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越升越高,眼见就要到顶,林落英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对方有几人,就算自己侥幸能够逃脱,那莫锋也决计带不走,不觉又斜眼看了看莫锋,心道:“就算死在这里我也绝不能独自逃生。”,当下心里一横,全神贯注的盯着门口,忽见走进半个人影,抬手便欲打过去,谁想忘了自己的手和莫锋的手紧紧的缠在一起,听得莫锋一声闷咳,林落英赶紧收了手,这一慢便失了先机,那人已经走了进来,两人一照面,几乎同时“啊”的惊呼了一声。
进来的人却不是别人,正是宁远,林落英睁大了眼睛,惊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宁远回道:“我已经寻了你们好几了,当时你和莫大哥追了出去,师父便让我跟了上来,只是你们脚力太快,我追到这里就寻不到你们的踪迹了……咦?莫大哥这是……”
林落英心下稍安,来不及细问,说道:“出去再说。”
两人扶着莫锋一起出了塔,眼前的一切又让林落英一阵惊讶,这破庙已然被打扫了一番,连佛像也被仔仔细细的擦拭了一遍,随即把莫锋放到地上,问道:“你们青龙寺的内功心法可是有什么蹊跷?!他只不过练了不到两个时辰就伤成这样!”
宁远和尚轻轻把手搭在莫锋的脉搏处,沉吟良久道:“八成是因为莫大哥先前所习的内功和我青龙寺的心法相悖,以致经脉逆行,真气紊乱。”
林落英急问道:“可还有救?!”
宁远笑了笑回道:“自然有救,莫大哥先前的内力不弱,再加上练习我青龙寺的心法不久,想必是之前的内息出于自保,封住了几处大穴,才会昏迷不醒。”
林落英这才放松了下来,长长的舒了口气,只是这一放松下来,便觉得心力交瘁,又是疲惫,又是饥饿,缓缓道:“你快给莫大哥治伤吧,我去寻点吃的。”
宁远点头道:“好!”
待林落英离去后,宁远在莫锋身旁说道:“莫大哥,虽然你昏迷不醒,但我猜你的心智依然清楚,我这几句口诀你可要细细的听清楚了,只要依着口诀,自可冲破郁积在七经八脉中的异象气息。”
莫锋果如宁远所说,自他昏过去了那一刻起,虽然身体无法动弹,心里却是清楚,林落英所说的话所做的一切,他都牢记在心中,只听得宁远的声音回响在耳畔,一字一句他都细细倾听,依着几句口诀运行体内的气息,两三遍后,尽管身体仍是无法动弹,但心中却要舒坦得多。
林落英回来,手里提着一只大鸟,问道:“莫大哥怎么样了?”
宁远回道:“莫大哥受伤太久,想要完全恢复恐怕还需要一些时日,不过以脉象来看,性命已然无忧了。”,说完又看了看林落英手上的大鸟,鸟脖子处的血迹还未干,一滴一滴的往下掉,不禁双手合十,闭目念道:“罪过,罪过……”
林落英也懒得管他,既然莫锋的伤势只在恢复,那现在就先填饱肚子再说,自顾自的在一旁给大鸟拔毛,开膛破肚,然后又找来些枯枝升起了火,鸟肉在火上滋滋作响,肉香满溢。
莫锋闻到了肉香,肚子已经饿得有些心慌,奈何身体动弹不得,话也说不出来,只有心里干着急。
鸟肉烤好之后,林落英抽出腰间的短刀,先将两只鸟腿上的肉给剔了下来,又找来一块石板擦拭干净,用一块石头慢慢的将鸟腿肉给碾成肉沫,对宁远道:“小和尚,快去弄点水来。”
宁远和尚不愿睁眼,仍是闭目念经。
林落英大喝一声:“你聋了是不是?!”,此刻的她内力深厚,声音甚是洪亮,宁远听得心惊,不得已睁开了眼睛,嘴里抱怨道:“师父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然是这样”,话虽如此,还是乖乖起身去佛堂后院的井里打了一碗水来。
这时林落英已经把鸟腿肉碾成了粉末,轻轻的搓揉成一小粒一小粒的,端着水走到莫锋的身旁,刚想伸手,又看见宁远在旁边,说道:“小和尚,你去把他的嘴巴掰开!”
宁远自小未曾和女子相处过,只道女人都是蛮不讲理,未免麻烦。只得一言而行。
林落英先是给莫锋喂了几口水,又将肉丸一粒一粒的喂进莫锋的嘴里,只见莫锋的喉咙动了动,心里高兴,脱口而出道:“小和尚你可真有本事!”
莫锋肉入饥肠,说不出舒爽,心想要是这清水能换成酒那就太好了,不觉又想起了十里铺,一想起十里铺,便又想起了苏敏,继而心里又泛起了一丝的忧愁,这一下牵动了内息,说不出的难受。
林落英见莫锋的面色有变,伸手在其额头上探了探,烫得厉害,对宁远道:“你快看看!”
宁远把了把脉,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呀。”,又思索了片刻道:“想是莫大哥心绪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接着又低头对莫锋说道:“莫大哥,你可别胡思乱想,去除杂念,伤势才能好得快。”
林落英听后才稍稍放宽了心,随之又是一阵心惊,满脸绯红,急问道:“他听得见你说话?!”
宁远回道:“自然是听得见,莫大哥只是不能动弹而已,听、闻、感、触,都是能感应到的。”
林落英顿时慌乱了起来,不停的念叨着:“完了!完了!”,她虽然行走江湖多年,不管多凶险的阵仗也曾见过,但这儿女情事倒是头一遭,她想起自己吻了莫锋,每晚还抱着莫锋睡觉,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心道:“我与他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按理说他得娶我才是,不然我以后如何做人?不不不,当时是形势所逼,何况只有我与他两人,旁人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不过……他要是愿意娶我,那也挺好……哎……”,恨不能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宁远看着林落英一瞬一变的表情,心想这女人可真是难以琢磨,又指着火堆说道:“你的鸟肉,糊了。”
林落英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跳了出来,看了看一旁躺着的莫锋,心道:“这厮肯定在心里笑我!”,又看了看宁远,只感觉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早已把什么鸟肉不鸟肉的忘得一干二净,只想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怒道:“小和尚你笑什么笑?!念你的经!今晚你陪他,我去隔壁睡!”,说完逃似的跑了出去。
宁远一脸的茫然,喃喃的道:“这女人好生奇怪,我哪里有笑?!”
月明星稀,凉意透骨,林落英一点睡意也没有,她跃上房顶,瞧着头顶的明月,思绪万千,这种感觉陌生而又温暖,竟然有些怀念在石室里的日子,此时莫锋的样子就像是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哎……也不知道他作何感想,是不是还记挂着小姐,或者……是秋月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