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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洞虚圣人(1 / 1)

徐泗道让手下金甲兵往后退了退,用手中的刀指着中年男人恶狠狠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柳生。”中年男人淡淡说道。

“好,我记住了。”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陆离今天你们带不走的。”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得问问我手里的刀同意不同意。”

徐泗道话音才到,手里刀时,刀便出手了。

如虎之势般,凶猛满是刚劲,徐泗道踏前一步踩在地上,地面的砖竟被生生踩出了一个塌陷下去的脚印,可见力度之大。

柳生从腰间拔出剑来,摆好招架之势应接徐泗道前来的这一刀。

那剑修长无比,剑身不宽,细面游刃,但是精美至极,不论是剑柄上的饰纹还是剑身的整体,它就是一把极有欣赏价值的艺术品,只看过一眼,便可确认是把好剑。

陆离看的心惊,如果换做是自己的话,是断然不敢接徐泗道这一刀的,徐泗道虽没上过岚苍山,但多年沙场,他的实力绝对不会输于修行者,即便是破镜了的强者来说,陆离也不敢说绝对是徐泗道的对手,非修行者的他们更注重的是招式,尤其像徐泗道这样的,招式中的狠是第一的。

短兵相接,从刀与剑的相接口处瞬间释放出巨大的力量和火花,剑气与杀气混合,荡飞附近所有的陈设,就连楼上看着的人都被一股无形气浪带到。

气浪到了陆离身上时,吹拂乱了陆离额前的一抹刘海,陆离能感受到的是二人碰撞后的实力,徐泗道已在破境之上,至于那个中年男人柳生,陆离仍然感受不到,他能不费气力借下这一刀,说明实际也绝不会弱与破镜。

陆离还在心想,宣朝的街头何时藏龙卧虎了,连一个茶酒坊内的吃酒客都有了如此的实力,那大宣朝国泰安定,统一之日绝不会太远了。

徐泗道劈下一刀后,接连又横扫,摆尾使出几招,下手之狠每次都会在地面上砍出一道深深的刀痕,可均让柳生躲过,看得出来,柳生丝毫不费力气。

徐泗道朝外面的术士叫嚷了声,话中夹杂着几分怒意,“外面的还等什么。”

徐泗道接连攻击不成,心中烦躁,几招下来也对敌人的实力摸了大概。

雨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反而有越下越大的势头,四名术士站在雨中,脚下的雨水已经没了他们一半鞋子,他们没有进到茶酒坊内,因为他们无法进去,茶酒坊里已经站满了金甲兵。

在中年男人腰间又朝外飞出了一把小剑,一把飞行在雨中的小剑由一极二,二生三,三为四,四把小太刀纠缠住术士,他们不得半刻怠慢,那把飞行的小剑则是充满了剑意的小太刀。

术士以气为武,身为金甲兵一员,术士自然也有近乎破镜的实力,他们是从岚苍山修行而来的术士,算的有些实力。

可却被一把飞剑小太刀乱了阵脚。

只见四名术士纷纷拿出看家本领,用自身元气与那空中飞行的顽劣小太刀做着纠缠,小太刀攻击频率时快时慢,恰似隐约间藏有最为精妙绝伦的剑法。

陆离将一切看在眼中,心头波澜万分,茶酒坊内柳生出剑只管在阻挡徐泗道的霸道攻击,却并不还击,屋外的小太刀想必也是柳生所为。

这是何其难做到的一种地步,专注,是修行路上最为致命的一道,一步边缘就是万丈深渊,天能晓得分心对敌是有多么凶险。

而柳生运用自如,游刃有余,要知道对方可是十几名破镜及破镜之上的高手存在。

陆离有那么一瞬间对柳生佩服至极,甚至有一种想要拜师跟随柳生的念头,但很快陆离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他讨厌杀戮。

柳生在接连不断躲闪过徐泗道的出刀后,终于发动了反击。

柳生窜起幻影般的身形,绕至徐泗道身侧,他并没有直接出剑,而是凌空一脚将徐泗道从门窗上踢出了茶酒坊的外,免得再因飞溅出的血染污上好的酒水。

接着柳生发动剑气,将手中的修长的细剑甩飞向了飞出门外的徐泗道,长剑本身剑气昂然,白色的剑气犹如一道闪电。

长剑划破夜空,只留下一道光闪,直直冲向倒在雨中的徐泗道,密集的雨点丝毫影响不到剑气的速度和力量,反而会让长剑有一种破空而出的气势。

与此同时,围绕在术士周围的飞剑小太刀也发动了最后一击,小太刀刀身将术士念气全部定格,在那把飞剑飞出茶酒坊的时候,小太刀与长剑擦身而过,随后飞回了柳生腰后所挂的鞘中。

而那柄小太刀,造型奇特,刀柄和刀身各占一半,笔直的如一把短尺,精小却不失利气。

窗外落下一道闪电照亮了雨中景象,徐泗道的脸上惊恐万状,雨水打在他的脸上,留下一行行水痕。

徐泗道断然不会想到,面前这个家伙出招竟然如此犀利,在面对势如破竹的剑气来临时,他没有退让,他知道这这一剑无可避免,但他不能丢了宣朝金甲兵的颜面,这是帝国勇士的无畏。

下一秒,一名金甲兵便舍身扑在了徐泗道身前,飞身替他挡下了这孑来一剑。

飞剑直插入这名金甲兵的身体中,任凭锋利的剑芒刺破他那坚韧的铠甲,然后就是骨骼和血肉被撕裂的声音,鲜血顺着剑口喷勃而出,与雨水混合,形成了一阵血雨落在徐泗道身前。

陆离在一旁看着这个击退金甲兵的中年男人,不明所以,他见这个中年男人竟然不惜阻挡金甲兵来救自己,陆离在脑海里回想了片刻,他与柳生确实是头次见面,就算是在岚苍山之时,也并未有个这般厉害的人物与自己相识。

“阁下救命之恩感激不尽,可你我并不相识,犯不着为我淌这一趟浑水。”

陆离说着就走了出来,清俊的少年脸上是一尘不染的微笑,他在感谢柳生。

陆离实在想不出自己再躲再后面的理由,他知道就算是刚登大极太宗皇帝要为难将军府,也有父亲的做靠山支持。

“你可知那人做了什么?”

柳生口中的那人便是太宗皇帝,陆离站在柳生身旁,个头几乎与柳生相差不远,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身材健挺,发饰的后髻上还有母亲亲手做的翎羽,与同龄人最大的不同不是在于他资质绝佳,而是少年脸上那股常人无法比的气质。

“那人下令杀了清远将军府所有人,清远将军也在并州山遭了暗害。”

柳生面无表情的说道,话语一出,语惊四座,柳生的话是说与在场所有人听的。

清远将军乃是宣朝开国功臣将领,太祖刚薨于世,太宗皇帝就急于改朝换代,下令灭除清远将军全府,其心之狠,之绝。

陆离坚毅的脸上全然不信,他甩了甩衣袖,对柳生之话质疑的说:“大叔,你是来搞笑的么?我将军府上下几百口人,是轻易说杀就能杀的吗?”

茶酒坊内人们的脸上皆是不惑之情,他们大多都是市井中人,平时爱口小酒小茶,对于街面上流传的宫朝趣事,便是一种消遣,就算是满嘴胡说八道的酒徒,也不敢说将军府满门被杀的大不敬话语。

四下都沉默不语,只有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

“若要不是受人的之托,你恐怕已死在了那人的刀下了。”柳生双手插在胸前,看着站在雨中的徐泗道不屑而言。

陆离身体微动,语气满是愤怒,“你胡说,怎么可能”

陆离仍然不信,太祖在位时,太宗皇帝是以贤良著称,亲察下属,抚恤百姓,上敬高堂,下为人臣,大小事务,不分巨细都事必亲躬。

徐泗道站在雨中,他听的一清二楚,立刻就提高了声音说道:“陆公子,这人说的没错,你陆家上下一百四十三口,还差你最后一个,要是跑的快些话,兴许回去还能见着他们的尸体。”话语里有着强烈的轻蔑和侮辱。

陆离仍然不信,太祖在位时,太宗皇帝是以贤良著称,亲察下属,抚恤百姓,上敬高堂,下为人臣,大小事务,不分巨细都事必亲躬。

徐泗道站在雨中,他听的一清二楚,立刻就提高了声音说道:“陆公子,这人说的没错,你陆家上下一百四十三口,还差你最后一个,要是跑的快些话,兴许回去还能见着他们的尸体。”话语里有着强烈的轻蔑和侮辱。

陆离神情忽然恍惚,一股热血就上了脑中,才不过出门几个时辰,出来之前还安然无恙。

少年想不明白,在他没有亲眼见着事实之前,谁的话都不会相信。

徐泗道再次挥刀前来,踏着浑浊的泥水,每一脚里都满是杀气,茶酒坊内的金甲兵也发动了攻击。

陆离呆滞着,俊俏的小脸上仿佛凝滞了一般,冲来的金甲兵目标只有陆离一个,若不是柳生横在身前将一个个金甲兵击退,恐怕陆离已凶多吉少。

柳生用粗犷的剑鞘和剑柄把上来的金甲兵打退,可这些帝国的将士们,视死如归,倒下后再次站起,又一次倒下后,便又一次再起。

柳生不想杀他们,因为他们的勇气确实让人可敬,直到柳生无可耐烦,飞出了腰间挂着的那把小太刀。

剑气肆意横行穿梭在金甲兵中,那柄飞驰的小太刀就犹如鲤鱼得水般,游荡在中,划出几道极快又极为优雅的剑光后,形成了一股无形剑气。

“嗖嗖嗖。”

片刻功夫,数十名的金甲兵便重重甩在了青石板的地面上,血液终究还是染红了安于凉茶酒坊。

打翻在地上的酒水混杂着血水,加之外来雨中扬起的天地间泥土气息,化作一种独一无二的气味,引得人群中那些好酒徒的脸上一脸欲望像,曳曳欲坠。

那可是近乎于破镜的高手存在,他们是内廷的士兵,在场之人能有幸目睹这样场面,是回去烧香拜佛求也求不来的,身为汴京城中的市井之人,何时能有机会见到此等高深的剑术。

想必是岚苍山上那修行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人,也见不到太刀飞剑,剑气阑珊,举手间满是潇洒与自信,更别谈参悟此等招式。

相信今夜之事过后,城北的最热门话题,当属这飞剑气意独占鳌头才是。

徐泗道同样受到了小太刀剑气所伤,他口吐鲜血,大口喘着气,表情痛苦可是极为享受,他像是一个战争的疯子,看着死伤一片的金甲兵,他在笑着。

“爽快,许久没有感受到这样厉害的剑气了,虽然阁下实力已到洞虚,那又如何?我金甲军向来只奉命行事,从不曾后退过半步,就算是死,也得取了他陆离的性命不可,这是命令,是我宣室金甲的荣耀。”

此话之后,人群里传来唏嘘之声,不知是在感叹中年男人的修为境界,还是在为宣朝能有这样效忠效力舍身忘死的士兵,而感到欣慰!

徐泗道用刀撑着身体,又一次站了起来,身上被太刀剑气划破的金甲染满了红色血液,徐泗道实力在破镜之上,修为这种东西,每相隔一层,就有几座大山般的差距,譬如破镜和破镜之上,自然是相隔数万重山,但在柳生面前,仍是螳臂当车。

好在这时候,雨中有位贵人前来,破了难解之局,不然以徐泗道的秉性,定是要挣个鱼死网破。

站在雨中的少年一直没有回答。

中年男人陪着少年站了不知有多久,直到最后他的酒壶里连一滴酒都倒不出时,他便走了,消失在了夜色当中,陪少年守候最后一程大概是柳生能想出的最好办法。

雨整整下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放了晴出来,雨后的汴京城重新焕发出盎意,这个本就多雨的时节,连城墙头上青石都是湿沉沉的,青苔密集的长在阴凉处,形成片片绿荫。

枝头上剩下的幼鸟在巢中叽叫,它们是幸运的,死里逃生后,并不完全算完,因为只有等它们那天真正能独自飞翔在天上时,才能成为一只雀跃的鸟儿。

而将军府的院中,也再看不到了少年的踪迹,一夜过后,府门紧闭,无人知晓这里发生了什么,留下的只有一地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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