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大叔回头瞄了眼张元辰和欧阳百炼。
一言不发。
欧阳百炼耸了耸肩,比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布衣中年大叔面向几十黑衣提刀的彪型大汉。
眼神平淡如水,仿佛眼前这些凶神恶煞的人和菜园的野草没什么区别。
黑衣人看着眼前一身农民打扮的大叔,长刀指向其面前三尺。
“少管闲事!信不信先劈了你!”
欧阳百炼在后面阴阳怪气的说道:“兄台!我劝你少说话!你可知此人是谁!”
“少在我面前装蒜!嘚瑟个鸟!你们三个,一个比一个废!”
农民大叔放下锄头和水桶,一手背后,一手轻轻托起,双指绕了一个半圆!
罡风四起!
一道霸道至极的剑气从茅屋内飞出,在空中横扫而落。
一把外形古朴的长剑,裹着一层层粗布,在黑衣人和张元辰之间,硬生生在地面划出一道二尺深的沟壑。
裹着粗布为鞘的长剑凌空打了一个圈。
直直的插在黑衣人身前!
黑衣人顿时感觉一股罡风迎面袭来。
未出鞘的长剑散发的剑意,就足以让黑衣人体内气机翻涌。
高手,从未见过的高手。
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布衣大叔,双指在一画圈,长剑破土而出,悬停在领头黑衣人额前一寸。
咣当一声,黑衣人长刀落地。
双眼盯着悬停在自己脑门上的长剑,一动不动。
其他二三十几名黑衣人一时愣在原地,进退两难。
领头黑衣人扯下脸上黑布。
露出脸庞,露出一副江湖草莽的形象。
抱拳说道:“青龙宗二当家,崔一鸣今日擅闯前辈桃林,多有得罪,请前辈海涵。”
先自报家门,再低头认错。青龙宗在京都也算排的上名号的江湖派系。
布衣男子没有出声,看向身后张元辰二人。
张元辰上前一步问道:“你青龙宗为什么要半路堵截围杀我们,到底受何人指使?”
领头人面色有些为难,悬停在自己脑门的长剑微微颤抖,好像随时有种压制不住,一往无前的势头。
“前辈高人,我等不是对手,江湖恩怨,江湖了,既报了家门,青山不改,可否放了我身后一众兄弟,他们毫不知情,我愿把我知道的,全盘托出。”
张元辰朝二师兄点点头。
布衣男子一挥手,长剑飞回茅屋。
黑衣领头人松了口气,指挥手下先走。
“回去之后,任何人说出一个字,休怪青龙宗门规无情,前辈剑道造诣极高,全宗上下莫能敌之,你们快滚。”
一众黑衣人互相看了看,纷纷退去。
张元辰见黑衣人做鸟兽散去“现在可以说了。”
崔一鸣不再挣扎,坦然说道:“是工部侍郎刘宣乾,出50两黄金,要你的脑袋。”
奶奶的,小爷就值50两金子?你们青龙宗该有多缺钱。
果然是刘宣乾,动不了我家人,现在直接先拿我开刀。
“你还知道些刘宣乾什么,老实交代!”
黑衣人回道:“其他我一概不知,我只知道你捅死了他儿子,他花钱买你命,天经地义,我青龙宗自有我青龙宗的做事章法!”
擦,一个江湖草莽门派,当官的会让他们知道什么。
欧阳百炼插嘴道:“有没有说我命值多少?”
黑衣人崔一鸣明显有些错愕,有些羞涩的答道:“当时没说您这位爷的事,只是说如果您硬要拼命阻拦可以顺便一起做掉”
“顺便?也就是说我是免费的?”欧阳百炼还不死心,在追问道。
崔一鸣点点头,心想这个穿白衣服的怎么这么奇怪。
“你可以滚了”欧阳百炼大怒道。
崔一鸣擦了擦额前的冷汗,看向长剑布衣前辈。
见后者点点头,立马一溜烟的屁滚尿流,生怕对方反悔。
……
三人回到茅屋,如果说大师兄欧阳百炼是那种一袭白衣,飘逸洒脱的剑仙形象。
那么二师兄顾南华,看起来人过中年,若不是手中提着古朴的长剑。
简直就是活脱脱一个老农民的感觉。
刚毅硬朗的脸庞,双颊满是胡渣子,长发油腻随意的挽了一个发髻。
一身洗的发白的棉麻衣服有些宽大。
二师兄顾南华在柜子里翻找,取出几个颇为有格调的陶杯茶壶。
在灶台烧水,给二人泡茶。
水是山上的泉水,茶是后山自己采摘的野茶。
二人跑了半晌,口干舌燥。
顾南华一心一意,就像漂亮女人梳头一样细致的手法,烹煮山茶,清甜可口,唇齿留香。
欧阳百炼边喝边说道:“南华,这位是小师弟,张元辰。”
张元辰起身行礼问好“师弟张元辰,见过二师兄。”
顾南华颔首示意他知道。
张元辰有些纳闷,伏耳在欧阳百炼边,小声点问道:“二师兄怎么不说话?莫非……?”
欧阳百炼一点也不避讳,看着顾南华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面无表情。
笑了笑说道:“小师弟有所不知,南华师弟七年前,为证悟剑道,发誓不到一品境,此生不发一语,不杀一人,剑不出窍,人不出林。”
顾南华拿手指敲敲桌子,比出一个八字,纠正欧阳百炼不是七年,是八年。
张元辰之前做过心理准备,太公的徒弟,没一个是正常的,没想到二师兄对自己这么狠。
想想自己的守宫砂和二师兄这种牛逼的行为相比。
守宫砂还算个鸡毛。
欧阳百炼接着道:“大庆江湖武评榜,用剑前十高手,就有你二师兄的名字,你可想若是他证悟了一品境,该是怎样的大造化。”
“只是不说话,不拔剑,就能突破瓶颈吗?”
“这我也不知,谁知道他在哪听来的法门,不过以前师傅提过此事,剑之一道,分为剑招、剑意、剑道。其实三者炼之化境都可一以贯之,南华师弟太过注重剑道,好也不好”欧阳百炼武功虽然不怎样,各家理论倒是头头是道。
顾南华给二人添水。
得!酒满敬人,茶满送客,南华师弟嫌我们在此太闹了。
二人准备告辞,不打扰二师兄清修。
顾南华全身气机暴涨,长发无风自动。
茅屋大门被顾南华全身散发的气浪掀开,一个人影,踉跄摇晃,一步两晃得跌坐在门口,颇为狼狈。
“等等,二师兄”张元辰喊道。
来人正是锦衣卫刀疤脸杨志虎。
张元辰拦在杨志虎身前急切的喊道:“自己人,我认识”
杨志虎刚才感觉自己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冷汗顷刻之间布满全身。
这种无力的感觉并不是与强敌死战拼杀力尽。
也不像面对强权无可奈何。
有一种身体完全交给对方,自己只能任人摆布的错觉。
有点像镇抚司诏狱正在上刑的犯人。
任你如何的哭爹喊娘,恐惧和痛苦始终不离左右。
顾南华气机内敛,一时风平浪静。
杨志虎有些吃力的爬起来,嘴里说道:“厉害厉害!没想到京都郊外还有如此高人”
张元辰问道:“杨大人,你怎么来了?方才客栈你是暗示我逃命吧”
杨志虎说道:“我一路悄悄跟来,恐你二人有难,进屋,慢慢说,锦衣卫指挥使沈大人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