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一万两,也是从崇祯的内帑中出的,兵部是不会出这个钱的,欠饷的多了去了,凭什么要给周遇吉的人发?
所以,崇祯干脆就懒得问那些人要,直接自己就掏钱了。
周遇吉也不推脱,拱手感激的道:“末将领命。”
作为一军之将,他也不想欠麾下士兵的军饷,一些老兵甚至被拖欠了近一年的军饷了,但他周遇吉也弄不来银子,甚是愧对这些老兄弟。
如果不是他周遇吉还有一些薄面和影响力,恐怕军中早哗变了,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现在沈大人将军饷发下来,他自然感激不尽,可谓是解决了一个非常大的难题。
此刻他也想通了很多事情,自己能够拿到这十一万两银子,恐怕和这沈浪有脱不了的干系。
因为陛下没有理由突然给自己十一万两银子,自己这半年来也没立什么功。
去年战胜建虏时,陛下都没有赏什么银子,怎会突然给自己十一万两呢?
再说,这银子之前还没有告诉自己,说明陛下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这沈浪的。
周遇吉实在无法想象陛下对这沈浪究竟是信任到了何等程度,居然可以毫不犹豫的拨给沈浪十一万两巨款。
如果再算上沈浪之前说的每月三万两的军费,那更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了。
周遇吉知道大明没银子,陛下也没银子,而自己这支军队在整个大明并不起眼,与孙传庭、左良玉、吴三桂、唐通等等相比,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而陛下却给自己拨下了这么多银子,不管是不是因为沈浪的原因,周遇吉都觉得皇恩浩荡,誓死效忠大明。
其实,银子的事情没有告诉周遇吉,是沈浪思量之后决定的,不是针对周遇吉,也不是不相信他。
因为这些银子要怎么处理,他要先看到军队的情况才能决定。
周遇吉的名声是很正面,但没见到他麾下之军,沈浪也不敢贸然断定这支军队究竟如何。
他很清楚,眼下大明看似有超过百万的大军,但很多军队和匪没什么两样,抢掠百姓,杀良冒功是常有的事,一到了战场上就成了乌合之众。
如果把银子给了这样的军队,他们可能短暂的记住你的好,但若不能长期保证这种待遇,会迅速的被打回原形。
周遇吉麾下的军队是什么样,沈浪就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之。
若是亦官亦匪,那沈浪就不会这么温和了,不听令的就直接军法伺候,毕竟他是带着皇命和尚方宝剑来的。
甚至有可能,沈浪就直接放弃这样的军队,再重新另行招募。
毕竟根子已经烂掉的队伍,想要让其变好,沈浪现在还真没有这个信心和精力,代价也太大。
所幸,周遇吉没有让沈浪失望,他麾下的军队已经有了精锐之军的雏形,至少是军纪严明,训练刻苦。
也敢于表达自己的不满,但又能很好的控制,不会一言不和就闹事暴动。
在和沈浪比斗十场之后,很多士兵也改变了原先的立场,对他沈浪没那么敌视,说明能够分辨是非,愿意去改变自己的偏见,显示出军人真性情的一面。
这样的军士,才是他沈浪想要的,现在不够强大不要紧,都是可以锻炼出来的。
所以,沈浪收起尚方宝剑,拿出了银子,没有用强硬的手段,而是以稍显温和的方式让这支军队接受自己。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将银子交给周遇吉处理,沈浪就立即告辞了,周遇吉连忙安排人给沈浪安排住处,而他自己则开始发饷,全军上下顿时欢呼起来。
周遇吉将他自己的主营帐留给了沈浪,沈浪回来之后,将人员都打发出去,然后拿出红花油擦了擦身上的伤,并规划接下来的训练。
晌午,刚发完军饷的周遇吉亲自带着饭食来了。
沈浪甚至都没有打开食盒,直接道:“周大人,军士们是否吃过?”
周遇吉连忙道:“正在吃饭,下午还需继续操练。”
沈浪点点头道:“好,我们去看看吧。”
“大人用过膳再去不迟。”
“带过去和大家一起吃。”
沈浪的亲卫听到此话,连忙提起食盒跟上,周遇吉眉头微凝,立即跟了上去。
在校场的东北角,士兵们正排着队领取自己的饭食,两个烧饼,一些炒面,再配一小份酱菜。
看到这样的伙食,沈浪很是感慨,太简单了,而这还是来到京师后得到改善的结果,基本能吃饱了。
之前他们在山西,想要吃顿饱饭都不容易,所以士兵们对这样的伙食还很满意。
从山西到京师,他们见到太多的饥民,还有很多被饿死的人。
这年头能有一口饭吃不被饿死就不错了,哪还敢有其他的奢求,之前听到沈浪说每顿有肉食,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沈浪没有再多说,直接站到队伍后面去排队。
周遇吉一惊,知道沈浪要干什么了,他从沈浪亲卫手中拿过食盒跟上去,道:“大人,你有专门的饭食,无须在此排队。”
沈浪却是问道:“周大人,军中可有伤兵?”
“有训练受伤和生病的士兵。”
“那就给受伤的士兵送去,伙食好些,他们恢复得也快些。以后,全军上下除了伤兵,其他人的伙食都一样。”
沈浪直接立了规矩,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不少士兵都听到了,纷纷看过来。
沈浪领到了自己的饭食,直接席地而坐,一口咬向手中有些硬的烧饼,有些难以下咽。
这所谓的烧饼,和烤馒头有些像,只是更扁平一些,而且没有调料,也不会放糖,所以也没什么味道,只能起到填饱肚子的作用。
还有那炒面更简陋,就是面粉还有粗粮的混合物炒熟,里面就放了些盐,再无他物。
这玩意儿如果不就着水,比烧饼还难以下咽,真的是卡喉咙。
沈浪吃两口就差点想扔了,太难吃了。
可是一想到几百年后志愿军也吃的这玩意儿,自己好歹也当过兵,不能丢了军人的脸,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吃下去。
周围的士兵沾上酱菜还吃得津津有味,牛皮既然吹出去了,要维护自己与士兵同甘共苦的形象,以后怕是少不得过些苦日子了。
但是,这种效果也是很显著的,周围士兵的一举一动也显示了对沈浪的敬意。
一旁的周遇吉一边吃还不时的一边和士兵们聊着天,聊些家常里短,进一步拉近了与士兵之间的距离。
显然,他不是第一次这般,他能够赢得部下的敬重,与士兵同吃同住是重要原因之一。
而沈浪不用别人教,自己也学会了这招,毕竟这个不难,难就难在自己愿不愿意去做。
吃完饭之后,休整了半个时辰,然后开始进行下午的训练,而这训练内容,便正式由沈浪接管了,大家也没再那般抗拒。
三个月而已,沈大人也不想那种昏庸无能的人,就算真的无能,操练三个月还能要人命不成?
沈大人所说的练军之法与周大人不同,还果真如此,一上来就提出了一个新名词,叫什么站军姿。
沈浪将自己所有的亲卫都派了下去,因为他们已经大概的掌握了站军姿及各种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