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玄幻魔法>南陵炼气士> 第十九章 庙堂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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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庙堂之争(1 / 1)

“差不多了吧?我收拾收拾还得给师傅卤鸡腿。”

“为何?为何金龙不敢动你?”

轻松获胜的刘骥依旧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憨憨笑道:“嘿嘿,你去问问赵彰,这龙脉是哪来的。”

不光是青梅道人,连燕飞也是心中一惊,一己之力封印象征王朝气运的龙脉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么?灰头土脸的青梅道人终于从地上爬起,看了看老刘手里的黑色重剑咽了口唾沫,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谁知大智若愚的老刘装成没看到的样子,挠了挠头说道:“正好缺根烧火棍。”随后他扭头看了一眼披头散发势若疯魔的青梅道人,他开口问道:“留下来吃饭?”

肝胆俱裂的青梅道人急忙捡起已经毁去大半的拂尘,冲着老刘草草一拱手,说了句“他日再来讨教。”而后灰溜溜地走出院子。

只留下还蹲坐在地的燕飞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轻轻抚摸着肩头的橘猫喃喃道:“真是世外高人呐。”

“老刘……”燕飞叼着一只卤得恰到好处的鸡腿,若是之前不知道他的身份还好,如今知道这老头居然是那个竖臂摘星刘骁之后燕飞难免不知所措,平时憨态可掬的老刘现在看起来似乎多了些高手的淡然气度。

“吃菜,吃菜。”老刘殷勤地给燕飞添了些菜,低头扒拉着自己那碗冒尖的米饭,显然对于那段往事他不想再提,没吃几口又他似乎有些挣扎,终于还是开口说道:“还是喊我老刘吧。听着顺耳。”

原本以为击退青梅道人之后日子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老刘似乎没有身处险境的自觉仍旧是每天乐呵地下棋买菜做饭,也不知道这群棋社老头知道老刘真实身份后还敢不敢赢他的棋,而赵允也似乎很识趣地没有再上门骚扰,一切如常。唯一不同的便是老刘每天督促燕飞练习吐纳,虽然燕飞强调了很多遍空明灵体存不住任何气机,即便吐纳无数次也就是强身健体而已,老刘还是略带木讷地重复几句“你多练练试试。”。一开始燕飞并没往心里去,老刘也不怎么催促,只是到了后来晚上的时间太无聊,燕飞就干脆按照老刘给的路子呼吸吐纳。老刘这法子与龙虎山的吐纳技巧不太一样,一般吐纳重吸纳不重吐气,而他这吐纳讲究吐气远胜吸纳。

当然,修为依旧没有寸进,但可能是这吐纳法子极耗体力,燕飞晚上睡得倒是更香了,练到后来干脆当成睡前安眠的法子练上一个时辰,也省下天天听老刘念叨。

如果你在半年前问谁是当今朝堂上最没存在感的官员,张文正会是个很有竞争力的候选人,但自从上个月被人从大牢放里出来后,这位读书人似乎是开了窍,在山雨欲来的朝堂之上纵横捭阖游刃有余。

今日赵彰心情不算太好,皇后孙秀英有些咳嗽,喊了好几位太医都束手无策,看出皇帝脸色的臣子大多数都默不作声,赵彰没好气地看着殿中乌央乌央的大臣心情愈加烦躁,此刻有位身穿青袍的言官站了出来,熟知此人的同僚均往后退了几步,这位督察院的冯御史乃是皇子党在诸多言官清流中的领头羊,品级不高但身份显赫,并且以敢于直言著称,不止一次把赵彰气得用龙胆砸他。这种人自然不会在意皇帝的心情,走出朝臣之列后,没有着急说话只是清了清嗓子,这让原本已经鸦雀无声的朝堂更加寂静无声。

“臣有一本,启奏陛下。”冯御史说话喜欢拖长腔,这让他觉得如此才能更有官威。

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冯御史,赵彰只想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因为他知道只要此人一开口就是长篇大论没完没了,或是针砭时弊,或是弹劾官员,总之不会让他这个上午好过。然而这次他猜错了,这是次蓄谋已久的进言,实在不需要有太多铺垫。

“讲。”不耐烦的情绪已经写在皇帝脸上。

“如今朝堂上下人心浮动,有人妄言陛下将立已故太子赵志之子皇长孙赵允为储君,臣私以为此乃圣上专宠皇长孙之故尔,自古妖言祸国者甚多,如若继续放任下去怕是会误国误民,望陛下早立四皇子赵彪为太子,以正视听!!”

说完冯御史没有去看赵彰的反应,只是微微回头去看了看淮西党聚拢的地方,果不其然,里面不少人开始小声商量对策。胡玉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皇子党会在此时公然逼迫皇帝立储。

“这是朕的家事。”强压怒火的赵彰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家事也是国事,陛下,自古立长不立幼乃是祖宗规矩,这连贩夫走卒都明白的道理,我想陛下不会不懂!”如果说开始说话还算客气,那刚刚这句话就真的激怒了赵彰。

“放肆!”赵彰几乎是吼出这两个字,他死死盯着股在地上这个不知进退的老匹夫。

“陛下,父死子继,兄终弟及!此乃礼法!立幼不立长已是大不祥,如今立皇孙为储君更是滑天下之大稽,莫要学那东汉末年的袁绍!”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冯御史摆明了就是一心求死,似乎在想尽办法来激怒赵彰,然而已经愤怒如一头公牛的赵彰此刻却拿此人没有任何办法。

即便是胡玉也不得不暗赞这二皇子向死而生的一招精妙绝伦,妙就妙在选了一个只有五品的冯御史来做这个“仗义执言”的诤臣。冯御史本名冯仑,官职不高,文学造诣却极高,诗词书画皆是当代魁首,被南陵读书人称为“四绝翁”,在文坛享有盛誉。如果今日赵彰杀了他,那么废长立幼的罪名就算是坐实,留下千古骂名不算,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会是赵允的敌人。就算赵彰不理这些读书人的口诛笔伐,强行让赵允继位,后者恐怕也坐不安稳皇位,届时没了赵彰强力手腕的统治,赵允只会成为权臣的傀儡。想到这里,胡玉打消了出班与冯仑辩论的想法,毕竟事情的发展也有可能会对自己有利。

嘴唇被气得发紫的赵彰终究还没有失去理智,只是面沉如水地瞪着脚下这个一心求死的冯仑,他在等待有人出现打破沉默。但似乎没有人愿意出来与冯仑理论,皇子党自然不会咬自己人,至于淮西党中的官员眼见丞相胡玉一言不发,也自觉地修起了那闭口禅。赵彰的愤怒几乎快到达了顶点,这满朝文武各有各的算盘,让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冲着殿内群臣咬牙切齿地虚点道:“好,很好,你们真是一帮铁骨铮铮的忠良啊!”、

殿内仍旧鸦雀无声,只有跪着的冯仑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富贵险中求古人诚不欺我啊。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节骨眼上,一个不算高亢,也不算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启禀圣上,微臣有一事不明想要跟冯御史讨教讨教。”

原本颓然坐在龙椅上的赵彰恍惚间回到了鄱阳湖畔,当年陈亮指挥着整个中原最为强大的舰队直奔应天,几乎所有人都劝他逃走,不少人甚至以死相谏,没有人愿意成为他陪葬品。这个时候只有一个人在嘈杂的议论声中站了出来,朗声道:“我以为此时此刻我们应当死守应天,如今我们与当年的孙权何其相似?陈亮跋涉千里不过是强弩之末,而我们以逸待劳胜算大增,今天说要投降或是逃跑的人其心可诛!”一句话仿佛是漫漫长夜中的一盏明灯,为赵彰点燃了希望,从那天起此人便成了赵家军中第一谋士,他的名字叫做诸葛善长。

三十年后的今天,当赵彰再次众叛亲离的时候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当赵彰抬起头寻找着那位救世主时,却看到了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想猜不到的面孔,他皱眉思索了片刻,这才想起此人是前几日刚从大牢中放出来的礼部左侍郎,张文正。

只见他缓步上前,看了看冯仑,这才开口道:“请问冯御史,你所说的立嫡立长的规矩是哪位圣人的礼法?可有出处?”

冯仑瞠目结舌,这一时之间他想不出典出何处。

见状张文正胸有成竹地开口道:“你说立幼不祥,但我想问历朝败光祖宗家业的皇帝都是幼子庶子不成?恰恰相反,这些人不乏长子甚至嫡长子,但仍旧亡了国,为何?”

朝堂上鸦雀无声,甚至连龙椅之上的赵彰都屏住了呼吸。

“皆是因为这立长不立贤的恶习,圣上,以微臣愚见皇长孙赵允为人光明磊落,待人宽厚和善,其父朱志重病时尽心尽力伺候寸步不离,实在是忠孝两全的典范;更何况赵允自小聪明伶俐,文采斐然,在治国理政方面更是受其父熏陶,常常能语出惊人,可以说是德才兼备,乃储君不二人选,圣上莫要被小人挟制,立储传位兹事体大,望圣上三思。”这一长串有理有据的辩驳说得以文采著称的冯仑哑口无言,殿内朝臣更是不知所措。这张文正是投靠了淮西一党?还是说这算是他的投名状?又或者说他只是个胆大包天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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