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营,张元辰房内。四下无人,只有张元辰和葵娘子苦命的娘俩。
葵娘子抱着一脸懵懂,在柴房躲了一天已经疲惫不堪,沉沉睡去的少年,涕泪齐下。
“张公子,谢谢你”葵娘子深深鞠了一躬。
男人,不全都是败类,张公子,如果可以的话,下半生,我只伺候你一人。
可惜,奴家也是戴罪之身,也只能想想了。
葵娘子望着眼前眸子清澈的男人,怔怔出神,这该是怎样一个奇男子啊。
他真的扳倒了刘宣乾这个天杀的王八蛋。
张元辰说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葵娘子看着此刻熟睡的少年,黯然道:“刘宣乾死了,四海赌坊完了,我跑不了的”
“能跑!老板娘,我张元辰别的不敢说,看人不会错的!你本心不坏,良知尚存,走到今天,纯属无奈!都是刘宣乾这个死扑街一手造成的!”
葵娘子虽然不明白扑街是什么意思,想起这些年暗中帮助刘宣乾洗钱,自己为了生存,外表风骚,举止放荡,自暴自弃,一个弱女子,活的谈何容易。不是为了唯一的儿子,恐怕早就寻了短见。
“张公子,愿意救我母子?”
“这孩子,性子坚韧,你先暂住我这里,我去求太公,看有什么办法!”
张元辰心中已经决定,去死皮赖脸求太公,给斗米道人亲笔书信,把这苦命的娘俩送到龙虎山,改名换姓。
……
洗月楼,韩太公茶室。
韩太公依然是那副不拘一格,吊儿郎当样子。
身体依着宽大的坐榻,手里换了一本封皮和内容完全不符的书籍。
“师傅!”张元辰嬉皮笑脸的给韩太公泡茶。
“你小子现在气派了啊,听说加入锦衣卫了?”韩太公笑道。
“师傅消息真是灵通啊!没办法!指挥使沈大人逼我的”
“哼,沈忠贤这只老狐狸,倒是眼光不懒,好好干!多向沈忠贤学学。”
“师傅,刘宣乾死了,案子很难再查下去了,只是有一件事,徒儿想求师傅”
“又动什么歪脑筋?”
“四海赌坊的葵娘子,本性不坏的,如果不是她,刘宣乾倒不了这么快!我想帮她”
“你不会看上这丰腴少妇了吧?”韩太公一脸猥琐的笑道。
堂堂神机营首座,道家一品境神仙级别的存在,怎么像个娘们一样喜欢八卦?
还笑的怎么猥琐,拜托在徒弟面前能不能有点为人师尊的风骨。
“师傅,我认真的,葵娘子和刘宣乾有一个私生子,我真想帮他们娘俩”
“小子,你小心养虎为患!”
张元辰正色道:“我知道的!想过,他爹和大哥都是因我而死,可是,如果我借机斩草除根,滥杀无辜,和刘宣乾又有什么区别?”
“师傅,人总要有底线的,对吧。”
韩太公听完张元辰话语,难得的正经起来。
双目灼灼发亮,心里赞赏到极点。
此子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心怀道义,将来有望成就一品境。
师兄的慧眼如炬,不得不服。
沉声道:“你想怎么帮?”
张元辰见师傅改口大喜道:“我想把他们送到龙虎山,交给斗米师伯”
“胡闹,龙虎山都是道士,你让一个美艳寡妇住在道观?你想过后果吗”
“不然呢?师傅有更好的去处?”
“去江南道,我亲笔给你四师兄书信一封,他在江南道混的如鱼得水,收两个人,还是小事一桩的”
“就是那位已经抱孙子的四师兄?”
“嗯,这老小子还欠我一身赌债呢,说起来,好多年没见了”韩太公陷入了回忆,还真有点想这兔崽子了。
我擦,不是吧,师傅你徒弟真是一个比一个特别啊!
一时好想见见这位富甲一方的四师兄是何等人物啊。
……
当夜,几个神机营级别较高的白衣,护送葵娘子母子上了马车。
朝着江南道的方向,映入了夜色之中。
……
锦衣卫镇抚司,司凤楼。
沈忠贤面对伤势未愈的杨志虎。
“伤的不重吧?”沈忠贤问道。
“还死不了”
“看清楚来人的路数了么?”
“动作太快,很难猜出是哪路人,不过看身法,有点像沙场历炼过的”
“哦?军中?有趣”
“大人,属下无能,让人跑了!哎”杨志虎还在懊恼白天的事。
“事后三法司一起,把刘宣乾府邸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出不到一千两现银,这件事,你先别管了,明日看司礼监什么态度吧,。”
“三十多万两白银,就这样凭空没了?”杨志虎知道不可能是刘宣乾一个人吞的,但听闻只有不到一千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
“水深的很啊,如今人死了,在查下去,可就难了,好好养伤,张元辰好好培养,是个人才!”
杨志虎非常认同沈忠贤这句话。
“今日您是没见张元辰有多霸道!当时我也跟着被点燃了,奶奶的,整天和刑部斗嘴,今天终于扳回一局!痛快”
“听说司礼监的陈公公也去了”
“是啊!万岁爷很关注此事啊”
“刘宣乾只是一个引子,好戏还在后头,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大人,属下告退了”
杨志虎走后,沈忠贤沉思片刻喊道:“来人,连夜急报汝南,召回左镇抚使,吕阴,即刻回京!”
……
皇宫内。
司礼监陈公公,安静的立在掌印大太监,冯宝保身前。
冯宝保看完最后一页今日在刑部记录的堂册,合上纸,没有说话。
陈公公轻声道:“老祖宗,这张元辰今日亮明锦衣卫身份,一个人搅得刑部和京兆府鸡犬不宁,是个人才”
冯宝保面无表情说道:“天黑透了,刘宣乾死了,案子还要不要接着查,明日我呈给陛下,再行定夺吧”
陈公公道:“高阁老那边,没动静?”
冯宝保有些不悦道:“高贞吉老早就表明态度,刘宣乾必须要一查到底!如此有持无恐,恐怕早就布局好了”
“银子没了,总的有个合适的理由吧?”
“这些我们做奴才的,就不要过问了”
“老祖宗教训的是。”
……
三日后的一个清晨,张元辰早早的等在锦衣卫司凤楼门口,心里无比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