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鬼神盗出了“老胜门”,他们往左拐,沿着草地走,向一间石房走去。
这间石房靠近岛边缘,离海盗村有一段距离,孤零零只一间。
鬼神盗眼力都很好,蓝升一眼看去,见门框上写着三个字“斗蛟门”。
这一间是“斗蛟祠”,是老胜鳟为了纪念自己大海斗蛟的壮举开建的祠堂。
老胜鳟请蓝升进入“斗蛟祠”。
这间石屋外面看只一间小石屋,进去才发现里面很大,能容许多鬼神盗,两岛鬼神盗都进去,祠堂还显宽宽松松。
祠堂正中塑着老胜鳟擒蛟的雕像。
老胜鳟指着雕像向蓝升介绍说:“世侄,这是咱请鬼手黑鱿塑的,你看塑得还传神吧。呵呵。”
蓝升看塑像中的老胜鳟特别神武高大,他跨在一只蛟身上,两手抓着蛟两只角,眼睛傲视神龛下。蛟比老胜鳟半斗过的蛟要大要长要通灵,全身披着白色的麟片。
蓝升笑着说:“嗯,传神,鬼手黑鱿把鳟叔塑得像天神,这蛟看去就是一条龙。”
“是,”老胜鳟大笑说,“是龙,就是龙咱也斗得。”
老胜鳟兴致很高,他转过身,朝向众鬼神盗,说道:
“咱虽然在山里长大,却天生不怕海。
咱来到海边,看着茫茫大海,咱一点都没有惧怕,咱只想着寻找蛟。
咱在海边找了两天,终于看到了蛟。蛟也看到了咱,向咱游来。咱也下水,等着蛟游来。
蛟起先不把咱放在眼里,以为咱也和它平常吃过的人一样,它一口就可以把咱咬死。
蛟慵懒地游来,海面波澜不惊,咱在等着它靠近。
蛟游得近了,离咱不远,咱看它身上浮泛着青光,眼像豹眼金黄,瞳孔聚焦成一线。
它游到咱身边,张开大嘴就咬咱。
它的牙齿锐利坚硬,比咱山里的猛虎还要长,咱不能让它咬着,咱避开了它。
蛟身体灵活宛转,见一口没咬中咱,立即扭身再咬。咱又闪身避开。
蛟一连几次都没咬着咱,开始起性,连续向咱袭来,咱也连连闪避,在水中移动。
蛟咬了好几次,都没咬到咱,它开始明白,咱同以往它咬的人不同,咱不是好咬的人。
咱也知道咱是来抓蛟的,咱尝试着抓了几次,它的身体都是麟片,又滑又硬,难以抓住。
蛟开始精神起来,注意力聚集,咱看着它的眼睛睁得圆大,瞳孔也聚焦一点,它全神贯注地盯着咱。
蛟全速游来,龇着大牙朝咱咬来。咱迅速跳闪,避开了它的攻击。
蛟全力攻咱,咱一次次避开它的攻击,它不死心,猛扑向咱。
咱从水面跃起,跳到它的身后,看到蛟的尾巴,想要抓住。
蛟尾巴猛甩,咱的腰被它甩中,咱被甩飞,砸落到海面。
它这一甩可不轻,咱感觉腰部巨痛,好像断了一般。
但咱不能迟缓,不能让痛苦滞碍咱的反应,咱得立即闪避,蛟可没停顿,它腾转身子,又猛扑过来,龇牙向咱咬来。
咱也愤怒了,咱从小到大还没被人打得这么痛过,咱这时斗性暴起,一把手攥住了蛟的两角。
蛟也怒了,头角愤怒地摇晃着,身体在海水里扭动,在滩涂里翻滚,溅得咱一身全是泥。
咱没有松手,紧紧攥住蛟的两角,咱这时全舍出去,不管身子被甩得多痛,只抓着两角不放。
蛟扭动甩动半天,没把咱甩开,它开始吃力了,两角也有些开裂,它似乎明白今天遇上强敌,不好对付,它开始向海中游。
咱被它带进了海中,咱不想放手,咱仍死死攥住它的两只角。
蛟见咱还攥着它的角,异常惊恐暴怒,它的身体开始翻腾扭甩,死劲挣脱咱的手。
它往海里扎,咱一头栽进海底,海水直灌咱的嘴,咱感到又苦又咸,像烈性的毒酒直呛喉咙。
咱万分难受,但咱只有一个意念,绝不松手,咱死也要攥住蛟的两只角。
蛟入了海中,劲增大了许多,腾动的区域也开阔起来,可以上游下潜,它不停地翻滚奔腾,搅动海水晃荡。
它是拼了命要挣脱咱的手,这时它已经顾不了疼痛,它知道咱对它的威胁,它就是断了角也要挣脱咱的手。
咱承受着翻颠之苦,咱还要承受巨浪拍打的疼痛,咱所受的痛苦一点儿不比蛟轻,但咱没有退路,咱还是死死攥着它的角,咱不能前功尽弃,放手让它走。
咱最受不了的是海水的苦,海水又咸又苦,往咱鼻子耳朵嘴巴里灌,呛得咱要命,咱苦不堪言,连声咳嗽。
蛟怎么翻腾都摆脱不了咱,它忽然改变策略,猛往海底冲。
蛟将咱往海底拖,海底都是泥沙,它要把咱拖死。
海底深不可测,咱在海底,承受巨大的压力,像被大山压着。海底泥沙塞咱的鼻嘴,咱快窒息至死。
咱知道得浮上海面,不能拖在海底,咱会被憋死。
咱开始使出全身的劲,攥着蛟的两角,双脚猛力上蹬。咱终于浮出海面,能够张口呼吸。
连续缠斗,咱累了,蛟也累了,它无力翻腾,平静下来,咱也躺在海面,随着洋流飘流,咱离海岸已经很远,已经看不到陆地了。
咱和蛟一起飘流,从浅海飘到深海,从白天飘到晚上,天昏黑下来,昏夜开始吞没大海。
咱极度疲倦,身上疼痛无力,蛟也和咱差不多,动都动不了,咱和蛟就在大海上飘着。
大海终于被夜吞没,周围黑暗深沉,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大浪声“嘭嘭”地响。
蛟睁着眼睛,发出金黄的光亮,整个大海只有这点亮光。
咱看它的眼神充满愤怒、恐惧。
咱大脑昏昏沉沉,但咱不敢闭上眼睛,咱知道这一闭上眼睛咱就彻底输了。
咱和蛟在昏黑的大海上飘,飘了很长时间,咱都快失去知觉。
天忽然裂了,那是闪电,闪电把天撕裂,为黑暗带来了一线亮光,紧接着雷管爆炸,闪电四处乱溅,把天空撕得七扯八裂,雷声疯狂追逐。
暴雨随即倾倒下来,像天河泄下洪水,往大海里泼洒。
咱和蛟都被暴雨泼醒。蛟怒目瞪着咱,猛烈发力,脑袋乱甩,要将咱的手甩开。
咱也精神起来,拼尽力气,死攥蛟的两角不放。
蛟和咱在巨浪中翻卷,蛟发出虎啸般的怒吼,拼尽力气要将咱甩飞。
咱死攥蛟的两角,双脚紧夹蛟的身体。
蛟扭动甩脱,它的麟片把咱腿割得血痕累累,咱疼痛难忍,松开了腿,但咱双手仍死攥着蛟角。
咱和蛟在巨浪不停搏斗,从黑夜斗到天明,风暴仍在继续,雨泻个不停,雷声和大浪声追逐不停,海浪翻卷像翻书,翻上天去——”
老胜鳟站在龛前精彩地讲着,双手不停地晃动,夸张地做着翻书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