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么说来你是承认这些事情都是你所为咯。”曹务观盯着道人,目光如炬。
道人戏谑地看着曹务观道:“是我做的怎样?不是我做的又怎样?既然踏入了我的幻阵,莫说你是个半步剑仙,哪怕是实打实的剑仙也要折在这里!”
那道人两袖一挥,气如长虹横贯而来。
曹务观侧过头,握了握宋暮雪的手道了声:“照顾好自己。”纵剑迎了上去。
一个照面,气浪翻滚。黑剑如同游龙入海在气浪中乘风破浪,直取道人而去。
道人腾出一手对着曹务观拍出一掌,一个巨大的黑色手印凭空而出,上面隐隐有金石之色汇聚成纹。
曹务观当空一个鹞子翻身,收剑在侧,剑气化芒射出三丈,他对着巨大的手印一剑挥下。
剑气与手印相撞,只听得一阵爆响如雷霆坠地,震耳欲聋。
两者相撞生成的能量波向着附近汹涌而去,将周围幻化的一切都撕裂开来。
此时方才露出这洞穴的真面目,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从溶洞的规模来判断,这处山峦居然是空心的!
曹务观倒退两步稳住身形,举剑而立,嘴角一丝鲜红流下。刚才虽然将那手印劈开,他也受了一些内伤。
道人的身形缓缓飘高,俯视着曹务观道:“还真是让我意外,青雾峰居然能培养出你这样的怪物,若是再有百年,我可就真不是你对手了。”
“何须百年,今日就要将你诛杀于此!”
曹务观身上气息内敛入体,全身静止如同磐石一般。
只有那把黑色的剑直指道人,只见那剑尖轻轻颤动,有一银光闪烁。道人脸色突然一变,身形向后暴退,双手气浪冲着曹务观方向疯狂击打,炸的烟尘纷飞。就在这时,一条银色的丝线从那烟尘中激射而出,那丝线中透出的剧烈的剑气将烟尘吹碎开去。
眼见那银线就要射中自己,道人手中化出一张符咒,似要逃跑。猛然间,只听得自己下方传来一声“缚!”
六道银色的光柱相互交叉直接刺透了道人的身体,令他无法动弹。道人眼角的余光看到宋暮雪正站在自己下方,她手中掐着一个玄奥的手诀,一块青色的木牌散发出耀眼的银光。
究竟是什么时候……突然道人想到了曹务观握住宋暮雪手的一幕,他恍然大悟,对着曹务观的方向怒急叫骂道:“小畜生!你居然敢算计……”他的话语还没说完,银线便穿身而过,旋转的剑气将他的半截身子都绞成了齑粉。
银线消散,光柱碎裂,道人的另一半身子从空中摔落在地。
曹务观坐倒在地上,似乎有些脱力。天剑门的绝技天罡二十七剑他也只能勉强使出其中的下九剑,刚才的那一击名为银河贯尘,是下九剑中最强一招。
虽然离着师傅教导时说的,使出此招剑气如银河挂空还差的很远,可威力却是不凡。
哪怕是羽化初境的修士,只要正面吃下这一击,也必死无疑,是一招可越阶对敌的招式。
“师兄,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看到我刚才的表现!”宋暮雪蹦蹦跳跳地从远处跑来,举了举自己的拳头,像是在炫耀。
曹务观笑了笑道:“做的好。”
“那是,本小姐可不是一般人!”说着宋暮雪从地上扶起曹务观又问道:“师兄,你是怎么发现这是个幻阵的?”
曹务观稳了稳气息解释到:“其实一直到入洞后我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直到那两名青雾峰弟子进洞探查情况。我为了防止这两人被妖修偷袭,便放出了一道剑气以防不测。果不其然,妖修偷袭他们被我剑起斩中,可奇怪的是剑气透出妖修身体飞向岩石,居然没有斩裂东西的感觉……”
“所以你就怀疑这里被人布下了幻阵,而我们看到的其实都是那幻阵幻化出来的。”宋暮雪在旁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原来是这样,还有那个道人,你是怎么发现陈煜是他伪装的呢?”
“在我们进入那隧道前,陈煜还没有问题,他是在我们离开后被下手的。要说我怎么发现的,我只是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和以前不对……”说到这里曹务观突然脸色一僵。
他甩开搀扶着的宋暮雪,快步向着道人的残破尸身走去。
“师兄,你怎么了?”宋暮雪被曹务观的反应下了一跳,也赶紧跟了上去。
来到那尸体前面,曹务观一掌震去其上残留的衣物,宋暮雪一把捂住自己的脸颊转过头大喊道:“师兄!虽然他是敌人,可你这样做未免也有些过了!”
只听曹务观一拳锤在地面上,咬牙切齿道:“我们上当了!”
宋暮雪转过头看着一脸惊异的曹务观,她偷偷向着地上的尸体轻瞟了一眼。只见那是两条粗壮的兽足,爪子毛发清晰可见。
“这……这……怎么会这样!”宋暮雪也惊在当场,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很清楚自己的确封住了对方,用的还是师兄教给自己的六合句芒印,为了增强效果师兄甚至将青木令都给了自己,怎么会让对方金蝉脱壳了呢?
突然曹务观想到了什么,他猛然起身,一把抓住宋暮雪急道:“他的目标是陈煜!快传讯柴老!一定要拦住他!”
宋暮雪脑袋已经回不过弯来了,但她知道听从曹务观一定不会有错。
所以,她很迅速地从自己怀中拿出一根树枝状的东西,随后一折为二。
这东西名叫同根柳,一种生长在灵气浓郁环境中的植物,能够快速将一段意念传递到另一根同根而生的枝条上。
就在宋暮雪折断枝条的一瞬间,岱西村外一棵老槐树下,柴度睁开浑浊的双眼,身形拔地而起,直上青天。
他捏碎手中的一枚令箭,一个巨大的阵法以岱西村为中心一闪而过,方圆百里的范围内瞬间形成了另一个空间,凡是被这片空间束缚住的东西都无法逃脱。
这片空间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异常,岱西村的村民此时都像他们的村正周不才一样,只觉得被什么东西晃了下眼睛,等到再次睁开,四周一切如常,云淡风轻。
柴度凌空而立,须发无风自动,如遗世独立的仙人降临凡尘。他目光如电,左手冲着空中一点,天空仿佛是一块玻璃一般皲裂开来。
待那蔚蓝的天空碎片完全掉落,一个年轻道人出现在黑洞洞的虚空之中。
柴度看着那道人缓缓开口道:“道友何故这么着急要走?刚才我家两小娃子受了你不少照顾,且让老朽也来招待你一二如何?”
“点指碎虚空,真是好手笔!我记得青雾峰可没有羽化臻境的老怪物。”道人似笑非笑地说道。
柴度也不言语,右手向着侧面探出,犹如伸入了衣服口袋一般,手掌没入空中。随后,那片空间裂开一道四尺长的口子,柴度将手收了回来,只是多了一把剑。
那剑三尺七寸,通体赤红,剑鞘上覆盖着层层鳞片,剑柄的末端有一龙首,怒目而视,宛如活物。
道人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惊色道:“妖剑赤龙!你是天剑门的七剑奴之一怒剑柴度!”
“哦,有点眼力劲。现在如何?老朽这也算是诚意相邀,你可莫要辜负了老朽的一片厚意。”柴度说着将赤龙剑杵在身前。
“怒剑如此盛情相邀本不好拒绝,不过在下还有他事,改日前往天剑门赴约如何?”说着那道人身形向后退去,随手甩出两记黑色的金纹手印,向柴度打去。
相较曹务观接下的手印,此时这手印威力更是恐怖了一倍有余。
柴度立身未动,抬起赤龙剑轻轻一磕,两个飞来的手印瞬间消散,化为乌有。
“阁下莫非看不起老夫,用这天下人人皆知的北玄印来充数,也太没有诚意了。既然如此,那就让老夫前来讨教一二。”
说着,柴度闪身而上,只听一声龙吟响彻天空,一道赤红的剑气如同狂风袭来,所过之处,虚空如片片雪花碎裂坠地。
道人脸上一片铁青,双手结印,在身后化出一道巨大的图纹。
那纹饰瑰丽复杂,就在剑气到来的瞬间一股恐怖的能量从中涌出,将剑气抵消。
两者卷起的气浪如同惊涛翻滚,道人手中印记再起,下一发攻击瞬间向着柴度的方向打出,他借机正想着遁入虚空,再做打算。
一柄赤红色的剑刃就在这时从后方刺穿了他的身体,柴度此刻已到了他的身后,笑言道:“刚才你见识了那小子的一剑,如今与老夫这一剑的滋味相比哪个更胜一筹?”
道人挣扎地扭过头,突然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只听“哗”的一声,道人全身都化作了血雾消散开来。
柴度眉头一皱,自己疏于防范,居然让道人轻易地爆体自尽了。
“这是什么?”
柴度伸手捏住夹杂在血雾中一块碎片,摊开手一看,那碎片只有指甲盖不小,看着像是木质的,上面似乎还有些朱砂的痕迹。
将碎片收了起来,他大手一挥,空间消散开来,原本破碎的天空也完整了起来。
岱西村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就在他们的头顶上,有一老人立在空中。除了一个手上拿着糖人的三岁女娃,她看着柴度嘴巴张着老大,手中的糖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回过头冲着一个正在打水的农妇叫喊着:“娘亲,娘亲!你快看,天上有个老爷爷!”
农妇将水桶放到地上,抬头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天空,笑着道:“小丫,哪里有老爷爷啊?”
小丫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道:“真的有!”她转过头伸出小手正想指给自己娘亲看,却发现那空中的老爷爷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