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灵儿婉转可爱,和秦陵嘴对嘴,认真无辜的眼神看着秦陵的眼睛,听秦陵说话。
赵子峰看着嫉妒,上前拿了一个鸭梨,使劲啃了一口,咔咔嚼着,愤愤不平的大声说道:“要酒没酒、要肉没肉、要女人没女人。这和尚真他娘不是人当的,也就纳闷了,这些秃厮们一天困在这破寺里,为难他们竟也不发疯的。”
众人听了先吓一跳,继而轰然一阵大笑,关岱宗也笑道:“宁愿在无双城活上三天,也不愿在这里长寿三百岁。”钱贞娘指指前面桌子上的瓜果笑道:“峰儿,那边那黄橙橙的柑橘给我拿一个过来。”
场上擂台四周都是安排了座位的,只有那些江湖上有名头有身份的门派才有做,余下算不上数的武人们都只站着,场上群雄又近万人之众。等了一个多时辰,已经是过了巳时,释武穿着鲜艳明亮的大红袈裟走到擂台上。释武朝东西南北四方各念一声佛弓一下身子,大声喊道:“诸位好汉,诸位好汉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贫僧来说两句。”
群雄不甚理会释武的话,依旧大声说谈。释武反复喊了几声,场上喧闹声渐歇,释武大声说道:“诸位,今天贫僧和卢掌门几人要请诸位好汉来少林寺,共聚一堂,谈文论武,切磋武功,教学相长,互相进益。不过大家又不是什么老娘们,武功这东西是手底下练得,不是嘴上说的。嘴短舌长的探讨他什么来,大家说是不是?”群雄哄然大笑起来。
许灵儿抱着秦陵的脖子,也笑的很是欢快。秦廷敬诸人听了却心头一紧,关岱宗对赵子峰说道:“赵兄咱们站着,别待会人家忽然发难,杀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关岱宗那边的人听释武话头一转,大笑中忙都拿着兵器站了起来。秦陵对许灵儿说道:“灵儿待会动起手来,你就和姐姐在一起,我好一起护着你俩的。”许灵儿指指秦廷敬,秦陵说道:“师叔得照看叶大姐。”许灵儿抱着秦陵的腰点点头。
释武在擂台上也笑的不能自已,笑完了,他伸手抹抹嘴说道:“所以说呐,我和卢掌门几位召集诸位同仁们过来,有三件事要和大家伙商量。这第一件嘛,近来武林中仇杀之事跌出不穷。咱们论情,天下武林一脉,四海之内皆兄弟,何必这样手足相残?论理咱们学武为的是除暴安良,匡扶正义。咱们不能为时间除害扶正,自家就先刀剑相见。近来江湖上诸般仇杀,光岭南剑派一派,一夜之间就给杀了千余人。前些日子无双城大举围攻嵩山剑派,嵩山派弟子们除了卢掌门几人仗着武功高强逃出来了以外,余下的千余名弟子都惨遭无双城荼毒,肝脑涂地。这练武反倒是成了于人无益、于己有损的天底下第一残暴混账事情。一辈子短短几十年的光阴,大家伙沉浸在里面孜孜不倦,难道就是为了多杀几个人,或者招引的别的高手来杀了自己吗?咱们抡拳挥掌的,图的是什么来头?这样下去,我看诸位在场的英雄们都势必自相残杀到一个不剩才罢休。”
群雄争论起来,有人说:“岭南剑派的事情咱们听到的怎么不是大师说的这样?”有人高喊:“依大师高见,咱们应该怎么做?”有人赞叹佩服说:“果然是释门得道高僧说的话,气象就是和凡夫俗子不一样。”有人笑说:“那大家伙儿从今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大师寺里可容得下咱们这许多人?”
秦廷敬诸人听着都知道这冠冕堂皇的假仁义话是卢定天教释武的,任中凤对秦陵笑道:“大家多吵闹一会,再或者什么人上去和释武胡搅一番。搅得他把卢定天教的那些话都忘了,看他怎么做?”秦陵笑道:“怕只能重新跑下擂台去请教卢定天了。”
释武伸出双手,平举在胸前,做出下压的手势说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贫僧再说几句。”群雄听释武说的动听,富有圣人义理,便都安静下来听释武说话。
释武高声说道:“所以呐,咱们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事情这样恶劣下去。我和卢掌门几人商议着,说大家伙推举出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来,主持江湖大局。大的那些动辄几百几千人的江湖仇杀,小的那些东家长西家短了的纠葛纷争。咱们不要动不动就性命相拼,来告诉这几位老前辈,老前辈们商量着该调停的调停、该周旋的周旋。想想谁不是父母生的血肉之躯,一个人也只有一条命而已。大家忒也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了,一点子屁事就把小命搭上去蛮干。以后啊,咱们推选处这几位老前辈以后,江湖上就不许有这样私自间的争斗拼杀了,什么事咱们都坐下来谈。天下武林立起个规矩体统来,这才是发扬咱们武学一道的正当手段。”
许多人听到这里便不以为然了,有说:“江湖之大,一天不知道有多少纷争之事,几个人哪能处置的过来”的,有说“清官难断家务事”的,有说:“大师这话就有些迂了”的,种种议论不一。
释武说道:“这事大家毋庸争议,这几天咱们和秦掌门,岭南剑派的新掌门狄掌门,西昆仑、东泰山,诸家大门派都商量过的。几位掌门人都点了头,说如此做法最好不过。不过我想着,咱们既结成同盟了,毕竟练武之人,盟主总不能找那状元郎来当。这当盟主的人我想他一要武功出众,足以技压群雄,让群雄信服,以后发号施令才有人听他的。也是为此,咱们设下这擂台,让群雄在这里大展身手,最后胜出的人就可争选这盟主。二要德茂品高。所谓正人先正己,自家行止有亏,谁人听你约束。所以呐,有那作奸犯科、明君子暗小人,强抢良家妇女,嗜杀好斗的人,任凭他武功再高,也当不得这盟主之位。也就无需上这台上来比武了。”
群雄都知道释武后面这几句话是说谁的,秦陵在这万人丛中给释武当众提他丑事,脸色涨紫,恨恨的看着释武。群雄都敬畏秦廷敬,眼睛看着秦廷敬这边看秦廷敬会不会怎样释武。秦廷敬铁青着脸不说话。任中凤给钱贞娘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钱贞娘一手拄着拄杖,一手拉了赵子峰,一瘸一拐的往擂台上走去。
守在擂台旁边的几个和尚挡在钱贞娘和赵子峰面前,赵子峰几掌将那几个和尚打翻在地。那些身着黄色僧袍,脸上涂着金粉的罗汉们见状,就往钱贞娘和赵子峰奔去。释武出手止住那些金面罗汉们,双手合十向钱贞娘念佛见礼说道:“阿弥陀佛,这是无双城的钱夫人,不知钱夫人有何见教?”
钱贞娘笑道:“老娘有几句话给大家伙说说,你这擂台老娘上得吗?”释武往台下四处看看,笑道:“那夫人就上来吧。”钱贞娘拄杖点地,和赵子峰纵身跃上擂台。群雄不由分说先一阵喝彩,钱贞娘和释武说着什么话,
大家有些听不清楚。说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钱贞娘这才转身对群雄大声喊道:“无双城钱贞娘这厢给诸路好汉们见礼了,我有点小事要给诸位澄清澄清。方才释武大师说那品行有亏的人不得于与盟主之选。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释武大师这话就是冲着剑阁秦掌门和我的那小姑爷秦陵秦公子的。”
钱贞娘转头笑着问释武:“大师,可是也不是?”释武笑道:“钱夫人秦掌门诸位多心了,贫道并非特指谁某人,只说那些为非作歹的武人们而已。”钱贞娘笑道:“能与预盟主之争的人,场上好汉虽多,但也就是秦掌门、卢定天,大师你们几位。大师不说秦掌门,却是说谁的?我那小姑爷武功尚浅,也用不着大师多虑。”
释武只是笑着,答不出钱贞娘的话来。钱贞娘往台下说道:“秦掌门之事,大家去问岭南剑派的狄掌门就知道了,我不在饶舌。我那小姑爷之事,是希夷先生的的公子,也就是萧遥。前些天在我那里,我怕他寂寞,派了一个贴身丫鬟去服侍她。他对那个丫鬟先奸后杀,嫁祸于我那新姑爷。事情实情如此。至于说眼下江湖上动辄就是成百成千的武人被杀,大家也不太当回事。只死了一个小婢女,我那新姑爷就成了天下武林的仇谶。其中必是有缘故的。”
群雄听了又是一阵轰然交论,钱贞娘笑吟吟的看着台下群雄。群雄足足骚动了半个时辰才安静下来,有人便大喊:“必是什么卑鄙小人造谣生事,想让剑阁秦掌门师徒身败名裂。”
钱贞娘笑道:“我们也猜到了这一节,却不知造谣的那个卑鄙无耻小人是谁。我钱贞娘当着大家伙的面撂下这句话,倘若我们知道了那人是谁,我们必然割下他的舌头、剁碎了包成饺子,拿那饺子去喂狗去。老娘的话就说到这里了,释武大师还有要事要说,我就不罗嗦了。”