送过女孩子。
“沈总,去浅水岸走北环还是走绕城?”
沈默倚靠在座位上,偏着头看向驾驶座上的人,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半晌,他开口,声音已恢复平静,“你决定吧。”
刺眼的阳光让冯音有些昏昏欲睡。
好像也没过多久,车子就停了下来。
老李:“沈总,到了。”
沈默嗯一声,轻轻推了推旁边的人,“醒醒,到了。”
冯音慢悠悠醒过来。丢下句谢谢,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沈默伸手抵在她那侧的车门上,“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冯音啊了一声,才想到身上的西装。
“不好意思,忘记了。”她把西装脱下来递给他。
沈默抬起一边眉毛,没接,淡声道:“你穿着吧,明天早上六点送到我家给我。”
“哈?”
明早六点?太、早了吧。
“我提前让司机过来接你。”说完伸手为她打开车门,示意她可以下车了。
冯音:……
--
冯音并没有把这事当真,回到家就先把西装送去干洗了,等什么时候清洗好了再同城快递给他。。
早上6点什么的,婉拒了哈。
她换回自己的衣服,把裙子放到洗衣机里,打算送回西装的时候一并还给沈默。
中午的时候,祖母岑淑美女士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晚上回老宅吃饭。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刚回国就跑到外面一个人住,也不知道常回来看看我们,你爷爷和我都不年轻了,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唠唠叨叨一大堆,冯音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就答应了。
那晚,她不仅吃了饭,还在岑淑美女士的强烈要求下在老宅住下了。
“你的房间,我让方婶都收拾得好好的。”岑淑美女士特别高兴,拉着她回到二楼自己的那间卧室。
自从母亲去世,她就一直住在这里,从11岁住到17岁。
冯音有些怀念,卧室还保持着自己离开前的样子,床上堆着几个花花绿绿的抱枕,床单也是粉色的爱心,墙上还贴着10年前自己喜欢的那个乐队的海报。
“小囡。”岑淑美女士怜爱地摸摸她的脑袋,“欢迎回家。”
冯音有些动容,在自己儿时的房间里酣然入眠。
如果没有一大清早就被吵醒的话,她的心情会更好。
“喂,起来了。”
冯音往旁边挪了挪,用被子捂住脑袋试图屏蔽掉那个恼人的声音。
“喂~冯音,到时间了,我要迟到了,我要起床,你快一点过来……”
可那个声音却不肯放过她,一直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耳中。
她恼火地睁开眼睛。
屋子里根本没有人。
难道是在做梦?
冯音懒得理,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然而下一秒,声音又响起:
“冯音,我今早8点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你快点过来!”
“冯音、起床、冯音、起床、冯音……”
她用手捂住耳朵都没用,因为她终于发现,那声音是从自己脑子里传出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就再也睡不着了。打着哈欠坐了起来,看了眼墙壁上的钟。
6点10。
“这也太早了吧!”冯音恼火地抱怨。
“不早了,你再不过来我就不能去晨跑了。”
脑海里的声音立马回应,就像是在他和自己的脑子里装了台随时连线的电话。
而她却没有挂断的权利。
太不公平了!
冯音没好气,“你能不能晨跑关我什么事?我还没睡够呢!”
“囡囡”岑淑美敲了敲门,“你在和谁讲话?这么早就醒了吗?”
冯音快速调整情绪,“我在回袁佳薇的语音呢,她现在约我去运动。”
“运动好啊,我正好也要和你爷爷去晨练,你既然起了,就和我们一起去吧。”
祖孙三人一起出了门。
老宅这边住的都是认识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一路上有很多人和他们打招呼。
到了湖边的广场,冯万山和老伙伴一起去打太极,岑淑美女士则和一群打扮时尚的奶奶一起跳老年街舞。冯音懒洋洋地坐在石阶上,看着远处缓缓升起的太阳,发呆。
一群年轻人从她面前跑过,精力旺盛的样子。
蓦地想到沈默,他好像安静很久了。
大概又睡着了吧。
冯音喃喃:“我也想睡啊。”
隔了两秒,脑海里的声音又响起了,有些幽怨,“我没睡,一直醒着呢,像活死人一样躺着。”
冯音:……
有点内疚了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