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中凤笑道:“岂止伤好了而已,还因祸得福,得到楚王妃的垂青了呢。”秦陵三人给秦廷敬见礼,叶卿卿挺着大肚子站起来,笑道:“灵儿又长高这许多,都快赶上你师哥了。”许灵儿和秦陵又给叶卿卿见礼,任中凤笑道:“先前还和我一样高的,这会子都比我高出一个头影子了。”
任中凤坐下,秦廷敬忙问无双城那边的事情怎么打理的。任中凤说关岱宗诸人不知下落,过些天自己恐怕还得回去等话。许灵儿推着秦陵出去,回屋了她非要看叶卿卿的肚子。叶卿卿扭捏着不肯,终于还是解开罗衫。叶卿卿肚子高高的鼓起,白皙的肚子上一条条褐色的妊娠纹。
许灵儿抚摸叶卿卿的肚子,叶卿卿笑道:“灵儿上回给我的那湘妃红的裙子外衫,还有那两条抹胸,样式花纹都好看。师娘厚着脸皮再要几件。师娘也给你俩做了两件,虽比不上你的那个,也还过的去。”叶卿卿说着穿了衣服就要去取。许灵儿忙过去,叶卿卿说:“在上头那个屉子里收着,得踩着凳子。”任中凤过去抱起许灵儿,许灵儿拿出衣服。一件妃子红薄纱短衫是给任中凤的,一件翠绿色短衫配裙子是给许灵儿的。
两人看了一会,道谢收了。任中凤笑道:“那个可是宫中的花式,怕灵儿得去襄阳取才有。”许灵儿打手势说:“等两天派人去给她母亲送个信过去,让她母亲差人送来。”任中凤喊:“小陵子进来。”叶卿卿给三人倒茶。
任中凤三人只说闲话,长江边上厮杀的事情且不敢当着叶卿卿的面说。三人又去秦廷远和秦廷恭那边看望一回,秦陵把带给师弟们的东西送过去。回屋时任馨和翠儿回来了。
秦陵“呀”一声叫抱起任馨,任馨也很是欢快的跟着秦陵“呀呀”的乱叫。秦陵照例先让任馨满脸吻了他一回,对任馨说:“馨儿你呀什么?这回差点就见不着你叔叔了。”任馨也学着秦陵说:“叔叔你呀什么?”秦陵和任馨甜腻了一回,教任馨问候任中凤和许灵儿。
任馨咿咿呀呀的和秦陵说话,任中凤也活泼起来,逗了一回任馨。和许灵儿拿了水瓮,去山间取岩泉。
秦陵在溪边拿衣服遮挡,任中凤和许灵儿在溪水里戏了一回水,洗过澡了。三人沿着溪流往上游处去接了岩缝里滴下的山泉。任中凤笑说:“到这里才有归家之感,在无双城那边住着都像是在客栈里寄宿。”秦陵也笑道:“我这回才觉到姐姐以前说到山里心里就清清爽爽的是怎么回事,前些天的种种都像是做了一个混杂的噩梦。”任中凤笑道:“你发觉什么事情都是慢半拍。”
回到屋里,任中凤忙着烹了新带来的茶叶,给秦弘道叶卿卿各处送去。许灵儿像个家庭主妇似得收拾屋子。钱贞娘喝了两杯茶,带着林海荣去外面山间散步去了。任中凤三人才坐下来要喝茶,秦廷敬在门外叫声“小陵子”进屋了。许灵儿忙给秦廷敬倒了一杯茶捧过来,任中凤笑道:“这是许夫人给我们的,我们三个藏着自己用的茶叶。”秦廷敬喝一口笑道:“合着好的你们留着,给我们送来的都是平常喝的。”任中凤笑道:“我和小陵子都爱喝茶,这里好茶叶太难得了。”秦廷敬说笑一回,对秦陵说:“小陵子肩上的伤我看看。”
任中凤三人知道秦廷敬是来问无双城和卢定天之间厮杀的事情的,秦陵解开衣衫给秦廷敬看,指着右肩上指甲盖大小的那块焦黄肌肤说道:“这是姐姐打的。”秦廷敬笑道:“你又怄姑娘的气了。”任中凤笑道:“我俩夹攻希夷先生,他自己蠢手蠢脚的撞上来的。”任中凤因说起秦陵给希夷先生打伤的前后首尾,又把无双城从武昌到汉甸,杀了卢定天一阵,又给卢定天杀散等事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任中凤笑着把楚王妃勾搭秦陵的事情也说了,秦廷敬说道:“小孩子家馋嘴猫似得,见一样爱一样。虽说是王妃之过,你以后不许再这样。”秦陵应着,秦廷敬笑着对任中凤说道:“年轻人精力旺盛,小陵子有你和灵儿还不够,还到处沾香惹蝶的。我光一个卿卿,就有些应付不来。一天哪来那么多的闲话闲事?没事尽叨叨絮絮哥没完,心里不顺起来我站着是个错,说挡的屋里的黑乎乎的。坐着也是个错,说我是泥塑的佛爷一样。”
任中凤听了笑的弯下腰去,抖着肩膀笑道:“别说大姐,我也常给小陵子叨叨的受不住。幸亏灵儿是个不能说话的,不然他俩一起聒噪起来,我也只好去上吊罢了。”
秦廷敬也会心的笑起来,任中凤笑道:“聒噪惯了,有一会看不见他俩,心里就着慌起来。”秦廷敬忙说:“可不是这样,去师父师弟那边坐坐,就担心卿卿怎样了。回去一看,她还是老样子。”任中凤笑问:“这几天怕是好多了,和大姐一起都这些日子了。”
秦廷敬笑道:“是好些了,烦不过我就去外面自己走走。卿卿也对我上心着呢,出去久了,回来时就看她在那颗大槐树边伸长脖子看院子门口。”许灵儿鬼灵精的过来给秦廷敬打手势说:“哪一回师父故意去外面溜达大半天了再回来,看师娘怎样。”秦廷敬笑道:“还能怎样,像管小孩子似得先骂一回,在好话哄一回。”
秦廷敬又和任中凤商讨江湖大势,秦廷敬攒眉愁道:“卢定天他须得趁着眼下武林人心奔竞亢躁,大张旗鼓的鼓舞起来,不能再为了你们一个无双城这样一再拖下去。在这样下去江湖群雄心都冷了,他的霸业怕就要化为泡影了。不知道他有没有耐心等孩子生下来再举事。”任中凤歪歪嘴说道:“所谓时不我待,就是说眼下的卢定天的。他拿不下无双城,暂且不敢对剑阁怎样。毕竟剑阁在江湖上这等声望,他卢定天真要对剑阁怎样,怕还要费一番思虑。”秦廷敬叹道:“世事难料,尤其咱们的对头是这位仁兄。”
秦廷敬很担心卢定天解下来要举天下武林之力对付剑阁,忧心忡忡的样子。任中凤预料卢定天没拿下无双城以前暂且不敢对剑阁动手。秦陵和许灵儿对两人谈论的这些事浑然觉不到,只眨巴着眼睛听着,揣摩着他俩话里的意思。秦廷敬知悉了长江边上的事情,任中凤三人才思忖他要离开了,果然秦廷敬喝了杯中的凉茶说道:“你们玩两天就去师公那里练武,别把武功的事耽搁了。”
任中凤给许灵儿努嘴儿使眼色,许灵儿才要给秦廷敬说新建屋子的事情。秦廷敬也有事要说,对任中凤笑道:“姑娘练的那门少林指法几招就能逼退希夷老人,想来必是一门武林绝技,可否给我开开眼界?”许灵儿咬着舌头尖暂且不说屋子的事。任中凤笑道:“真和希夷先生那些人对敌还差着一些火候,小陵子过去那边,我给前辈演示指法。”
秦陵骨朵着嘴说道:“可罢了,一指就差点要了我的小命,又几条命好给你送的?”秦陵说着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任中凤笑道:“一个不够,多拿几个。”许灵儿忙拿出旧的茶杯,换下秦陵手里拿只汝窑瓷。几人出了屋子,秦陵拿了送给任中凤的宝剑,把茶杯一溜摆在宝剑上伸长胳膊,平举起宝剑。
任中凤对秦陵嫣然一笑,秦陵说:“姐姐别打我胳膊手腕,往宝剑上打。”任中凤笑道:“我练得还不熟,可拿不准劲儿。”任中凤站定在两丈开外,脸上雍容慈祥的笑着,右手拇指搭在中指上,往肩后一牵引。突一声,放在宝剑最外端的那只杯子崩碎了。秦廷敬看着脸色一变,任中凤右手接连牵引,突突突几声,放在宝剑上的杯子一只紧接着一只,都崩碎了。
秦廷敬脸色有异的点点头,任中凤忽的猱身欺进秦陵,向秦陵点拍按拿,一口气攻了十来招。秦陵忙单手格挡。嘴里叫着:“姐姐我可拔宝剑了。”任中凤身法快捷诡异之极,在秦陵面前晃了几晃,一把拿住秦陵握剑的手臂。秦陵手中宝剑掉在地上,秦陵像赵子峰叫许灵儿那样怪叫:“任中凤,呃,任中凤做什么?”任中凤出手把秦陵点倒在地。她拍着双手笑问秦陵:“服不服?”秦陵强项说道:“做梦。”
秦廷敬笑着走了,任中凤看看远处天边对许灵儿说道:“灵儿去山林里走走吗?”秦陵笑着央求任中凤:“姐姐行行好,我也想去,别丢下我。”任中凤蹲在秦陵身边悄声给秦陵说话,秦陵毅然说道:“大丈夫岂可再辱,我绝不做那事。”任中凤笑问:“当真不做?”秦陵决然说道:“决不做。”任中凤推让说道:“那甜甜的叫声娘,我放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