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府,苏州最豪华的府邸,这里原本是一位御史大夫的宅邸,后来被财大气粗的南家看上,许以重金买下,府邸是典型的四合院式结构,幽静典雅,府邸中心还请名家摆了一座秀丽的石山。
路山彦在落水男子的引领下穿过庭院,他并没有做过多评价,因为所有的赞美之词全都让小薰一个人说完了,她也只是会一句好漂亮,而路山彦最多加个卧槽,这傻姑娘一步一顾,路过那座假山时就差扑上去了。
蓬莱的环境就这么差吗?路山彦想,然后顺手牵走了一块碎石。
“道长要是对石器感兴趣的话,我叫人送与道长一块就是了。”落水男子彬彬有礼的说道。他看到了路山彦的小动作。
路山彦装作没听见,然后又拿走了一块,反正都被发现了,再拿一块也没事。
落水男子见状,心想道长不愧是道长,脸皮都要比常人要厚一些。他也不管路山彦的做法,透过路山彦去瞅他身后的小薰,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子,想找个机会去搭讪一番。
他开口道:“在下南三辩,不知道长道号与姑娘尊姓大名。”
“路山彦。没有道号一说。她叫小薰,是我妹妹。”路山彦回答,顺便帮小薰也答了,毕竟就小薰那烫嘴的苍龙语,太显眼了。
南三辩误解了路山彦的想法,露出了一副我懂的意思便也不再打小薰的想法了,“诸位随我去见家父吧。”
路山彦随着南少爷进了正堂,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端坐在主位上,一脸愁容,见到路山彦,轻叹了口气道:“那么多老道都不管用,这个小道士就能行了?”
看来南家上下已经被厉鬼快给折磨疯了。
路山彦并不在意老者的轻视,说道:“既然老的都试了,也不介意试试小的吧,成与不成,一试便知。对吧,南老爷。”
南三辩也连忙说道:“爹,这位道长救了孩儿,孩儿是相信道长的实力的,一定不会辜负我们的。”
南老爷见南三辩这么一说,心想反正都试了那么多次了,也不介意这一个,便问道:“不知道长有何神通,如此自信?”
路山彦并没有接话,而是反问道:“我连这鬼是什么鬼都还不知,那有自信一说?而且,就让我们干站着,好像也不妥吧?”
南少爷忙说:“怪我,怪我,二位请坐,给道长和这位小薰姑娘上茶。”
路山彦和小薰坐下,两杯青烟枭枭的热茶就端上来,他像端茶的婢女微微一笑,表示感谢,端茶的婢女小脸微红,赶忙递上茶,下去了。
路山彦掀开茶盖,吹去热气,小口品尝,嗯,是碧螺春,不愧是南家,连贡品都能搞到。小薰显然没有见识过,她学着路山彦的样子,一口饮下,脸色瞬间变的异常难看,她艰难的咽下口中的热茶,南少爷被她惊到了,只好称赞道:“姑娘真是有一张利嘴啊。”
路山彦从怀中拿出一片薄荷叶来,叫小薰含在嘴里,见她没那么难受了,便对南少爷说道:“南少爷,请说吧,关于那个厉鬼。”
南三辩一听,整个人都憔悴不堪,他说道:“那厉鬼是最近缠上我的,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她每晚都会找我,要我娶她,我们家已经找了好几个道士和僧人了,但都没用。实在是没办法了,而且,马上我就要和王家大小姐结婚了,如果到时候被他们家知道了,就全完了,道长,你可一定要帮我啊!”说罢便掩面而泣。
王家大小姐啊,整个苏州能有几个王家大小姐,路山彦苦笑一声,他之所以会当时离开王家,倒不是良心发现,而是王小姐突然说山彦,要不我们私奔吧,但他对王小姐一点想法都没有,硬要说的话就是图她家的钱,所以还没等王小姐说完,他就直接拒绝,连夜逃走了,怪不得当初她会那么突然那么说呢。
“我说的是那鬼,他长什么样子,男的女的,总该有个样子吧。”路山彦不耐烦的问道,他心里有点烦,语气也比之前重了许多。
南三辩并没有在意,他颤抖着身体,惊恐的说道:“她是个女鬼,她带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恶鬼面具,那根本就不是人世间能存在的东西,是妖魔的东西。”他脸色发白,冷汗直流,用指甲在桌子上挠出了四道划痕,“她又来了。”
路山彦拔剑,门外空无一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可能有厉鬼出没,他走到门前,地上放着一方手帕,上面绣着一座山峰。“不好,她有危险了。”说罢便冲了出去。
“道长,你要去哪?”南三辩大喊。
“去救人!王家大小姐有危险!”路山彦回答。
“山彦哥。”小薰追了上去。
日暮,街上的行人开始减少,一个男子敲开王家的大门,看门的仆役并未见过这个男子,疑惑的问道:“你是谁啊?”
男子并没有回答,鞠了一躬,扭头就跑。
“神经病。”仆役骂道,关上门,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影扒上墙头,见四下无人,跳进园子中,正是那个脑子有些问题的男子,他小声喊道:“秋山大人?”
并没有人回答他,他又叫了一声,见还是无人回答,便朝园子深处走去了。
拙政园小飞虹处,两个婢女正在采荷,一个稍年长的婢女用金蛟剪剪下一株荷花,交给身后年纪轻轻的婢女,说道:“银萍,你是新来的,以后做事要勤快些,今天也合该你倒霉,赶巧碰上那个灾星来,正惹的小姐不高兴,她便把气撒到了你身上。其他时候,小姐人还是很好的。”
“姑姑教训的是,我以后注意就是了。”叫银萍的婢女接过花,摆放在随身的竹篮中。
“知道就好,其实也怪不得你,你长的俊俏,还会插的一手好花,虽是初来,但我能看出来,小姐还是很欣赏你的,你要怪,就怪那个叫路山彦的臭道士。”姑姑气愤的说道顺手又剪下一株来,递给银萍。
“路山彦?”银萍有些疑惑。
“对,就是路山彦,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山头下来的野道士,修行不到家,偏长的一副好皮囊,一个男子,到像个姑娘似的,咱们小姐久居闺阁,哪见过这种事,被那臭道士花言巧语给弄的上了心,连老爷的话都不听,就跟着了魔似的。银萍你可不要学小姐,男人,还是要找老实点的。”
银萍俏脸微红,插花的手都乱了,忙说道:“也要有人看上我才行呢,姑姑你就不要拿我寻开心了。”
“没有,我们银萍这么俊,迟早会被大户人家的公子哥相上,那时,姑姑还要靠你抬举呢。”姑姑调笑道,将手中的剪子交给银萍,“去吧,把花篮送个小姐,给她赔个不是,她气也该消了。”
“知道了。”银萍跨上花篮,往小沧浪方向走去,他路过得真亭,见四下无人,将那花团锦簇的花篮连带着剪子直接扔到池里去了,摇身一变,换了副面貌,不是别人,正是秋山樱,她挑了挑眉,本想调查面具,没想到却有意外的收获,长的像个姑娘的道士,除了那个人,应该也不会是别人了吧。
“路山彦,我记住了。”
小沧浪水院,位于园北尽端,采用了不尽尽之的来处理可以突出的景物空间的深远感,通过围墙,建筑,假山假石等分隔空间,增加空间的层次,布置了三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院落空间,避免了空间一往而尽的单调,增加了空间的变化,体现了往复无尽的空间特征。
是传统园林“视觉莫穷,往复无尽”的集大成者。
院中一处小屋内,一个容貌尚可的妙龄少女躺在床上,闷闷不乐,她就是王老爷的千金,路山彦口中的王家大小姐。
她脸色难看,眼角红肿,显然刚刚哭过,不为别人,正是因为路山彦,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绝情,她从下人知道他来的消息时,欣喜若狂,以为路山彦终于认识到她的感情了,要带她远走高飞,没想到他竟然带个女孩过来,自己就那么不受待见吗?
想到这,她气的抓起玉枕,往墙上扔去,不知是万幸还是不幸,这玉枕是和田玉的,是玉匠用一整块玉石造的,所以并未有大碍,但小碍嘛,就不好说了。
不愧是大户人家,扔宝贝都不带眨眼的。
其实也不只是因为路山彦带个女子的缘故,她最气愤的,还是无论她怎么暗示明示,路山彦就是纹丝不动,完全不给个说法,可她等不了了,王老爷已经给她安排好了婚事,她马上就要嫁给南家的少爷了。
路山彦,你倒是有个动作啊。
秋山樱立在院门,她还没想好,是直接翻墙进入还是接着伪装成银萍,那姑娘一时半会还醒不来。
路山彦钻过洞,他没想到这个洞竟然还没被封,手里攥着手帕,他记得很清楚,他是丢回去的,究竟是什么人把它捡起,又放在南家的,难道,真的有鬼吗?
小薰才刚刚爬到一半,而路山彦已经窜出十来米了,她急的大喊:“山彦哥!”她感觉这个园子里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想要劝阻,但路山彦并没有听到,两人越离越远,直到小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天已经黑了,巡逻的人点起了灯笼,借着灯火准备再查一遍就回去吃饭。他路过一颗柳树,柳树上发出咕咕咕的声音,他走到树边,举灯照去,一个人突然出现,把他吓了一跳,灯笼都掉到地上。
这是个男人,他倒挂在枝干上,用腿勾住树干,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长袍达拉下来,样子滑稽可笑,男子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小声说道:“不要把她引来了。”
巡逻的人不懂他的意思,男子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背对着巡逻的人,因为太黑,看不清他到底在干什么。
“老人们说,半夜千万不要回头看哦。”
巡逻人回过头,什么都没有,他生气的想要教训这个疯子一顿,却发现那个男子已经不见了。
“知道吗?背信弃义之人,是罪无可赦的哦。”男子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声音清和,但却让他感觉背后发凉。
“我是奈落,这位是我的朋友,般若,还请多多指教。”
有人在敲门,王小姐推开门,是个女子,她有些疑惑,问道:“你是谁啊?我没见过你啊!”
女子轻轻一笑,“我是新来的,请问您就是小姐吗?”
“我是,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