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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山下小河边,微风动处,青草摇摆不休。三个少年将脱下来的衣服堆放在岸边青草地上,然后跳进水里,嬉笑着向对岸游去。

他们不知道,离河不远处一片乱草丛里,有一双眼晴正在默默观看他们。

这人名叫杨帆,是湖北省x县中学初二年级的一名学生,上周星期六,因是五一假期,他和四个同学结伴去村里一条小河边玩耍。一名女生忽然意外落水,其他几名同学都不会游泳,周围又不见别的人影,于是想出手牵手的笨法子去救人。

五个同学中只有两个是男生,男生自然被安排在“链条”的最前面。

结果又因其中一个女生呛了水,惊慌之下,松开了手,导致“链条”断开!

本来此时水深只及两个男生的胸膛处,如果镇定应对,还能回到岸上,却因惊慌乱动,双双落到了深水中!

杨帆在水面上徒劳挣扎小会后,脑袋便沉到了水面下。

又过一会,他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苏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这个村子外的一片深草丛中。

更奇的是,自己浑身上下什么也没有穿!

他开始还疑自己是在做梦,但经过两天的暗中观察后,他才确信自己是穿越了!

但穿越到了何朝何代,何省何地,却又一概不知。

反正这两天里,他伏在乱草丛中看见的人都是些古代人!

这两天里,他一直伏在这条小河边的深草丛中,一边偷偷观察村子的动静,一边苦苦思索脱困之法。

但穿越这种事情,自己以前只在一些电影电视和网络小说里看见过,现实生活中从未真正发生,因此思来想去,毫无主意。

他有时饿急了,也想要不顾羞耻,大起胆子进村子里向人求助,但看见自己chi身o体的样子,又鼓不起勇气去出这个丑。

到了夜晚,他也曾几次壮起胆子,摸黑进村,想要偷件衣服遮羞。但每次都是徒劳无功,不但偷不到衣服,甚至有一次还差点被一条恶犬咬伤。

幸好还没倒霉到家,虽然衣服没有偷到,但在一户人家门外,偷吃到了这户人家放在地上的食物——那些食物本是主人用来喂狗的,因为狗不在,所以才被他偷吃了。

今天是他穿越后的第三天,他终于发现了一个良机——村里有三个年纪跟他相若的少年一同到河里来游泳。杨帆等他们下水后,立即从藏身处溜出来,趁其不注意,飞快地偷走了其中一个少年的衣裤、鞋子和帽子。

害怕被对方发现,也不敢再跑回原来藏身的那片草丛里,他像一只野猫似的,手脚并用,飞快地爬上了离河不远的这株古榕树上。然后借助树叶遮掩,将衣服裤子都穿在了自己身上。

那三个少年游到对岸后,虽然没有发现异样,却一直坐在河边乱石上聊天。杨帆怕被发现,只得继续隐藏在树上。

三个少年玩耍了一阵后,忽然天光昏暗下来。只见一团黑云从西天边飞快地飘近。罡风猎猎,山雨欲来。

其中一个少年大声说道:“要下雨了,我们快回家吧!”

三个少年于是又游过河来。其中一个少年发现自己的衣服帽子都不见后,又惊又气,找了半天找不到,以为是村里的孩子在跟自己开玩笑,将他的衣服偷走了。只得向其中一个同伴借了一条短裤先胡乱穿上,然后大家嬉闹着跑回村子里去了。

小河边只剩下杨帆一个人。此时时间尚早,他不敢跟着进村。从树上爬下来后,飞快地奔进不远处一座大树林后,在一处突出的岩石下避雨。

在岩下坐了一阵,便看见了西边接连亮过几道明闪,接着闷雷一声接着一声地响。

电光闪了一阵后,猛听一声炸雷滚过,天空仿佛被震破了一个大窟窿似的,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打下!

大雨下了一个小时后才终于停止。杨帆因为偷了别人的衣服,虽然不敢再呆在这个村子里,但此时天已黑透,无法远行,只得决定等到天明后再离开这儿。

打定主意后,他在夜色掩护下,又摸进了村里。

穿过一片杉树林,只见前边一丛竹林边有一户人家。杨帆这两天已来过多次,已经轻车熟路,知道这家主人是个六旬年纪的寡妇,也是这里最穷苦的一户人家——别家的房屋都是瓦房,唯独她家还是草房。

这老妇一向睡得很早,几乎每次经过她家破草房时,都能听见她那鬼哭狼嚎般的梦呓声。

但今夜老妇或许是因为突降暴雨的缘故,睡得没平日沉,没有发出那种可怕难听的声音。

虽然如此,毕竟只是一个老妇人,且周围数十米内并无别的人家,所以他也不惧怕。又像前两晚那样,悄无声息地摸到老妇家背后的一间小木屋里。

这个小木屋距离老寡妇的破草房不到五丈,低矮破旧,板壁上到处是破洞和缝隙。屋顶倒非稻草,而是杉树皮铺成。

狭窄的屋子里几乎大半空间都被干柴和杉树丫塞满,看样子是老寡妇家的柴房。

东边一隅有少许空地,空地上铺着厚厚一层干草。

杨帆脱下被雨水淋湿的衣服,将之搭在干柴和杉树丫上面。然后又像前两晚那样,赤条条地躺在干草上面休息。

虽然难免会不时弄出一些沙沙沙的声响,但这点声音,那老妇根本听不见,因此也不用担心。

次日,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他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村子。一路边走边想:“不管是什么朝代,生活在城里总比生活在乡村里好,机会也肯定要多一些。”

胡乱走了一阵后,终于上了一条大路。他也不知住哪边走才能见到城镇,于是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往前行去。

但不知是自己选错了方向,还是别的原因,沿途虽然也见到了一些集市,但都是一些小场镇,所以他也无心停留。想办法弄到一些食物,胡乱填饱了肚子后,又继续往前行走。

本来他想要找个人问问,这是什么朝代,但想到问这话可能会被别人看成白痴,所以忍住没问。

一日清晨,他正行走在一条崎岖山路上,忽听见背后传来一个人飞快的脚步声,他回过头去一看,登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那人脸上戴着个非常古怪的面具,黄灿灿的,竟似是用黄金打成!那人穿着黑色衣裤,身材不高,有些瘦,看上去似乎是个少年。

他见到杨帆后,也吃了一惊,然后他做出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只见他从怀里摸出一本很破旧的蓝色封皮的册子,气喘吁吁地对杨帆说道:“小兄弟帮个忙:把这个帐册藏到你身上,然后继续走你的路。如有人问你,你就说没看见过我!”

也不管杨帆是否明白他说的意思,便将那本帐册硬塞进杨帆的怀里!然后弃了山道,向山下奔去。

因为当时山雾很浓,所以他的身影很快便被大雾吞噬不见。

杨帆还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又听见后面大雾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吃了一惊,猛然醒悟:这些人一定是在追赶刚才那个戴古怪面具的人,而且一定与这本什么帐册有关。听见背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一慌,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向前行去。

过不多会,后面这几个人就追上来了。他的心怦怦直跳,不敢回头,故做镇定地继续前行。

忽听背后一个女人声音问道:“喂,前边的小孩,你刚才可曾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从这里跑过去?”

杨帆头也不回地说道:“没有。”

但他的反常表现引起了对方的怀疑。只听那女人冷笑一声,喝道:“你小子为啥不敢回过身来说话?鬼鬼祟祟的,给我站住!”

杨帆见对方生了疑心,只得站住,转过身去看时,只见对方原来竟是一个体态窈窕、娥眉横翠的少妇。

跟她一起追来的还有两个年纪二十六七岁左右的青年汉子。

那夫人道:“小子,想骗过老娘的眼睛,你还懒了点!”

杨帆假装糊涂,反问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那少妇不答,忽地欺身上前,以掩耳不及迅雷的速度,将右手探入他的怀里,将那帐册搜去!

少妇看帐册无恙,登时放心。冷笑道:“小子,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杨帆见事已至此,只得实话实说:“我没偷你的东西,是那个脸上戴有面具的人硬塞进我的衣服里面的。”

少妇问道:“那人往哪个方向逃跑了?”

杨帆心想册子已经被她夺去,最好帮他们抓住那个小偷,不然自己难脱干系,手指山下道:“那人已经跑下山去了!”

少妇道:“此话当真?”

杨帆道:“不信你自己看,泥土中还有脚印呢。”

少妇与那两个青年看过地上的脚印后,这才信了。

就在他们察看地上那些脚印时,又有两名像是下人的年轻汉子追了上来。

杨帆只道可脱干系了,不料少妇却对刚来的两个青年汉子说道:“这小鬼多半是那人的同伙,你们把他给我先带回庄去,待我们将那人擒获后回来一并审问。”

又对先前那两个同伴伴说道:“我们快追!”三人跟着那些脚印向坡下追去。

杨帆虽然极力声辩自己不是那人同伙,但那两个汉子却不容分说,冲上来将他双手反剪到背后,并用一根绳子捆了,然后带着他向山下一个庄子行去。不管杨帆如何叫冤,两人总是不理。

进庄后,两人将杨帆关进庄内一间大房子里,方才解了绳索离去。

杨帆见屋里还关着十七八名年纪与自己相若的男童,虽很奇怪,但他此时恰似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去过问他们是什么人,为何被关在这里。

大门被关上后,杨帆又急又怒,拼命地用两只拳头擂打门板,同时大声叫喊开门。但门外上了一把两璜铜锁,哪里能拍开?

杨帆无可奈何,只得暂时安静下来。心想:“但愿他们抓到那个真正的小偷,就算那小偷恨我出卖了他,想要诬陷我,但身正不怕影子歪,大家只要当面对质,我问他我是谁,叫什么名字,他就要现黄了!”这样一想后,方才心下略宽。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大门终于被人打开,但进来的不是刚才那个少妇和瘦高青年,而是五名陌生的青年汉子,看各人服色,估计都是庄里的下人。

只见四人手里各端着一只木盆,一名汉子挑着两只红漆木桶。四只木盆里盛的分别是玉米饭、尖椒炒肉丝、炒白菜和米汤,而那两只担桶里装的却是碗筷。

五名汉子将菜饭碗筷排放到大屋中央的长桌子上面,说道:“吃中饭了!”

杨帆这才明白他们是来给这些男童送饭的。见他们又要关门出去,忙冲上前去说道:“我要出去!我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那五名汉子都是一惊。其中一人说道:“这小子很面生,是刚来的么?”

杨帆道:“我是刚被关进来的,你们误会了,我和那个小偷不是一伙的,我根本不认识他是谁。”

“什么小偷?”其中一名汉子问道。

另外四人显然也不知道,脸上都有困惑之色。

杨帆一惊,随即明白:他们一定还不知道那个小偷的事情。忙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那五名汉子听后,方才恍然大悟。交换一个眼色后,其中一个笑道:“小兄弟莫急,可能是庄主夫人一时忘记了,你先同他们一起吃饭吧,庄主夫人过会定会叫人来放你走的。”

杨帆道:“我不吃饭,我现在就随你们去见你们的庄主夫人!”

一名汉子道:“我们只管送饭,可管不了别的事情。没有夫人的话,我们不能放你走。”

杨帆听了很是着急,想要冲出门去,一名高胖的汉子见他要硬来,顿时火起,喝道:“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敬酒不吃吃罚酒!”飞起一脚,将杨帆踢倒在地上。

杨帆又痛又怒,张口便骂:“你这狗……”本想骂“你这狗杂种,以大欺小,老子操你妈的!”但只骂出三个字,便硬生生咽下后面的骂人话。

他虽然不知这山庄的事情,但也看出这些人不像是好人,加之自己是穿越过来的,无依无靠的,万一惹毛了人家,只有自己吃亏的,因此不敢过于激怒对方。

那汉子朝他面前地上啐了一口,威吓道:“小杂种,你敢骂人,老子不撕烂你的嘴巴才怪!”

杨帆见他凶恶,不敢硬来,只在心里回骂:“好汉不吃眼前亏。老子先忍一口气,你这大杂种等着瞧,老子要是在这个世界混出了人样,你龟儿一定不得好死!”

那汉子见他不敢答话,恶气稍平,与四名汉子一起关上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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