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蛮人军营。
粗狂野蛮的风格,燃着几根火把,一个简单的案几,帐上挂着各种兽皮,带兵首领扎古拉,满头大汗,正在与一整只烤羊腿厮杀!
大口撕咬着,因为咽的太急,明显噎住一下了,眼神一翻,灌了一大口酒。
长呼一口混杂酒水和羊膻浊气!痛快啊!
今早探子回报城内已经断粮了,此次军师传信,奇兵围城,先断补给辎重。
二十里外只有大庆区区三千轻骑!眼下按脚程计算,慑北王大军少说也要十天八天后才能赶到!
城中几千守军要么饿死!要么出来送死!
就算那几千轻骑不要命的来救城,正好一起杀个片甲不留。
退一万步,就算慑北王的大军真能插上翅膀飞过来。
我方撤军便是,一路向北,回到草原,大庆援军匆忙!定不敢深入。
想到这里,扎古拉狠狠的撕下一块羊肉!吧唧吧唧的咀嚼着。
报~“大人,发现空中有五颗亮点飘入城中。”
扎古拉走出帐外,眯着眼往北上空观望,黑夜中五个闪着微弱光点的星星缓缓飘向北边!
喃喃的道,流星?飞这么慢?还是五颗,不像啊!
一阵寒风吹过,可能惦记着帐内的热酒。扎古拉并未起疑,他也无从起疑。
这种东西早已超出他认知范围多少倍了。
……
当晚半夜,碎石场,指挥中帐内,王谦一脸铁青听着属下的报告。
即使是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此刻初冬的季节,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
小郡主不见了!没错!可爱的红衣小郡主敲晕了运粮兵,终于坐上了她向往的热气球,圆了这几日飞翔的梦想……
“一群废物”王谦怒吼着。
下面跪着一群护卫颤颤巍巍的喊冤道。
“将军,小郡主向来机敏,我等防不胜防啊!”
“小郡主说要更衣,不让我等靠近”
“将军明察!”
“定是徭役张元辰蛊惑小郡主!将军明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一众人一时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纷纷应和。
“对对!这几天张元辰天天与小郡主泡在一起!”
“这几日都说这小子是救星!区区一个徭役算什么救星!我早就看着小子不怀好意了!”
一众侍卫疯狂的把问题全部拉扯到都是因为张元辰“馊主意”,才落得如此。
救星?搞的就是救星!
“够了!”王谦怒吼一声,言罢叹了口气:“带徭役张元辰上来!”
张元辰实属冤枉,可这时所有的解释都已经无力苍白!
自己献计虽妙,小郡主完全是因为自己的计策陷入险地。
哪怕饿死城里几千守军,慑北王能迁怒全军全部斩首?
可慑北王心爱的小郡主若有个闪失,对不起,在坐的一个都别想活!
当年慑北王大破北蛮的铁血手腕,早已在坊间被传的家喻户晓神乎其神。谁见了不瑟瑟发抖!
王谦如油炸蚂蚱,案几快要被拍断了吼道:“若是小郡主有个什么闪失,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帐下跪的几个护卫没一个敢出声。
张元辰心知小郡主无恙便好,若小郡主在城中哪怕少根头发,自己肯定是要被交出去砍了顶罪。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白三侠一脸焦急的匆匆掀开帐帘,一路小跑冲进帐内,跨过跪着的数人,疾步到王谦身边,在耳边嘀咕了几句。
王谦听完,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瘫坐在椅子上,挥挥手示意护卫们退下。
张元辰跪在帐内不肯离去,心里隐隐猜到白三侠带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为求自保,直言道:“将军,可否直言相告”
王谦抬头看了眼张元辰,可能是绝望让他彻底愤怒不起来了,声音异常的平静:“探子回报,援军路遇山石滑落,官道不通,绕道而行最少延误十几日”
城内粮食省到极点,最多也就十日,延误五天足够因为饥饿乱了军心,外有北蛮军围城,城内不攻自乱,莫说小郡主,整座城都危机重重。
若是小郡主与王谦一起,最不济也是开战前被护送回家,如今困入城中,援军到不了。
无解之局。
张元辰凭借前世的记忆,努力的思索着!
心里暗暗想着,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穿越来此才几天不到,就这样gg了?简直太丢我前世这种大侦探的脸了。
王谦低头不语,心中纠结万分,发起总攻,男儿一生,无畏战死沙场!
荣耀!不不,这明显就是送死,白白送死!
若是兵败,无非是前途不保!可如今小郡主身处险境,这横也是死,竖也是死!
完全无解。
王谦目光缓缓移向张元辰,心中期盼这帐下徭役,再有奇策。
跪在帐中的张元辰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盯着王谦。
此刻账外的月光恰巧洒进来一束,不偏不倚的落在张元辰身上。
张元辰站起来,不急不缓的说道:“将军,不用等援军了,我还可以抢救!”
王谦看着眼下的少年,一身破旧囚服,几丝乱发随意的拨弄在额前,洗干净的小圆脸在月光下通透白皙,来之前保不齐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可能是不适应北境的寒冷干燥,嘴唇有着道道裂痕。
就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不知犯了什么事的徭役,怎会有如此自信的气势。
账外清冷,透过帐中的火光,映射着三个人影。
张元辰,王谦,白三侠。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时不时的抬高嗓音,隐隐的可以听见辩论的激烈。
半个时辰后,王谦率先走出账外,神情激昂,一扫之前绝望!
白三侠单手搭在张元辰的肩膀上并肩而出,一副要与张元辰结拜兄弟的激动架势!
张元辰脸色有些潮红,应该是刚才的推演过于投入,对自己的计策信心满满。
……
两日后,午时,滨州城外,鼓声震天,呐喊狂潮。
黄沙遮天蔽日。一眼望去如几十万大军急奔而来!
三千骑兵分作两排,一字排开,骑兵马后全部拖着树枝,天已入冬,风向转北,北境干燥。
骑兵奔跑起来,烟尘滚滚,因为铺面过大,远远看去,如蝗虫铺天盖地,军中战鼓齐发,喊声雷动。
此计极其简单,正是当年三国张飞马拖树枝,以几千人营造出几十万大军的虚假声势!
三千骑兵人手一个张元辰用木头设计的简易扩音喇叭!
隐隐听见整齐划一的嘶吼传来!
“慑北王亲率虎贲军三十万前来!”
“北蛮大胆!犯我大庆疆土者!杀无赦!”
“杀无赦!杀无赦!”
滨州城头,守城老将望着城外徐徐而来的滚滚烟尘!
老泪纵横哽咽的喊道:“皇恩浩荡,大庆万年!”
……
北蛮军营
扎古拉愕然望着十里外遮天蔽日的滚滚烟尘。
探子屁股尿流的回报:“大人!大人!风沙迷眼!敌军凭空冒出来几十万啊!。”
扎古拉铁青的脸,嘴角肌肉抽动,喊出两个字。
“撤军!”
滨州城头战满了守城将士,一个个心潮澎湃,齐齐呐喊“皇恩浩荡,大庆万年!”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滚滚烟尘背后只有区区三千骑兵……更不知道,这场可以写入史册的心里博弈出自一个被判了徭役之罪的纨绔之手。
远远看见如潮水般退去的北蛮军,张元辰擦了擦额前的冷汗。
他并不知道,这次为求自保的不战而屈人之兵,竟成了他日后回到京都,卷入庙堂与江湖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