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建虏从地上爬起来,举刀就要杀来,可他的腿似乎是受伤了,身体都有些踉跄。
几个勇卫营士兵反应迅速,更快一步的冲上去,枪上的刺刀猛的刺去,一刀一刀的刺。
王承恩咧咧嘴,太血腥了,这一会儿恐怕就刺了十几刀吧。
这些年,王承恩听得最多的,就是建虏如何如何的凶悍、凶残、好像是洪水猛兽一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明军根本不是对手,经常一触即溃。
可今天,这一切都彻底扭转了过来,勇卫营是猎人,正将一个个凶悍的建虏当成猎物给围杀掉。
即便身为明国人,王承恩还是觉得今天的建虏,是真的有点惨。
但身为明国人,身为陛下的身边人,建虏越惨,他王承恩自然是越加高兴了,他要与陛下一起分享今日之盛事。
他转头对一旁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小太监道:“刘春,都录下来了吗?”
这小太监是王承恩从电讯司临时调过来帮他录视频的,他要将这些难得的画面都录下来,然后放给陛下看,他相信陛下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为了录得更全面,他在城墙上的好几个位置都安排了这样的小太监,眼前这个小太监是离他最近的。
这小太监听到王承恩问话,连忙上前,恭敬的道:“回公公,都,都录下来了。只是相隔有些远,可能不是那般清晰。”
王承恩心情极好,笑道:“无妨。”
眼见为实,不管清不清楚,只要能分辨出来就可以,深知崇祯秉性的王承恩可以预见崇祯看了自己录制的视频之后,一定会龙心大悦。
其实,他拍这个还是跟沈浪学的,因为沈浪之前将剿匪以及伏击建虏的斩获都拍了下来,然后交给陛下观看。
陛下看了之后,那欢喜劲儿,可别提了,简直是眉飞色舞,兴奋得像个孩子,他从未见到陛下开心成这个样子。
他王承恩也想拍,可不是没办法上战场,没这个机会吗?
现在好了,就在眼皮底子打得火热呢,此时不拍等待何时?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的等这场仗结束之后,就回去将拍好的视频给陛下看看。
看了这些视频,陛下应该就可以彻底放心了,不用担心建虏的这次入寇了。
王公公的心情极好,都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这辈子能够见识到这样的场面,也不枉走这一遭了。
“砰砰砰……”勇卫营的全面围猎如火如荼的展开,枪声不断,一个个凶悍的建虏不甘的倒地。
胡广生推着一辆楯车,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但他不敢喊叫出来,生怕自己成为建虏的泄愤对象。
因为周围死的建虏太多了,他从未见过大清精锐的命会这般的不值钱,原来战无不胜的满州兵也可以这样被轻易的杀死啊。
“咻”的一声,胡广生旁边一个建虏捂着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这枚子丨弹丨将他的整张脸都差点儿撕了下来,让他嚎叫不已。
因为离得近,血水溅到胡广生脸上,他整个人都一阵发软,身形也僵愣当场。
“狗奴才,找死。”后面一个满州兵见罢,举刀就要砍过来。
他没有任何一刻对汉人有如此的愤怒,他无法找明军报复,只能将气洒在胡广生这个奴才身上。
塔吉飞起一脚直接将胡广生踹翻在地,大声咆哮道:“你这狗奴才,愣着干啥,还不快推车,想找死吗?”
说罢,还对着已经倒地的胡广生一阵拳打脚踢,胡广生被打得嚎叫连连。
将胡广生打了一阵之后,塔吉才对那个要砍胡广生的满州兵道:“这狗奴才还有些用,让他推车,咱们还能腾一个人出来。”
库勒察向这边瞟了一眼,喝道:“别在这里耽误时间,快离开这里。”
那满州兵不敢再说什么,愤恨的看了胡广生一眼,就向右侧走去。
可是他刚走两步,一枚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子丨弹丨,直接在他脑袋上砸起一朵血花,他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直接一头栽倒在地,红的白的从脑袋里面流出来。
塔吉心头一颤,身体不自觉的矮了一些,他踢了踢还倒在地上的胡广生,喝道:“狗奴才,快起来。”
胡广生连忙爬起来,他不笨,知道刚才是塔吉用打他的方式救了他一命,他不敢有任何怨言。
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刚才要砍自己的那个满州兵的尸体,胡广生心里五味杂陈,连忙抓起楯车的把手,使劲的推了起来。
务达海扫了一眼战场,发现明军对己方简直是一边倒的屠杀,战无不胜的满洲八旗军在明军这种战术面前,根本发挥不出任何战力。
“撤退,撤退,下令全军撤退……”务达海觉得这种仗打得没有任何意义,完全是浪费八旗军的生命。
培养一名优秀的八旗士兵是多么难哪,而他们却又像蝼蚁一般葬送在这里,何其悲哀!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自己也不想把命交代在这里。
他务达海经过几十年征战才有如今的成就和地位,怎会甘心就死在这里?
而且还是以败军之将战死,即便死了恐怕也不会安生吧,战败的责任很可能就要大部分归到死人头上,成为他这一脉几代、甚至十几代的耻辱。
“嗡嗡……”撤退的号角响起,这次沈浪没有让锦衣卫将喇叭开起来干扰,因为他希望看到建虏崩溃撤退。
听到充满悲凉的号角声,不少还在困兽犹斗的建虏士兵犹自不敢相信。
“为什么?为什么要撤?为什么?”
“我们还可以再战,我们要报仇……”
“我们宁愿和明狗一起死,死也要杀几个垫背的,啊……”
不少人疯狂咆哮,非常的不甘,因为对他们来说,同伴死伤太惨重了。
而且他们中很多人都是来自同一个牛录,从小一起狩猎,长大一起入军参战,非常的熟悉。
他们虽然对敌人凶残,但并非没有感情。
现如今,多年的伙伴死在自己眼前,再也回不去了,甚至连他们的尸体可能都带不走,他们怎能甘心?
“嗡嗡嗡……”全军撤退的号角一遍又一遍的响起,不停的催促。
务达海是满洲贵族,他考虑得更多的还是利益得失,而不会意气用事。
所以在决定撤退之后,就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走,只是将收拢部队的任务交给一个甲喇章京。
由于两军已经互相纠缠,勇卫营的炮兵已经停止了炮击,务达海倒是不用太担心突如其来的炮火打击了。
但是,他还是要担心自己身份暴露,一旦暴露,明军肯定会第一时间派出重兵前来围剿。
为了能够安全撤离,务达海还进行了一番精心的准备。
他首先将手中为数不多的战马集中起来,大概两百骑不到。
在明军注意到时,立即下令他们分散逃离,分得很散,基本都不会聚在一起,然后还有一些人徒步飞奔的跟上。
一时间,两百多个建虏或骑马,或飞奔的四散而逃,后面不停的还有人跟上。
沈浪早就防备着这些建虏逃离,因为自己手中的兵力不足以将偌大的战场围成包围圈,所以他在建虏几个可能逃跑的方向都安排了一定的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