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放下筷子的张元辰,悠哉悠哉的在院中漫步,大片飞雪滑落在缎子面的鸭绒长袍上不做停留。
透过窗纱看见小外甥女趴在老爹的肩旁上,伸手扯着老爹的胡子,一旁姐姐张婉婷单手扶额,一脸头疼的指着下人连连说着:“抱走、抱走”。
桌上的蒸包还冒着热气。
姐夫这会应该在翰林院埋头苦干吧。
真是如春风般家庭啊。
前世是孤儿的张元辰,后来被师父收养,培养成一名游走于黑暗与罪恶之间的侦探。
见惯了世间冷暖、猜疑、罪恶、鲜血。
现在的生活,真的蛮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也挺好。
“少爷,常公子来了”管家吴二伯的声音打断了张元辰的憧憬。
张元辰根据回忆知道常公子是他以前的损友,名叫常威。
打小就一起胡吃海喝,寻花问柳。
常威家境更为富裕,家里做的是朝廷工部采办的营生,相当于搞大工程的那种。
张元辰家主营瓷器买卖。两人家境虽有差距,奈何臭味相投。
“奉先,听说你回来了?哥哥给你接风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张元辰大步迎上,一位俊俏的富家公子模样的常威。
穿着一身显摆到头的貂皮。笑嘻嘻的给张元辰招手。
“怎么回的,给哥说说”
“运气好而已”张元辰并不想说明是自己的聪明才智,更不愿贪取军功。
当时再三拒绝了王谦保举慑北王的美意。
自己多少斤两得上了秤才知道,从了军,在给自己玩死了?
这样的买卖忒不划算了。
常威也不多问,心想无非就是花银子摆平,这世道,还是银子最好使。
“得儿,晚上清吧,哥哥给你接风喝花酒,听说才来一花魁,名叫水焕仙,那皮肤水嫩水嫩的,传言还没破瓜。奉先要不要尝尝味儿?不过可说好了,那花魁来头不小,银子可得算你的。”
张元辰思索了一会想起来,清口巴隶属礼部直接管辖的堂子。
不是一般青楼勾栏可以比的。
里面大多是官妓,上等的花魁来头一个比一个大,往往都是犯了事官员的子女家眷。
听说当年以巴蜀一位亡国公主得名。
这公主好穿青衣,朱唇又厚又翘,明眸贝齿。
善吹箫,能抚琴。
当年慑北王大胜北蛮,班师回朝。
一身戎马正值壮年,又是天子钦点封疆大吏。
一夜春风,回味无穷。
临行之时,给此女提首诗,虽是一介武夫即兴粗鄙之言,入不得文坛大儒之眼。
奈何当时慑北王身份显贵之极,此句乍看粗鄙直白,细细嚼品,酣畅淋漓。
引得无数江湖浪子,纨绔子弟追捧。
宝剑何需鞘中藏,
进进出出为谁忙,
一日插入三江口,
巴蜀公主似娇娘!
后来有位学士,觉得“插”字不雅,提笔给改成了“润”
清苑楼从此,常被人私下称为清口巴。
口字取义慑北王诗词中的三江口。
巴字自然寓意巴蜀神箫。
之后名震京都。
说起来已是二十年前的往事了。
打那以后,原名叫清苑楼正式更名清口巴。
熟客们都喜称清吧。
不过坊间还有另一个版本的传言,慑北王一生杀伐多智,周旋庙堂与江湖之中,根本不屑与一风尘女子纠缠。
人压根就没去过这种地方,只是有人故意做局,目的是激怒巴蜀残余旧部,引火慑北王仇视。
慑北王本人倒是从未公开解释过此事。
民间也就默认了哪怕你是铁打的汉子,这美人关,嘿!难过。
和损友常威踩着雪,在京都街道闲聊海逛。
常威专挑些干净无瑕没被破坏的雪地,率先嘎吱嘎吱的一路踩过去。
京都布局。皇城,位居京都中间,是皇帝老子的家,周围数十里只有禁军和一些朝中要臣的府衙。
其他地方共分四大区域。东西南北。
东区最是显贵,是真正的贵族所住。
其次西南两区,多数是一些富家商人、普通官宦,无论地位还是权势与东区无法相比,也算得是人前显贵。
北区基本就是一些普通百姓。烟火气最重,也是西南两区的纨绔最喜欢来找乐子的地方。
毕竟是大庆京都,天子脚下,在差也差不到哪去。
张元辰和常威都属于南区的人,偶尔也会去东区逛逛开开眼界。
……
午时,北区‘福德楼’。二楼雅座。张元辰和常威以及几个其他家的公子少爷把酒言欢。
几人高谈阔论,多半是在炫耀自家财力风光。
张元辰较比普通人富裕百倍,家里做的也就是些民间正经瓷器营生。
祖上积德,又赶上太平年间,积攒些银钱。
张守一晚年好道,喜读老庄之流,渐渐少了些利益之争。
年轻时打拼,见多了商贾之间尔虞我诈,杀人不见血的凶险遭遇。
并未期望这不毫无经营头脑的独子能把家业发扬光大。
一心只想给独子在衙门张罗了个安稳差事。
酒过三巡,众人微醺,常威左顾右盼,略作神秘的对众人说道:“前些日子,工部交办的阿房宫快修建完毕,宫里的老爷们大为满意,结算了银子后,定要带哥几个去清吧人手一个花魁。”言罢故作淡定的夹了口菜。
一群狐朋狗友那叫一个神色兴奋。
常威大为满意的把众人羡慕的神色收入眼底。
抿了口酒啧啧又道:“今天给奉先接风,有件天大的喜事,本想过几日在说,也罢,诸位知道慑北王的小女儿朱彩云小郡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